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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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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潭带着沈潋回到了家,他等着弟弟洗完澡上床之后才回了屋。
这是沈潭最头疼的事了,处理凯撒他们两留下的烂摊子。说起来这两人小时候妄图对自己进行霸凌,但奈何自己形象过于冷血导致没人敢帮他俩。这俩货就亲力亲为,收获无数冷脸后倒也歇了这份心。
沈潭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资金明细。洗钱这活计那两人也真没少干,处理倒也不难,只是数量多还杂,有些还扯到当地官府。外加走私,零零总总百余条。
这两人纯粹是钓老头的诱饵,现下英国该乱起来了,老大必定会抢军火生意和老头所辖的地盘,只待看有没有蠢货去争了。
沈潭没再多理,他看着枕边的迷你版米米,终是洗了澡要睡觉。
他闭着眼,感受到了房间内似有似无的茉莉花香,想到沈潋,一直紧绷的人终于放松下来。
沈潭好似生于黑暗,他幼肘就对杀戮与肮脏无感,可能是见多了便也麻木了。这么长时间,唯一能打动他的只有沈潋带来的纯洁善意,但内心又觉得不配,他的一切都不配。
想到这,沈潭自嘲得笑了笑。他想要沈潋永远不知道他的丑陋,却又希望沈潋知道后仍能坚定地叫他“哥哥”。
这短暂的安宁,幸福到引人沉沦,也是能杀死人的毒药。
夜晚并不好熬,看着小狗玩偶,沈潭默默祈祷,愿幸运眷顾,愿真相晚一些到来。
沈潋的生日在两天后,沈潭没回学校,他这几天忙着凯撒那边的事,处理了一些愚忠手下,打点政府关系。洗钱和走私这事就有了眉头。沈潭没想收那些手下,但权衡之下,终是在都柏林定了据点。
沈潋这些天去学校都很积极,沈潭揽了送他的活,李叔也能多睡一会。两天时间过得很快,沈潋生日从不会大办,和沈潭一样都是在家中吃个不一样的晚餐。
那天沈潋格外兴奋,可能因为和哥哥分开了一段时间,积压的思念和担忧顷刻间清空,家人团聚的满足感把心脏填得更满
李叔原名李文仲,他无儿无女,在沈家工作了三十年。他早已与沈家密不可分,同为家人。
沈老爷子就只有沈思年一个儿子,亲缘单薄,给沈潋庆生的只有父兄和李叔。沈潋并不觉得冷清。
生日过得很简单,沈潭送给小朋友了一条手链,细银链在灯下闪着光,其上镶着绿宝石。这个手链沈潋现在戴不了,沈潭本打算自己织围巾的,手扎漏了都没学会,最终送了这条手链。
说来奇妙,沈潭在都柏林时都还在织围巾,跟庄知意出去时看到了它。
银白折耀出冷光,华美的绿色点缀着,将清冷肃杀内敛于一片温柔的生机之下。沈潭看到就觉得很配沈潋,当即买下了它。
庄知意调侃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女朋友?”
沈潭当时没说话,只凉凉地看了她一眼。
现如今看着沈潋拿着那条手链,他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它与他看似矛盾,却又能同时存在,未来的不确定性让沈潭开始害怕,他有些后悔送这个。
庄知意看电脑比命都重,她送键盘也说明对沈潋的喜爱。可自己送的手链呢,他潜意识里又是怎样看沈潋的。
沈思年给儿子了一只小缅因,这只猫是赛级后代,身价有十多万,沈潋一直想要再养只小动物陪着米米,现在如了愿,还达成了年纪轻轻就猫狗双全的成就。
李叔给沈潋织了一副手套,米黄色的毛料很像米米,沈潋戴着手套要和米米握手,小狗都不愿意伸爪,还把自己的碗往内扒拉,就差藏肚子下了。
过完了生日,沈潭又要赶回爱尔兰,他这次好好地和沈潋告别,沈思年叮嘱他注意安全,沈潭点头应是。
他没有告诉沈思年此行目的,上次也没有。沈思年并没有多问,这倒也省得沈潭扯谎了。
再次踏上爱尔兰的土地已过了十月,他马不停蹄地赶去临时据点。
清点了凯撒留下的资产,房产直接拍卖,资金回流填补空缺,其余罪项在爱尔兰看得并不严,有些黑钱流向了英国,他们应是帮他们大哥,其余款项都是现金,庄知意已经帮忙查了凯撒的电子设备,很容易地找到了两兄弟的金库。
走私的是重型军火,这些东西留着没用直接交了海关。
低价买回凯撒公司的全部股份,沈潭的第一阶段任务才算告以段落。权力交接很顺利,公司的主营还是化工,只不过从汽车变为了军工。添了许多没备和原料,倒也方便了他们的后续行动。
谈妥这些便只剩原先小弟了,这些人又不能拉去拍卖,沈潭干脆又注册了一个安保公司,雇了几个人过来运营便把他们打包放进去没再管。
沈潭现下有了原料和机器,在这搓炸弹都没人管,这种久违的自由感让沈潭加快了回国的步伐。
笑死,还是有约束的自由深得他心。忙完这些都已开春了,这是沈潭第一次不在沈家过年,他回国时已近二月,比预估的晚了一个月。
沈潋撅着小嘴不让抱,沈潭没招,哄着小孩放假去游乐场才算好。
在家待的时间并不长,沈潭便要出发去华盛顿,他还需要准备毕业答辩和论文,这些比较简单,他两天就做好了。等落地美国已过三月。
这次来华盛顿是为了老四,这人是个色胚还是个瘾君子,化名约翰。沈潭知道他大哥的下一站也是华盛顿,他要杀约翰。沈潭来看他哥的杀人习惯,他和庄知意不会再动手,只待最后和这位大哥交锋。
他到时庄知意也发来了文件,约翰手里的毒仔很少,只能算一个小势力,他们凑一起除了吸毒就只剩抢劫了。
文件没提约翰,他们大哥比较难查,这人防火墙垒得厚,谨慎得很,他应该不会亲自动手。这份文件是他身边手下的,通过网络只能确定他们将会在三天后一起行动,去往市郊的废仓库。
知道这个也大体能猜到这大哥爱玩以命换命,让人死前再受一次折磨。
沈潭待了三天,这次的饭倒有了中餐,只不过难吃得让人怀疑人生。
三天后,沈潭打车去了那里,他是凌晨到的,在远处扎了个帐篷,这个时段,四周寂静,那些人还没行动。
待到中午,渐渐有了人声,嘈杂刺耳,口音复杂,语言也乱。
沈潭很努力地听,比自己上语文课还认真。
“老大,人带到了。”一个马仔举着对讲机,他很大声得喊。四秒后,那人回了句“收到”
沈潭这时才接收到庄知意的信号,他在前几天踩点安装好了窃听设备。庄知意连接好后再通过基站发回来。这样两个人都能知道里面的情况。
“你们两个,去把人带过来。”那个马仔语气不善道,不太标准的伦敦腔透着烦躁。
“是”约莫五个人在回答,脚步声响起,年久失修的木地板吱呀作响,渐行渐远。
“放过我,我不知道他是谁,求求你们放过我,求…”女人哭喊声刺耳,那人像是被抓着头发拖过来的。
“闭嘴,吵死了”马仔说了一句,语气凶狠。
他似乎叫人泼了一盆水,即刻听到了约翰的叫喊。
“这位是你的情人,对不对。只要你杀了她,我们就放了你。”马仔声音带笑,恶劣的语气惊到了女人,她震惊地看了马仔一眼,转头用哀求的眼神低低看着约翰。
约翰看也没看女人,几乎是马仔话落的同时,枪就响了。
“能放我走了吗?”约翰惊惶语气未变。
“你只有一个情人吗?”马仔大笑起来,他有着其主人的血腥和恶趣味。
那边的庄知意似是听不下去,断了连线。
沈潭有点恶心,但见多了无辜人的死倒还能坚持下去。他调小了声音,拿着手机给沈潋发消息。
“小潋,你们吃完午饭了吗?”沈潭问。
“吃完了,哥哥,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沈潋声音带着担忧,在学校的他守着电话手表,等着沈潭的回复。
“没有,谁都没惹哥哥生气,我只是想我们小潋了。”沈潭笑着回应,之前的烦闷因为弟弟的一句担忧,攸地散了,只余下酸涨又带着甜的情绪穿过心腔。
“真的么,我下次再也不问了,反正哥哥也不会告诉我。”沈潋声音闷闷的,似乎是把小半张脸埋在手臂里。
小朋友的不开心敲击着沈潭的心脏,他轻松开口“哥哥看了一场戏,里面的反派害死了很多好人,哥哥在气这场戏,太烂了,浪费买票钱。”说完还故作苦恼地唉了一声。
沈潋果然不委屈了,小孩开始讲学校里的趣事,想让这些逗哥哥开心。
沈潭听着,不时给出回应,直到沈潋那边响起了上课铃。
小孩雀跃道“哥哥,我要上课啦,等回家时再给哥哥打电话。”
忙音响起,沈潭看了看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带着好心情再次接上了耳机。
他看着望远镜外堆积的尸体,约莫有十几个,再看被推进去的女人,悲戚中透着决绝。不哭不闹,似是对约翰动了真情。
这次马仔们同样说道“杀了他,放你。”
女人怔愣地接过枪,约翰懵了,他讨好地看着女人,嘴里说着山盟海誓,却是劝她自杀。
她自嘲地笑了笑,她是今天才知道做了这人的情妇,此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如今这么不值钱,只能买一条毒虫的命。
女人举起了枪,她坚定地扣下扳机,杀死了匍匐着爬向她的男人。
她漠然交枪,冷静地等着自己的死亡。
马仔们没理她,奉命去处理尸体,她被丢在了废弃仓库里。
约摸20分钟,马仔带着尸体撤离,沈潭看了看空荡荡的仓库前门,那女人似乎没走。
他知道这位大哥为什么会放过她。
大学没读完,无父无母,对约翰死心塌地到放弃学业,年轻,求生能力和她的经济水平一样,不依附于约翰的话,生存下去的概率几乎为零。
听信毒虫的话,可悲可怜到令人发笑。他这位大哥似乎更爱看人自生自灭。
沈潭缓了缓,远方天空泛着蓝,悲伤的蓝调时刻伴着黑暗前最后的曙光,笼罩大地,肮脏埋葬在无人处,心照不宣的恶意进行着被释放前最后的狂欢。
他走出了帐篷,离开废弃仓库前帮女人打了辆车。
这是庄知意的意思,他本不想理,却想起了沈潋,他觉得沈潋一定会让他这么做。
冷血,从不管闲事的沈潭第一次管了闲事。
回酒店时天已完全黑了下来,沈潭思索着。
电话铃声响起,沈潭很快地接了电话,本以为是沈潋,却在听到声音后低声骂了句。
“老板,杜克又把雇主给打了,他还出言不逊说雇主是猪。”
沈潭心累,他都懒得问原因了,准是这雇主连猪都不敢杀还指使他杀人。
平生第一次理解庄知意,翻白眼好像真能平复火气。
“开除,让他当乞丐去,没事别给我打电话,给你们董事长打。”沈潭不耐烦道。
这位董事长就是他的好姐姐,非说这安保公司热闹,笑话多,要入职管理层,官还不能比沈潭低。自封董事长。
沈潭闭了闭眼,头一次想抽烟。他捏了捏鼻梁,拿着手机点外卖。等外卖送到已经七点了。
看着香浓的佛跳墙和麻辣小龙虾,沈潭第一次有了有钱的感慨。这感觉真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