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禁忌知识修罗场（9） 少年之日的 ...
-
“嘶……”
卡维揉了揉发痛的额角，缓缓睁开双眼，适应四周的光线。
也不知道他最近为什么这么倒霉，明明是跟着大部队一起进入净善宫的，那藤蔓却像长了眼睛一样直直朝他冲来。看来艾尔海森的猜测没有错，赞迪克他们的目标就是他。
因为只有他，才能给那位“新神”试验品提供完美的躯壳。
为此，关于今日卡维是否要到场这件事，提纳里他们还讨论了半天。最后还是卡维坚持要去，毕竟独自留在化城郭，说不定还会被趁虚而入，连带着留守的柯莱他们也不安全。
但卡维也没想到，自己连赞迪克的面都还没见上，就被藤蔓甩晕过去了，想到那个画面，他顿时觉得有些丢人。
卡维摇了摇头，不去想此时净善宫内发生的情景，转而观察起四周的环境来。
精巧的纹饰、繁盛的草木、完美的选址……卡维一眼认出，这里便是他教令院时期常来的那个凉亭。
“学弟~你叫我一声学长又不会吃亏。再说，你都已经答应我和我一起申请课题了，那我们现在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卡维愣神，蓦然回头。
那道声音他太过熟悉……因为，那就是他自己的声音。
“学长。”另一道冷冽平淡的声音钻入他的耳中，随之而来的是同样熟悉的语气，“我想我有必要和你探讨一下课题组人员的分工，你替他们承担了太多不必要的繁琐工作，这对于课题的长远发展并无益处。”
卡维眼睁睁地看着谈话的俩人朝自己走来，金发少年还未来得及因为那一声“学长”而高兴，就被一长串理智到冷酷的发言堵了回去。
“艾尔海森，我发现你一点也不可爱。”
“我不需要这种没用的东西。”
阳光穿过树叶罅隙，斑驳光点洒下，落在少年人的肩头。他们并肩行走在树荫下，在一切一切都还未发生的旧时光，谈论着没有被禁锢的前沿话题。
卡维一时有些恍然，从教令院毕业之后，发生了太多事，多到他差点忘记了自己学生时的模样。
他走神的功夫，俩人已经径直从他面前穿过。他低头，扫了一眼自己半透明的身体，顿时了然。
这应该是一个类似幻境的存在，而那两个学生时期的“艾尔海森”和“卡维”，或许正是这个世界里的他们。
他在观看的是他们的过去。
一股新奇感涌入卡维的心头，这是不同于他和艾尔海森的故事，是在异世界上演的另一出戏码。
他很好奇故事的结局。
卡维怀揣着好奇心，跟在俩人的后面，继续观看下去。
他看见满是少年意气的“卡维”兴致勃勃地朝“艾尔海森”介绍这个凉亭，他说他一定会设计出须弥最伟大的建筑。
“……我最喜欢这座凉亭的选址，你看——”
两根手指同时指向了一个方向，在少年们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个虚影正淡淡站在他们身后，嘴角扬着笑。
从这个方向向前看去，须弥的景色一览无余。也许只有在这种环境里，学国的学者们才能静下心沉思。
“为了庆祝你加入，今晚我请你喝酒吧！”
“我还要去一趟智慧宫……”
“嗯？你肯定是想趁机翘掉，想都别想！你放心，你正在看的那本赤王古文字详解我已经给你借出来了，学弟，就别找借口推脱啦。”
过了半晌，对面终于传来一声淡淡的“嗯”。
卡维没有想到，这会是他在这个幻境里看到的，最后的安宁画面。
如同河流的分支，从这里开始，异世界的轨迹奔向了与他们不同的远方。
-
“你听说了吗？刹诃伐罗学院的那位新任贤者又在推行改革措施。”
“这谁还不知道，赞迪克，百年一遇的天才学者，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贤者。不过我听说他能坐到那个位置，背后是有猫腻的……”
卡维跟着前方的金发少年，快步从智慧宫内越过。
周围的窃窃私语没有拦下少年的脚步，他走路带风，盯着最角落的一个书桌，走过去，坐下。
书桌边已经坐了一个人，那人见他过来，只是轻轻抬了抬眼，似乎毫不惊讶。
这二人正是教令院时期的卡维和艾尔海森。
“这件事已成定论，愤怒并不能改变什么。”
书页翻过，页角锋利。
“你怎么知道我在生气？”
“卡维”伸手挡在“艾尔海森”的眼前，强迫他将视线从书本上移开。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问：“你想不想加入我们？”
“我已经在你的课题组了。”
“艾尔海森”淡淡回答，似乎并没有理解“卡维”的意思。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卡维”抽回手，向后靠在椅背上。他状若悠闲地环视一圈，确定没有人注意他们后，从随身携带的书里抽出一张申请表。表格上方赫然写着“学术交流小组”几个大字。
“艾尔海森”轻轻瞥了一眼，并未发言。
“学弟，你就不想说些什么吗？”卡维一脸期待地看向“艾尔海森”。
“为什么找我？”
“艾尔海森”一脸平静地将问题抛回给他。
“嗯……大概是因为，我很了解你。虽然我们在很多问题上都有不同的见解，但我相信我们终将走在同一条道路上。”
“十分典型的理想主义者发言，很遗憾，我对这个世界并不抱有乐观的期待。”
“你拒绝我？”
“卡维”眨巴眨巴眼，一副“从来没有人会拒绝我”的无辜模样。
“我请你喝酒。”
“贿赂无效。”
“下次课题考察我帮你收拾行李。”
“谢谢，但我自己长了手。”
“教令院现在的形势很严峻，特别是我们学院，已经被赞迪克糟蹋得变了一副模样。”
“这个理由还算客观，不过目前的情况并非一腔热血就能改变，以卵击石不是明智之举。”
“你别告诉我你申请去档案室当书记官助理是觉得那堆破文件好看，我知道你的目的，你想将教令院的所有信息都掌握在手中，然后进行决断。艾尔海森，我们需要你，我们必须阻止赞迪克对教令院的破坏，还有……我听说，赞迪克的下一步计划是当上大贤者，并架空小草神。他在教令院培养自己的势力，我们身边都是他的耳目，我只能相信你了，学弟。”
“啪嗒。”
“艾尔海森”合上书，他抬眸，这一次目光精准而犀利地射入“卡维”眼中。
“为什么找我？”
他重复了一遍先前的问题。
“卡维”一愣，也重复了一遍答案：“因为我只信任你。”
他说得无比认真，仿佛这句话是刻在世界树里的至理箴言一般。
“随意交付信任无异于赌博，将理想寄托在概率学上，这就是你的行事准则？”
“卡维”笑眯眯地看着“艾尔海森”在申请表上签下名字，他将申请表小心翼翼地夹在书里收好，仿佛那是什么不可多得的珍宝一样。
“但很有用，不是吗？”
“卡维”站起身，朝“艾尔海森”伸出手，扬起笑容：“欢迎加入，学弟。”
卡维静静地在暗处观察着这一切，这两人的合作如同此前的课题合作一般，竟融洽到旁人根本插不进嘴的程度。
这个名为“学术交流小组”的组织，是教令院内不满赞迪克政策的学生在暗中秘密组建起来的，最开始只有三位：赛诺、提纳里、卡维。到后来，更多的学生加入，大家一起学习被赞迪克封锁的知识，在艺术禁令下偷偷翻看那些“禁书”，并讨论方案应对赞迪克颁布的新措施……
“艾尔海森”加入后，小组内能跟他吵起来的只有“卡维”了。或许也只有双方觉得他们是在吵架，旁人看来，是他们的思想在碰撞，灵魂在激荡。
“我没想到你真的说服他加入了。”
小组秘密集会的日子，提纳里和“卡维”正在闲聊。“艾尔海森”或许是觉得参与讨论不如看书，兀自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并未参与众人对赞迪克的声讨。
“虽然他表现得很平静，但我知道，他和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
提纳里顺着“卡维”的目光，看向在远处坐着的那人，点头：“我相信你的判断。”
提纳里知道，像“艾尔海森”这般的天才，是不会让旁人轻易看出自己的想法的。但出乎意料，“卡维”似乎总能精准猜到他的这位学弟在想些什么。
“对了，我今天找你，是想和你同步一个消息。”提纳里进入正题。
“什么消息？”
“卡维”扭头，神情严肃起来。
“赞迪克在密谋大贤者之位，并且，他已经将明论派的阿扎尔拉入了自己的阵营。”提纳里将赛诺收集到的证据一一摊开在“卡维”面前，包括各种赞迪克和别人往来的密信。
“素论派还是委屈赛诺了，他以后不去当大风纪官多可惜。”
“卡维”仔细地将那些证据看了一遍，神色也越发凝重。提纳里没有出声，留给他安静思考的时间。
“提纳里，我想到一个计划。”
“卡维”抬头，目光定在远处的“艾尔海森”身上。
暖洋洋的阳光烘着，这座孕育着知识的教令院却如此冰冷。
卡维抬头，不知这场冰冷，会延续到几时。
-
幻境进展得很快，卡维看着少年们马不停蹄地奔走。教令院内的形势越来越严峻，以赞迪克为首的一众学者甚至插手了学院内部的课程安排。
学生们惶惶不安，根本没有心思搞研究。
在赞迪克之流的口中，小草神名义上是在潜心修行，但实际上已经被他们囚禁了起来。
但卡维知道，诞生于那一场秘密会议里的计划，已经悄然成型。
但卡维却没有想到，最后的结局会是以这种惨烈的方式收尾。
-
净善宫，门外。
当少年们集结力量冲进去的时候，只有赞迪克站在门外，他仿佛早已料到了他们的到来，气定神闲地晃着手中的试管。
荧光绿的液体在暗夜中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他轻轻瞥了下面一眼，道：“不自量力。”
带队的是赛诺和提纳里，俩人都不欲和他多说。但这位新晋的大贤者似乎充满了分享欲。
赞迪克俯视他们，非但没有愤怒，反而不紧不慢地开始和他们唠家常。
“你是生论派的提纳里？我知道你，你很有天赋，但仅限于学术方面。你是一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如何做才是正确的选择。”
“这位是素论派的赛诺？你和你的老师一样，脾气都不太好。你看，你的老师，就做了错误的选择。”
“……”
赞迪克絮絮叨叨，让人看不清深意。
赛诺和提纳里对视一眼，一起点了点头。
就在那一刻，赞迪克身后的净善宫冒出了火光。
熊熊烈火将整座教令院包围，赞迪克的脸上却并没有丝毫紧张之色。
他十分镇定地回头，看着火焰中的某个模糊身影，笑道：“这位，是妙论派的卡维。我看过你的作品。相信不假时日，你的名头就会超过妙论派的所有人，成为最优秀的毕业生。”
“但可惜，你已经没有毕业的机会了。”
“卡维！”
赞迪克身后的提纳里和赛诺都紧张起来，他们并不知道计划的具体执行细节。在看到火中同伴的身影时，下意识向前一步。
“真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下一秒。
“卡维”自火中走出，他的身上披着隐形的防火毯，似乎早已料到了会有这么一招。
“不知道大贤者有没有想过，自己的花招会被我们识破。”
他的身后，“艾尔海森”自阴影中走出。两人并肩，一起看向赞迪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禁忌知识修罗场（9）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