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禁忌知识修罗场（6） 复活吧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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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救他？”
卡维的下巴被掐住，冷白的皮肤印上了粗重的红痕。神经的灼烧痛蔓延到了四肢，他感觉整个人都被扔进了岩浆之中，热流窜过他的血管，连带着血液也一起沸腾起来。
艾尔海森冷冷扫了一眼将卡维钳制住的男人，沉声：“你竟然真的蠢到被禁忌知识奴役。”
“哈。”箍住卡维下巴的力道更紧了些许，“奴役？使用禁忌知识是利益最大化的手段，我没有弃之不用的理由。我想，和我拥有着同样理念的你，应该能明白我的处境。”
“别将我和你相提并论。”艾尔海森抱臂，眼神锐利。
“你能如此平静，只是因为你足够幸运。”不知为何，卡维从身后人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羡慕。
“稳定而清闲的工作、无需过度费心的社交、足够聪明的头脑、书本与知识……还有——他。”
卡维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沉沉的目光，那目光似有千钧重，一眼之中包含着极其复杂的情感。
“不过，你我都明白，像我们这种人，无需虚伪的辞令自证，也没有兴趣说教别人。你不必阻止我，也阻止不了。”
卡维的心脏突然狠狠一缩，仿佛有人用锤子重重拍打了一下他的胸口。他忍耐不住，弯腰屈身，口中泄出了几道呻吟。
艾尔海森眼神一动，他向前走了一步，四周的人偶齐刷刷看过来，面容诡异，眼神阴郁。
“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一张脸，确实挺令人不爽的。”
卡维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看着自己对面的那个人偶站起身，冰冷的机关骨架上竟是渐渐长出了温热的血肉，而他的肢体却越发僵硬，就像是他们的灵魂互换了一样！
卡维几乎瞬间就意识到这个冒牌货在打什么主意，他想通过自己，复活这个世界的“卡维”！
恐怕在那个冒牌货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就想到了这个惊世骇俗的计划。
他在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就已经成了别人网内的猎物。
卡维胸口冒出一股被人轻视的愤怒，连带着对这人顶着这张脸的不满，一起涌上心头。
这个冒牌货，也太小瞧他了！
卡维能享有妙论派之光之名，极大一部分是因为他在机关与建筑方面的造诣颇深，这也容易给人造成误解，觉得他是一个只会摆弄零件，借助外物的文弱学者。
但，在无数次受困于遗迹、无数次设计陷入死路、无数次被现实折磨得一身狼藉时……带领卡维杀出重围的不是他引以为傲的专业知识，而是到绝境处仍置之死地于后生的坚韧意志。
“梅赫……拉克……”
本已死寂的虚空终端倏地亮起。
“哔哔——”
不堪重负的神经流入一股暖流，卡维艰难地抬起手，挣扎着向前——
“卡维学长，请问您是怎么从遗迹里逃出来的啊？”
“卡维，我承认你的天分，你是我教过的最聪明的学生，但……你对待某些事物的看法，太过理想化了。”
“卡维，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甲方懂什么？你随便糊弄一下，再编些话把设计方案吹得天花乱坠就行了，别纠结什么艺术啦，人还能和钱过不去？”
“……”
人们无比渴望一个理想的社会，却又痛批理想主义者的天真。
于是，行于理想道途上的人越来越少，直到卡维某天抬眸，再也看不见别人的身影。
唯他踽踽独行。
耳边传来冷嘲：“凭一个破旧机械就想拦住我，你还是太过天真。”
咚！
身体重重一沉，卡维的手无力垂下。
“卡维。”
眼前突然一亮，有人在叫他。
那条孤寂的道路似乎永远也看不到尽头，卡维蓦然回首，一个人影渐渐清晰。
“你的理想实现得如何了？”
哗啦。
他的意识潜出水面，眼前的光亮越发耀眼。他垂下的手被什么东西托住，而后，他跌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艾尔海森。”
全身的灼热感彻底消失，艾尔海森摘下他耳侧的虚空终端，将他拥入怀中。
“嗯。”
卡维笑了，这一次无需验证，这是他的艾尔海森。
阳光静静透过七彩的琉璃窗，折射出万千光束。卡维的金发上落了斑驳光影，连带着他一起倒映入艾尔海森的瞳孔。
他轻轻抬头，吻住艾尔海森的嘴角。
“早安。”
听说仪式感是令生活永葆新鲜的诀窍——这曾是艾尔海森会否决的观点。
但现在艾尔海森不得不承认，即使是平静的生活，也需要一点仪式感点缀。
“现在应该足以验证你的猜想。”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卡维立刻懂了艾尔海森的意思。
那天清晨，他们一起看珐露珊前辈的轻小说时，他问了艾尔海森一个问题——
“如果穿越到异世界，我们还会是恋人吗？”
如今看来，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已毋庸置疑。
“三位男士，打断一下。”
卡维顺着声音看向大门，赛诺逆着光影站在大门正中，他轻轻咳了咳：“或者你们想要继续？”
“赛诺！卡维怎么样了？”
又一道急切的声音传来，这回是提纳里。
“卡维，你没事……”
提纳里的脚步凝固在地，他看着眼前这幅“有碍观瞻”的画面，一时间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卡维被夹在两个“艾尔海森”的中间，他躺倒在面前那个艾尔海森的怀中，身后的那个虎视眈眈。并且，他的脸上还有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嘴角似乎也有些可疑的痕迹……
“噢，你们继续吧，忘了我们。”
赛诺贴心出声。
“你这又是从哪学的冷笑话……”提纳里无奈扶额。
“赛诺！提纳里！”
卡维十分亲切地朝他们扑过去，虽然他知道他们并不是自己所熟识的友人，但经过两天的相处后，他已经完完全全将他们当成了朋友。
“你没事就好。”提纳里拉着他检查了半天，确定他没有大碍后，这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艾尔海森。”
提纳里看向另一边，听到这个名字，两个男人同时看过来——
“我叫的是这一位。”虽然从卡维那里听说了异世界的事，但提纳里还是有些不适应这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
他看向其中一位——即与他们熟识的那一位。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如果他还在的话，也不希望你陷入执念。”提纳里神情有些复杂，“利用禁忌知识将他复活，他要是知道自己是通过这种方式回来的，一定也不会认同。”
“艾尔海森”的眼睛闪着诡异的红光，他将目光落在一旁的人偶上，沉默不语。
“另外，赞迪克在至冬的谋划，我们都已经知道了。”提纳里语气温和，却步步紧逼。
宫殿四周传来整齐有序的脚步声，赛诺下属的风纪官很快将这里包围起来。大殿中央的人偶被风纪官们控制住，场上的形势瞬间倒向另一边。
“引诱流浪街头的孩子，利用他们进行实验，与愚人众秘密谈判，出卖须弥的核心技术……”赛诺掏出一封信，如审判官一般，桩桩件件念出了赞迪克的罪名。
“这些消息来自于埋藏在赞迪克身边的情报人员——代号K。多亏了他，才让我们及时察觉到赞迪克的下一步动作。”赛诺一顿，而后缓缓念出，“他想斩杀小草神，重造新神。”
场上一时安静下来，众人皆知这是一个多么疯狂的计划。也只有赞迪克这种疯子，才敢去随意挑衅神明的权柄。
这一点，经历过那一场变革的艾尔海森和卡维，都有很深的体会。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在他的计划里，扮演着怎样的角色？”赛诺收起信件，抬眸，周身散发着大风纪官的威压。
“说完了？”被众人所指的男人神色平静，一点没有被质问的无措。他向后退了一步，身后便是冰棺。那个已经长出血肉的人偶静静地立在他的旁边。
“感谢你们为我争取的宝贵时间。”
只是一刹那间的事，人偶被他托入冰棺之中，棺盖轰然合上，而在大厅里的人偶突然开始抽搐、分解。零件一颗颗掉落下来，栩栩如生的人偶轻易溃散，转眼间地上已经堆满了遍地的螺丝和齿轮。
还有……一根根树枝。
在人偶心脏的地方，长着一根发出绿芽的断枝。那充沛的能量提醒着众人——那是世界树的枝丫。
“造神？是个不错的计划，既然你们如此感兴趣，就与我一同见证吧！”
“艾尔海森”突然癫狂大笑起来，他的双眼被染得赤红，一道道血痕在他的脸上斑驳滑过。
卡维被拉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耳边传来低沉的气音：“他已经不是‘我’了。”
“什么意思？”卡维下意识发问，却在对上那双冰冷眼睛的一刻恍然醒悟。
“你是……赞迪克！”
几乎是在话音落地的同时，地上的世界树枝丫同时颤动起来，绿色的藤蔓疯长，碗口粗的树干结成网，朝冰棺处蜿蜒。
“你们还是小瞧了禁忌知识的潜力，我早已在每个须弥人的脑袋里放了一双眼睛，他也不例外。”
男人敲了敲太阳穴，轻笑：“多么聪明的大脑，不负天才之名。”
冰棺被藤蔓包裹起来，直到众人再也看不清其中模糊的人影。
“他想复活一个人，而我刚好缺一个实验品。利益是最牢固的联系，丢弃你们那天真的友情吧。”
男人张开双臂，大笑起来。
他的身后，冰棺崩裂，威光迸溅。
新神，已至。
藤蔓如管道一样连接在人偶的后背，突然，人偶睁开眼睛，缓缓扫视。
最后，他的目光定在了卡维身上。
赞迪克的笑声停止，他轻柔的声音如同毒蛇，爬上每个人的耳廓。
“神明需要一具崭新的身躯——你可是绝佳的实验材料。”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禁忌知识修罗场（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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