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禁忌知识修罗场（5） 想要平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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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莱，出来吧，别躲着了。”
提纳里一大早就带着巡林官去巡林了，在这个已经被禁忌知识完全感染的须弥，只有化城郭的这一片土地还保持着天然的模样。可以看得出提纳里付出了怎样的努力。
柯莱小心翼翼地从角落钻出来，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来客。
卡维朝她招了招手，笑容和煦。
也许是那头金发天生就有令人亲近的感染力，又或许是习性相近，柯莱好奇地凑了过去，任由卡维像撸猫一样摸她的头。
“卡维先生，好。”
柯莱扬起头，害羞地笑了笑。
卡维也被柯莱的笑容传染，连日来提起的心放松了些许。但当视线扫过柯莱的双手时，他却蓦然一愣。
那双本该细嫩的手缠满了绷带，稍微一动作，指尖便会如同破碎的蝶翼一般颤抖起来。
——魔鳞病。
拜[博士]所赐，提瓦特不知有多少孩子曾遭受这种恶病的残害。如果柯莱没有遇见提纳里，那她的结局，也许会如[博士]实验室里的无数白骨一样，埋葬于至冬凛然的寒冰之下。
卡维没有想到，在这个没有[博士]，只有须弥教令院贤者赞迪克的世界，竟然也会出现如此惊世骇俗的行径。
卡维揉了揉柯莱的头，心疼地从兜里掏出一颗糖给她。
柯莱接过糖，朝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谢谢……提纳里师父！”
提纳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正静静地倚在门帘前，含笑看着他们。
“死域的情况怎么样？”卡维知道提纳里巡林的目的，连忙询问道。
“很不乐观，禁忌知识加快了死域的扩展速度，如果我们继续拒绝接受禁忌知识，死域很快就会将我们吞噬。”提纳里看了一眼柯莱，示意一位巡林官将她牵出去，才接着道，“柯莱患有魔鳞病，对禁忌知识不耐受，这里是最后一片净土，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卡维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来想办法。在那之前，我需要去一趟卡萨扎莱宫。”
卡维总觉得，既然那个冒牌货提及了卡萨扎莱宫，必定有其用意。是福是祸，他都得走一趟。
“明白，我让赛诺带你去。”提纳里也是个行动派，当即开始给卡维收拾行李。他给卡维装了一袋子草药，那架势不像是去卡萨扎莱宫，倒像是要去深渊冒险一样。
卡维无奈道：“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
他能感觉到，提纳里如此焦虑的原因，是因为他不想再一次失去“朋友”了。
临走前，柯莱抱着那颗糖朝卡维挥手送别，赛诺看着镇定，却回头了好几次。
“出发吧。”
赛诺深吸一口气，按下虚空终端的开关。红色的丝线如附骨之疽，赫然将他的瞳孔染得血红。
“大风纪官的演技不错啊。”卡维有样学样，也唤醒了梅赫拉克的中枢。
他现在哪能不明白，前几天在酒馆遇见的赛诺，根本没有感染禁忌知识。那只是伪装手段，赛诺硬生生凭借自制力，将禁忌知识屏蔽在外。
“禁忌知识说到底只是欲望的延伸，这世界上，有很多比欲望弥足珍贵的事物。”赛诺平静道。
卡维轻笑：“这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赛诺也笑了：“你很敏锐。”
卡维看着他的表情，福至心灵：“让我猜猜，这是那个‘艾尔海森’说的吧？”
赛诺看着他的眼睛，沉默地点了点头。
自此，一路平静。
卡维站在卡萨扎莱宫的面前，感慨万千。
这是他第一版图纸中的卡萨扎莱宫，但此时的卡萨扎莱宫被死域覆盖，全然没有艺术性可言。
要是这个世界的卡维还活着，一定会第一个冲出来把这里推翻重建。
“我想上去。”
卡维深吸一口气，向赛诺提出了一个看似十分无理的要求。
被死域覆盖的陡峭岩壁、没有感染禁忌知识就不能通过的雾气……
这看起来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要求，赛诺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
他硬生生地在峭壁之上开出了一条小路，他们小心地在雾气中穿梭，避免沾染到一丝死气。
天空阴沉，可视范围越来越窄。
静谧的小道上，只有赛诺和卡维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哒，哒，哒……”
卡维猛地抬头——赛诺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的视线中失去踪迹。
而在他孤独的脚步声中，混进了另一道声音。
“哒哒，哒哒……”
声音越来越近，卡维握住防身的武器，全身肌肉绷紧，死死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抓住你了。”
雾气散尽，死域如同接触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尽数逃离。
阳光照射进来，那人站在光束的正中，如同舞台聚光灯下的主角，向卡维发出邀请——
“跟我回家吧，卡维。”
“卡维”两字的音节被他咬得无比缱绻，好似卡维真的和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一样。
卡维拔出大剑，警惕地提防来人。
对面却并没有对他这样防备的举措显露出任何不喜。
“是了，你不肯回家，因为这里是卡萨扎莱宫。你喜欢这里。”来人竟是自顾自地为卡维找好了理由，“你还从未来过卡萨扎莱宫，我带你逛一逛，好吗？”
卡维谨慎地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不管用什么方式，达成目的就好。眼前这个“艾尔海森”的举动状若疯癫，简直和[博士]有得一拼。
卡维不欲与他争执，装作顺从地放下武器。
他没想到，“艾尔海森”竟然真的遵守承诺，带着他参观卡萨扎莱宫。
他们绕着宫殿逛了一圈，卡维粗略浏览下来，心中有了判断。
这确实是按照他的图纸建造的宫殿，但在具体的细节落实方面，却并没有他的手笔，反而更像是另一个风格不同的建筑师，根据他的图纸，建造了这座卡萨扎莱宫。
例如他喜欢在凉亭上方镌刻须弥古代用来祈福的纹路、又例如他对花园与水池的距离有着严格的要求……
这些都不是能在图纸上体现的东西，因此并没有在现实的建筑中表现出来。
那……这座卡萨扎莱宫到底是谁的手笔？
看着眼前人熟稔的模样，答案呼之欲出。
“这是你建的。”是肯定句。
卡维站定脚步，前方的“艾尔海森”也倏地停住。
风猎猎作响，不知过了多久，“艾尔海森”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向前迈出一步：“还有一个地方没去。”
卡维没指望能从他这里问出答案。
他沉默地跟随，看着“艾尔海森”推开正门。
迎面而来是富丽堂皇的大厅，手绘的精致吊顶、高高悬挂的水晶灯，琉璃制的极繁彩窗……以及，一口停在大厅正中的冰棺。
卡维脚步一顿。
暖色调的大厅因为那口冰棺的存在，瞬间变得阴气十足。卡维都觉得背后冒出了一股冷汗，“艾尔海森”却仿佛全然不觉。
“哒，哒，哒……”
“艾尔海森”走到冰棺前，他单膝跪地，用手轻轻抚过冰棺表面。
卡维鼓起勇气上前，透过模糊的冰层，他看见棺木内影影绰绰的黑影。
卡维倒吸一口凉气，即使只隔着冰棺瞥了一眼，他也能看清那黑影的面容。
躺在冰棺里的黑影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那张脸下的身躯由各种机关连接，那是一个人偶，“卡维”的人偶。
“呼……”
不知从哪来的风吹得卡维背后的冷汗一凉。
他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后背却抵上一个坚硬的东西。
他僵硬回头，对上了一双死气沉沉的瞳孔——那是一双和他毫无差别的眼睛。
“哒。”
“哒。”
……
机械关节摩擦的声音刺入耳膜，无数个和他长着同一张脸的人偶从黑暗中钻了出来。
卡维这才注意到，这间大厅，早已被这些人偶填满！
“咔哒。”
冰棺的棺盖被推开，“艾尔海森”将棺木内的人偶抱了出来，他静静地看了人偶许久，而后在人偶的鬓边落下一个吻。
卡维后背一寒。
这冒牌货到底在做什么！
用这种死物寄托所谓的情感？
能不能先问问正主的意见啊！
然而，卡维很快发现不对。
人偶的耳侧有什么东西亮了亮，卡维定睛一看——是虚空终端！
与此同时，他耳上的虚空终端也传来一股灼热感。
梅赫拉克发出支撑不住的“哔哔”声，电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入卡维的神经。
“哔哔——”
“卡维。”
卡维木然地转过头，瞳孔毫无生气，只有耳边的虚空终端诡异地闪烁。
“学长。”
“艾尔海森”朝卡维招了招手，听到这个称呼，卡维僵硬地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赤红的光芒同样也在“艾尔海森”的眼中闪烁，他将卡维拉入怀中，理了理卡维鬓边的碎发，喟然长叹：“你问我，我到底想要什么？我想要的，只是平静的生活。”
——“平静的生活？呵，不过是你用来掩耳盗铃的借口罢了。”
宫殿的大门再度被推开，意识陷入模糊中的卡维抬眼望去，只看见朦胧的光亮，以及一个熟悉的身影。
艾尔海森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满屋的伪劣人偶，以及大厅中央，倒在另一个“自己”怀中的爱人。
曾经有人打赌，须弥教令院的前任代理大贤者，现任书记官艾尔海森，这辈子都不会因一件事发怒。
但只有与艾尔海森齐名的天才，那位妙论派之光卡维极力反驳这一点。
别人视艾尔海森为无情无欲的天才，只有他透过深潭，窥见了那张平静无波面孔之下的真实。
“艾尔海森……”
卡维喃喃，不知道是不是虚空终端引起的错觉，他竟在艾尔海森的眸子里，看见了名为愤怒的情绪。
极其细微，却足以令整汪深潭震颤。
“你怎么才来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禁忌知识修罗场（5）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