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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被唾弃的假少爷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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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斯敲门,没有人回应。
他输入门锁的密码,门应声打开,里面漆黑一片,谢长斯扫视玄关,没有温软今日穿的黑色皮鞋。
温软没有回家。
这种情况也常见,温软的狐朋狗友一堆,今日被这样责骂过,出去消遣也说不定。
谢长斯拨通温软的电话,没有人接。
他如往常一般做好晚饭,随后进到温软的卧室整理床铺,将温软换下的脏衣服丢进洗衣机清洗。
温软的贴身衣物需要手洗,画着粉色兔子的柔软布料在谢长斯手里被反复蹂躏,兔子脸已经变了形。
烘干衣服,将衣服都分门别类放好后,谢长斯离开金鼎小区,他去过医院,再从医院门口坐13路公交车,两个小时过去,拥挤的公交车变得稀疏,谢长斯到站了。
他还要再骑一段自行车,经过石子路,七扭八拐,才算到了这个他在这个城市里的落脚处。
这里是政府补贴,专供给穷人,每个月的房租仅需要两百块钱,水电全部都是民用电,不征收物业费,也没有保安。
拥挤高耸的数十栋楼里,聚集起来的人也形形色色。
谢长斯爬了十一楼,用钥匙打开1103的门,门开了,谢长斯没有进去,他停留在走廊里仔细嗅了嗅,破烂和灰尘堆积的走廊里参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水蜜桃气息,不过已经很淡了。
谢长斯合上门,在一览无余的不足40平的房间里深吸气,除却干净的皂香,房间里什么气味都没有,转瞬即逝的甜腻水蜜桃像是他的臆想。
谢长斯放空三秒钟,他将矮小冰箱里的冷饭翻炒一番,狼吞虎咽吃下,做完四组俯卧撑结束今日锻炼,谢长斯去冲澡。
花洒拧开,不够热的水打在谢长斯的脊背上,谢长斯的手突然攥握成拳。
他听见了温软的声音,带着哭腔的求饶,撞入谢长斯的耳朵里。
“求求你……放过我……呃啊!别打……好疼……好疼……”
谢长斯疑心自己疯了。
看来他真的恨毒了温软,竟然会生出这样不合理的幻想,还……有了反应。
可耻又恶心。
谢长斯将水流开到最大,嘴巴麻木的背大学时代的数学公式,那声音并没有停止,而是变得更加尖锐和凄惨。
“别这样对我!求你!求你!啊啊啊!”
谢长斯猛然关了花洒,不是幻听,那声音很真切,隔着薄薄的一堵墙传过来。
这时,谢长斯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陌生号码,ip属地A市。
谢长斯心有预感接下电话,白迟的声音响起,“你来温软家做饭的时候见到温软了吗?”
“没有。”
金鼎小区的物业处,白迟反复查看监控画面,温软下午没有回来过,进出温软家里的只有谢长斯。
家庭医生苏沐沾在白迟身后,对于温小少爷制造麻烦的能力再次刷新认知。
“温软不见了,你知道他最有可能去哪里吗?”
温软的哭声响在谢长斯的耳边,冬日暮光眨眼消逝,谢长斯贴着墙站,“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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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软感觉自己要死掉了。
他的羽绒服、大衣、羊毛衫都被扒得干净,取而代之的半个月都没洗散发着脏臭味道的老头背心和打着补丁的黑色短裤。
一只干瘪的死老鼠摆在他面前,中年男人正逼着温软吃下去。
温软不肯吃,换来的就是皮带抽打。
男人的力气大,每一下都将温软抽得皮开肉绽,两条胳膊到两条腿上都是淋漓血痕。
男人抓起温软的头发,硬生生将老鼠往温软的嘴巴里塞。
皮毛血肉和温软的嘴巴接触,温软不受控的作呕,身体本能排斥血腥和生肉。
男人暴怒,啪啪几巴掌扇在温软的脸上,“你特么的敢往外吐!你知道我的妻子为了省饭钱拿去给女儿治病吃过多少老鼠吗?!你凭什么衣食无忧!凭什么高高在上!凭什么开除我!凭什么医术不精!害死我妻女还能安然无恙的做医生!”
他有妻子,有女儿,有得体的工作,温暖的房子,一家人说不上大富大贵,吵吵闹闹的每一日里都很快乐。
直到女儿生了病,他卖了房子,将能借的钱借尽,勉强凑齐了女儿的手术钱。
女儿熬过了手术,医生又通知女儿需要换肾,他和妻子都去做配型,合适的是妻子。
男人查过,换肾手术的风险不大,成功率很高,绕是如此,那天等在手术室外的他也紧张焦虑得不行。
怕什么来什么,他的妻子,他的女儿,都死在临手术台上。
医院只会一遍遍的对他说节哀,我们尽力了,非常抱歉。
他们不能让他的妻子、女儿活过来,他在医院想要讨一个公道,他的公司却以他在医院胡闹影响企业形象为由对他进行开除。
男人记得那些人高高在上的模样,是他招惹不起的上层阶级。
他存了死志,温软在他眼里不止是温软,还是负责手术的医生、羞辱他的上司,和那些没日没夜催债的西装男人。
温软眼冒金星,四肢软烂如泥,不停有血从他的鼻孔和嘴角渗出,那只死老鼠还堵在他的嘴巴里。
"笃笃笃。"
门外响起敲门声,男人神色戒备,他在这里没有任何来往的关系,无缘无故敲他门,必然来者不善。
男人转身拿了刀,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对他来说没有区别。
男人的手握上门把,趴在地上的温软吐出嘴巴里的死老鼠,他大喊,“别进来!快逃!他手里有刀!”
温软怕死,怕成为脑瘫。
但再怕这都是他一个人的事情,没有道理要拖着另一个人跟他一起下水。
现在站在门外的人还来得及逃。
中年男人已经将门开了一条缝隙,听见温软的叫喊,他准备关门来教训温软。
门从外被推开了,那点缝隙没有合上,谢长斯的腿挤进来,紧接着是腰腹和半张脸。
男人手中的刀立即凶狠得往谢长斯身上刺,谢长斯及时握住了男人的手腕,刀尖还有一寸就要进谢长斯的皮肤。
可惜,男人的力气还是没有谢长斯的力气大,被谢长斯拧折了手腕,菜刀沉重的掉在地上,谢长斯抓住机会反制男人,他用准备好的麻绳将男人死死捆绑起来,目光移向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温软。
谢长斯瞳孔猛缩。
他当即脱下自己的棉服,想要盖在温软身上,真要盖上,谢长斯又犹豫,温软身上的皮肉伤太重,裹上棉服,伤口怕是要和棉服粘黏在一起。
棉服最终还是覆了上去,现在的天气太冷,这筒子楼没有供暖,仅凭温软身上的老头背心和小裤衩,怕是要被冻失温。
谢长斯立刻拨打120外加报警。
“温软,你还好吗?”
中年男人抱着慢慢将温软折磨死的想法,温软的皮肉都要烂掉了,漂亮的小脸高高肿起两边都是血痕,身上又脏又臭,短短半个晚上,他已经被快速折辱成叫花子的模样。
温软愣愣看着谢长斯,他没想过出现在这里的人会是谢长斯,他被虐打时满脑子都是要忍下去反复催眠告诉自己一点都不疼,但此刻那些钻心的痛都变成千倍百倍朝他反噬。
他突然双手死死抱住谢长斯,“不好,一点都不好,谢长斯温我以为我要死了呜啊啊啊啊……”
温软嚎啕大哭起来。
他这辈子都没有受过这样的惊吓,死亡的恐吓已经让他的心脏爆炸开,他现在犹如应激后重新被叼回猫窝的幼猫,急需寻求安全感。
他的眼泪和鲜血都浸润在了谢长斯的白色衬衫上,一直到救护车和警察过来,温软都不肯松开,他已经理智全无了,脑海里只有谢长斯压制住中年男人的模样。
中年男人对温软意味着强悍无法战胜的存在,谢长斯打到了中年男人,在温软这里成为了绝对安全的代名词。
最终,谢长斯和温软一起上了救护车,中年男人被带回警察局。
半路上,温软昏了过去,紧紧揪住谢长斯的手骤然松开坠落,谢长斯手追了过去,死死握住温软无力的手。
谢强不在赌桌上时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看黑白电视喝酒,六岁满身青紫的谢长斯缩在一旁,看着镜头里的人手坠下眼睛闭上,再接着便是被送进棺材里。
他看着谢强喝醉酒,握不住酒瓶,慌张扑到谢强面前哭喊着爸爸不要死,被吵醒的谢强一脚将他踢飞。
谢长斯知道不是每个人手落下都代表死亡,但他还是很恐惧。
随行的医生咳嗽,“先生,请您将您朋友的手交给我,我需要给他输液。”
谢长斯让到一边,他眼睛一直盯着温软,一直到温软进医院被抢救,谢长斯等候在外面。
是他错了。
那个时候不该放任温软一个人回去。
温软这样蠢笨天真的人,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实际上谁都可以伤害他,雪天会摔倒,会被神经病绑走,走路的半个小时里温软会遇到各种意外。
他作为温软雇佣的狗,至少在合约结束前,得保护温软履行自己的义务。
毕竟,如果温软受到伤害,无人承担他母亲的治疗费用,他的母亲也会离开他。
失去恶毒的主人意味着同时失去母亲,谢长斯不认为他能承担那样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