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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你是我的人 ...

  •   陈渡安排的包间在二楼,一面玻璃墙正对着楼下的场子,能看见牌桌、吧台和那个临时搭起来的拳台。

      此刻拳台上正有人打架,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隔着玻璃传过来,混着人群的起哄声,闹成一锅粥。

      楚鸠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把匕首。

      那匕首是他惯用的,刃口磨得极薄,灯光一照就闪出一道冷光。

      祝徊坐在他旁边,腰背挺直,目光落在玻璃墙外的场子上,像一头安静蛰伏的猎豹。

      门被敲了三下。

      “进来。”

      陈渡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为首的那个比陈渡还高半头,膀大腰圆,脖子上纹着一只下山虎,走路带风。

      他一进门,目光就锁在祝徊身上,上下打量,毫不掩饰。

      “渡哥说鸠哥带了个人来,”那大块头开口,声音粗得像砂纸,“就是这位?”

      楚鸠的匕首在指间转了个花,没停。

      “嗯。我的人。”

      大块头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太客气,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鸠哥的人?”他说,“那得看看够不够格。”

      祝徊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得像冬天的风刮过冰面。

      可大块头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感觉到了,那股从祝徊身上溢出来的信息素,雪松的气息,凉凉的,沉沉的,却像一座山压下来。

      不是刻意的压制,是骨子里的东西。

      大块头的喉结滚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楚鸠看在眼里,匕首转得更快了。

      “虎哥,”他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笑,“你是想试试?”

      大块头——虎哥——咽了口唾沫。

      他看看楚鸠,又看看祝徊,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鸠哥的人,”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自然不用试。”

      楚鸠弯了弯眼睛。

      “那就好。”

      他把匕首啪地一下拍在桌面上,“坐吧,有事说事。”

      虎哥在对面坐下,另外两个人站在他身后。

      陈渡在楚鸠另一边坐下,翘起二郎腿,点了根烟,眯着眼看祝徊。

      “鸠哥,”陈渡吐了口烟,说,“嫂子是做什么的?”

      楚鸠偏头看了一眼祝徊。

      祝徊没说话,也没看陈渡,目光落在那把匕首上。

      “保镖。”

      “保镖?”

      陈渡挑了挑眉,“看着不像。”

      “以前是,”楚鸠笑了一声,“现在是干儿子。”

      陈渡的烟差点呛住。

      “干儿子?楚家的?”

      楚鸠点点头。

      陈渡看了看祝徊,又看了看楚鸠,忽然笑了。

      那笑意味深长,像是在说“原来如此”。

      “楚家的事我听说了,”他说,“嫂子在里面出了力?”

      祝徊终于开口了。

      “没有。”

      他说,声音低低的,“是大哥做的。”

      陈渡的眼神变了变。

      “大哥?”

      他重复这个称呼,“楚珩?”

      祝徊没答。

      楚鸠拿起匕首又开始转,语气漫不经心:“他现在管我哥也叫大哥。”

      陈渡沉默了两秒,然后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坐直了身子。

      “嫂子,”他说,语气认真了几分,“以后有什么事,说一声。我陈渡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别的不敢说,命是敢给的。”

      他顿了顿。

      “鸠哥的事,就是我的事。嫂子的,也是。”

      祝徊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微微点了下头。

      “好。”

      就一个字。

      可陈渡笑了,笑得真心实意。

      他站起来,拍了拍祝徊的肩膀。

      “行,嫂子爽快人。”

      他转头看向楚鸠,“鸠哥,楼下新来了一批货,你看看?”

      楚鸠站起来,匕首往腰后一别。

      “走。”

      下楼的时候,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祝徊走在他后面,一只手虚虚地护在他腰侧,没碰到,但距离近得能感觉到掌心的温度。

      楚鸠没回头,但嘴角弯了弯。

      楼下的人看见他们下来,又是一阵骚动。

      有人喊“嫂子好”,有人吹口哨,有人端着酒杯凑过来想敬酒。

      祝徊走在楚鸠身侧,不紧不慢,目光扫过每一个靠近的人。

      那些被那双沉静的眼睛扫过的人,都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形地挡了一下。

      楚鸠走到吧台前,靠在台面上,冲调酒师打了个响指。

      “老样子。”

      调酒师点点头,开始调酒。

      楚鸠偏头看着祝徊。

      “喝什么?”

      “不用。”

      楚鸠挑了一下眉,没勉强。

      酒端上来,粉红色的,装在一只细长的杯子里,杯沿上缀着一颗樱桃。

      楚鸠端着杯子抿了一口,舌尖舔掉唇上的酒渍,动作又慢又撩。

      祝徊的目光落在那个动作上,喉结动了一下。

      楚鸠感觉到了,弯着眼睛笑了。

      “嫂子,”他忽然喊他,声音压低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看什么呢?”

      祝徊看着他,没说话。

      楚鸠把杯子递到他嘴边。

      “尝尝。”

      祝徊低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酒是甜的,带着一点辛辣,和楚鸠唇上的味道混在一起。

      “好喝吗?”

      楚鸠问。

      祝徊看着他。

      “好喝。”

      楚鸠笑了一声,收回杯子,自己又喝了一口。

      陈渡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身后跟着一群人。

      他们端着酒杯,站成一排,齐刷刷地看着祝徊。

      “嫂子,”陈渡说,“兄弟们想敬你一杯。”

      祝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些端着的酒杯。

      他伸手,从最近的那个人手里接过一杯酒,仰头,一口干了。

      动作干脆利落,酒杯放回去的时候,连声音都没发出。

      陈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爽快!”

      其他人纷纷敬酒,祝徊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

      他喝酒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喝完也只是把杯子放下,目光始终没离开过楚鸠。

      楚鸠靠在吧台上,端着那杯粉红色的酒,看着他。

      看着他被一群□□兄弟围着敬酒,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干掉一杯又一杯,看着他的耳根慢慢泛上一层薄薄的红。

      楚鸠弯了弯嘴角。

      傻狗。

      酒过三巡,陈渡喝得有点上头,搂着祝徊的肩膀,舌头都大了。

      “嫂子……我跟你说……鸠哥这个人……从小就不让人省心……”

      祝徊任他搂着,没推开,也没应。

      “他小时候……爬树摔下来……是我背他去的医院……”

      楚鸠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渡哥,你喝多了。”

      “没喝多!”

      陈渡拍着胸脯,“我说的都是真的!还有一次,他在黑市跟人起了冲突,一个人打三个,被打得满脸血还不肯跑——是嫂子你后来来了,把他扛走的吗?”

      祝徊的眼神动了动。

      他看了一眼楚鸠。

      楚鸠正喝着酒,耳朵尖红了。

      “不是我。”

      祝徊说,“那时候我还没来。”

      陈渡愣了一下,然后大笑。

      “那就是别人!反正鸠哥身边一直有人护着——”

      他拍了拍祝徊的肩膀,“现在轮到你了,嫂子。你可护好了。”

      祝徊看着楚鸠。

      “嗯。”他说,“护好了。”

      楚鸠把杯子往吧台上一放,站起来。

      “走了。”

      陈渡拉住他:“别走啊,再喝两杯——”

      “明天有事。”

      楚鸠抽回手,看了一眼祝徊,“走不走?”

      祝徊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穿过人群,穿过那些还在喊“嫂子再见”的声音,穿过那三道铁门,走到外面的停车场。

      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从黑市回来之后,祝徊变得不太对劲。

      楚鸠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还是那样,话不多,表情不多,该做的事一件不落——

      饭照做,药照涂,觉照睡。

      可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一层薄薄的冰,覆在两个人之间。

      比如现在。

      楚鸠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刷到陈渡发来的消息。

      【渡哥:鸠哥,嫂子今天气场太强了,兄弟们都怕他哈哈哈】
      【渡哥:下次再来啊,嫂子酒量不错】
      【渡哥:对了,嫂子喜欢吃什么?我让人备着】

      楚鸠弯了弯嘴角,打字回过去。

      【楚鸠:他不挑食】
      【楚鸠:你少灌他酒】

      【渡哥:哎呦,心疼了?】
      【渡哥:放心,嫂子我不会欺负的】

      楚鸠笑了一声,正准备回,余光瞥见祝徊从厨房出来。

      他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放在茶几上。

      然后——

      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

      不是平时那个紧挨着他的位置。

      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楚鸠挑了挑眉。

      祝徊拿起手机,低头看着屏幕,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他的坐姿比平时更直,肩膀微微绷着,下巴的线条也收得更紧。

      楚鸠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继续回消息。

      【楚鸠:滚】

      【渡哥:哈哈哈哈行行行不打扰你们了】
      【渡哥:对了,嫂子穿黑色真他妈帅,下次让他穿那件皮衣来,兄弟们都说好看】

      楚鸠的嘴角弯了弯,下意识看了祝徊一眼。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针织衫,不是那件皮衣。

      可祝徊穿什么其实都好看,那张脸,那个身材,披个麻袋都好看。

      楚鸠把手机放下,往祝徊那边挪了挪。

      祝徊没动。

      楚鸠又挪了挪,肩膀快贴上他的手臂了。

      祝徊还是没动。

      但楚鸠注意到,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祝徊。”

      楚鸠喊他。

      “嗯。”

      “你离我那么远干嘛?”

      祝徊沉默了一秒。

      “热。”

      他说。

      楚鸠看了一眼空调。

      十六度。

      “热?”

      他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怕热了?”

      祝徊没说话。

      楚鸠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忽然凑过去,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祝徊。”

      他喊他,声音软软的。

      祝徊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你怎么了?”

      “没怎么。”

      楚鸠眯了眯眼。

      他绕到祝徊面前,跨坐在他腿上,面对面看着他。

      祝徊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又被压下去。

      楚鸠伸手,捧住他的脸。

      “看着我。”

      祝徊看着他。

      “你在不高兴。”

      不是疑问,是陈述。

      祝徊没说话。

      “因为什么?”

      祝徊还是没说话。

      楚鸠想了想,忽然笑了。

      “因为渡哥?”

      祝徊的眼神动了一下。

      楚鸠笑得更深了。

      “因为他搂你肩膀?还是因为他叫你嫂子?”

      祝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还是因为——”

      楚鸠凑近了一点,鼻尖抵着他的鼻尖,“他说以前也有人护着我?”

      祝徊的眼神暗了暗。

      楚鸠弯着眼睛,笑得又软又坏。

      “祝徊,”他喊他,声音轻轻的,“你在吃醋。”

      祝徊偏过头,不看他。

      楚鸠不让他躲,捧着他的脸掰回来。

      “是不是?”

      祝徊的喉结滚了一下。

      “……没有。”

      楚鸠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出声。

      “你就是。”

      他说,笑得眉眼弯弯,“傻狗,你吃醋了。”

      祝徊的耳朵红了。

      他想把楚鸠从腿上放下去,楚鸠不肯,两条腿夹紧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不放。”

      楚鸠说,声音软得像撒娇,“除非你理我。”

      祝徊看着他,没动。

      楚鸠歪着头,眼睛亮亮的,嘴角挂着笑。

      “哥哥。”

      他忽然喊。

      祝徊的身体僵住了。

      楚鸠弯了弯嘴角,凑到他耳边,热气喷在他耳廓上。

      “哥哥,”他喊,声音又软又甜,“你理理我嘛。”

      祝徊的呼吸重了。

      他的手抬起来,扣住楚鸠的腰,力道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你叫我什么?”

      他的声音哑了。

      楚鸠眨眨眼,无辜得很。

      “哥哥呀。”

      祝徊的眼神彻底暗了。

      他猛地站起来,抱着楚鸠抵上沙发靠背。

      楚鸠被他压在身下,后背陷进柔软的靠垫里,笑着看他。

      “怎么,不让叫?”

      祝徊低下头,把脸埋进他颈窝。

      “让。”

      他的声音闷在楚鸠颈间,低低的,哑哑的,“多叫。”

      楚鸠弯了弯眼睛,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哥哥。”

      祝徊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哥哥。”

      又紧了一点。

      “哥哥。”

      祝徊抬起头,看着楚鸠。

      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终于压不住了。

      “鸠鸠。”

      他喊他。

      “嗯?”

      “以后,”他顿了一下,“别让别人碰你。”

      楚鸠挑了挑眉。

      “陈渡也不行?”

      祝徊的眼神暗了暗。

      “他碰我,”他说,“我不喜欢。但别人碰你——”

      他没说下去。

      可楚鸠听懂了。

      他看着祝徊那张冷硬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别扭的、不肯承认的占有欲,忽然觉得这条傻狗可爱得要命。

      他抬手,捏了捏祝徊的耳朵。

      “傻狗,”他说,声音软软的,“我是你的。”

      祝徊的眼神动了动。

      “谁碰我,”楚鸠继续说,“我心里有数。”

      他看着祝徊的眼睛。

      “但你也是我的。”

      祝徊愣了一下。

      “别人叫你嫂子,那是他们叫。你是我的人,谁碰你,我也不喜欢。”

      祝徊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月光移动了一寸,落在两个人身上。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他。

      那个吻很深,很重,带着压抑了一整晚的醋意和占有欲。

      楚鸠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捶他肩膀,他也不松。

      过了很久,祝徊松开他。

      楚鸠喘着气,瞪他。

      “你属狗的啊——”

      祝徊看着他,忽然弯了一下嘴角。

      楚鸠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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