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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醋意 ...

  •   等待的时间着实有些久了,逢久得到了主人家的允许,用这里的茶壶给她烧了一杯又一杯的茶,不知过了多久,隔着那薄薄的窗中,她渐渐看到了微弱的光影。

      那里透出一个人影,他依旧坐在轮椅上,他的腿并没有被治好,明明当初说是可以治好的,那为什么不给自己治好呢,很多行动上都非常的不方便,他只能寄托于他所制造的木偶。

      真可怜呀,但造成这一切的人是他自己,是他自己还沉溺于过去,不愿回头。

      这不能怪她。

      说实话,祝榴今天见到他的时候真的被吃了一惊,他这满屋子的人偶,就是他这两年来所做的一切事吗?在这边境里,做一个无名无份的小医师,他竟然真的这么心甘情愿,在这破地方碌碌无名。祝榴还记得他当年说他要做御医,要成为天下第一神医。他的理想还长存吗?

      可如今呢?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磋磨,连腿也不治好。她无法去推测他究竟后不后悔,但她确实有些后悔,让他来治他,她不是很放心,她怕人还没治好就一命呜呼。

      ——不是他在操刀,是一个没有生命的人偶。

      祝榴紧张兮兮地望着那朦胧窗中倒映出来的影子,一颗心上跳下窜,半天都无法平静下来。

      她无法信他了,她再也不可能无条件的信任了。但来都来了,只能让他一试,只能看裴亭春命好不好了,能不能活下来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

      祝榴耻笑一声,便垂下了头,微微地靠在旁边人的身上。褚贤微微动了动,调整姿势让她更好的靠着,打了个哈欠,她没有喝提神醒脑的茶,她有些想睡了,将脑袋伸向外面的天色,已经分不清是白日还是黑夜,总之在这极寒之地,只有无尽的风霜。

      褚贤真的想回她的城主府了,那儿有她温暖的床,有她想索要的一切。而不是在这陪着她的公主饥寒交迫,受冻。她能察觉到身边的人有些心不在焉。

      她忍不住地说道:“祝榴,天色渐晚,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在这待着也没有什么用,我们又不能救人治病,我饿了,我困了,我想念我那温暖的床了……”

      祝榴推了推她蹭过来的手臂,无情地说道:“暂时还不能走,我必须等他出来,我要亲眼见证他到底是死是活,并且这个人我要亲自送回地牢。”

      褚贤听到最后一个词瞬间惊醒,为她的绝情又上了一层而感到赞叹,她还以为她现在对他这么好,那肯定会把人带回家,结果又是她想错了。

      “啊,他都这样了,你还要把人送回地牢,我还以为你会把他带回城主府安顿呢,你可真是……无情。”

      她最后一句话拉长了调子,还带着一丝微不可见的倦意。

      “你若是想回去,便回去吧,我不拦你。”祝榴又咳嗽了好几声。

      “不,不行!我必须要陪着你,我不放心你,你这样子,我怎么可能会放心你呀。”褚贤赶紧为她拍了拍背,立马说道。

      “别拍了,我的要被你拍出血来了。”

      “你还贫嘴!”她的担心不是作假,就算她很看好沈聿青,那也不能把一个病弱公主放在这,至少她还能依靠武力来保护她。这是她年幼时就做好的承诺,她不能违背当初的自己。

      既然她不回去,那褚贤闭上了她的嘴,炭火添了一盆又一盆,可祝榴的手脚还是冰凉,冷得让她竟然倦意丛生,不知不觉间她居然先比褚贤睡着了。

      这样也好,这样也没有扰人的咳嗽了。

      只是,她从来没想到会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睡着,她带来的人中只有两个姑娘家和一位不知死活的男人,当然这只是表面的,暗处还藏了一些的守护她的暗卫。而对面的人不知意图,她们也真是心大,竟然眼睁睁地看着她睡着了,也不叫一叫她。

      祝榴无奈地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我明明可以起来的,但是我没起来,因为我在做梦,我在做我无限的梦,我明明知道是在做梦,但是我就是起不来,我每次都这样沉迷于过去,寻找梦中那黑衣少年的踪影。

      我是这样子的——颓废而无力的活着。

      唉。

      她动了动身子,却感觉不到一丝寒冷,甚至从腹部那儿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热意。

      祝榴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她身上多了一团暖和和的毛茸猫,他睁着忽灵忽灵的大眼睛,目光一眨不眨的望向她。而她原本是坐在石椅上,而旁边坐着的是褚贤,就算她睡着了,也应该靠在她身上。现在换成更为舒服的木质摇椅,似乎是有人把她抱到这来的,还有这一叠暖和和的被子,盖在她的身上。

      她差点以为是他。

      然而,她望向黑压压的人影,不自觉的将视线压低,看向了他的腿,祝榴摇了摇头,不是他。他坐在轮椅上神情恍惚,而眼神出卖了他,他那双挂满了一圈黑眼圈的眼瞳,直直盯着她。

      沈聿青发现她的动作让身上的毯子掉了下去,又忍不住伸出手。到半路又将手缩了回去,眼神一阵的畏缩。

      他不该做这样出格的行为……

      祝榴皱了皱眉。

      她怎么会睡着呢?难道她还像以前一样的放心他?难道……还对他余情未了,不是吧?她还有这么念旧的吗,嘶,她竟有些难为情,她可不像是能吃回头草的人。

      祝榴又看了看外面,已经过了一整夜了,天色泛白,隔着窗看到了一束松。

      “你醒了,你,你还好吗?我给你煎了药,你的侍女正在看着,等会儿你把它喝了吧,会好一些的。”沈聿青迟疑地说道。

      他的语气有些淡漠,像是在故意的,疏远她,好像是想告诉她,他这句话并不是来关心她的身体,而是一句可有可无的问候。

      可是,他居然还给她煎了药。祝榴诧异地挑了挑眉,还以为经此那事以后,他们的关系就彻底的决裂了——他在关心她,虽然很微妙,但她此时却不想选择接受,选择离开她,又为何要来关心她呢,他们之间还剩多少情谊。

      “还好。还好没有死,我还活着,不挺好的吗。”祝榴冷漠地回了一句。

      “是吗?是很好,你对他可真好啊,我还以为你早就走了,毕竟你不想看到我,没想到你居然愿为他来求我,愿意留在这里,愿意等他到现在。我以为你从来不会做这种事的,原来也是因人而异。”他的话很平淡,但是眼里藏不住的嫉妒,他那双修长的手按在了轮椅的把手上,狠狠地拧了一把。

      他真是莫名其妙,他在自说自话什么,明明根本就没有为了谁来求他,她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他暂时还活着。祝榴烦躁地啧了一声,刚想要反驳他,又听到一声惊呼。

      “祝榴,你醒来了呀,太好了,你的小情郎也醒来了,你醒来的时机可真好。”褚贤飞快地跳了过来,她手中还捧着一些草药,她的精神不是很好,和旁边的男人一样都挂着黑眼圈,好像昨晚只有她一个人睡得很好。

      “是啊……醒得真好。”你来的时机也很巧,避免了她与面前的这个男人存在的尴尬,祝榴默默地将剩余的话在心中补充。

      她甩了甩头,将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全都塞了回去。

      祝榴赶紧从木椅上跳了起来,直接略过了轮椅上的沈聿青,朝着里屋走去。

      沈聿青见她的举动,眼里闪过一丝黯然,嘴角抽搐,但什么也没说。他慢悠悠的自己推着轮椅跟在后头,一起进了屋后,挤满了满堂的光。

      祝榴终于见到了她想要见的人。

      裴亭春躺在床上是闭着眼睛的,可他又有一只眼睛微微的张开。很奇怪的样貌,但他那张脸没有像之前那么苍白无力,逐渐的红润起来,也许是喝了药,但她看向旁边那里还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

      她回头看向沈聿青,歪了歪头,严肃地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他没有喝药,不是说醒来了吗?怎么又昏了过去……”

      她的语气像是在质问,令面前的男人一阵不爽,她怎么会这么关心他,他连面首都算不上。

      “我怎么会知道!我已经用草药吊了他一夜了,还不是你自己胡乱出格,不然哪会造成这样,难道还要怪我了。”沈聿青无所谓地说道。

      “沈聿青,你同我好好说话。”祝榴眉头跳了跳,到底谁是医师啊?他这副态度又算什么一回事?

      沈聿青干脆扭过头去,强硬地哼了一声。

      他不打算搭理她了,她最为了解他的脾气,一看便知,他又在闹脾气了。可这一次,她才不会去哄他呢。

      祝榴干脆也不管他了,坐在了裴亭春的床边,她的手放在了他的胸膛上,到处翻看他那些伤疤上有没有涂好药,沈聿青很显然没那么好心,还会为他擦药,她抿了抿唇,看来还得她自己来。

      她看一下褚贤,挑眉示意:“叫他把治疤痕的药给我。”

      褚贤扭了扭头,两个人来回看了看,才恍然察觉,“沈神医,治疤痕的药,你有没有。”

      “在那边的柜子上,自己拿!”沈聿青本想一口回绝,却看到她半边侧颜又不忍心,所以说是给那个男人的,就当喂狗了吧。

      褚贤满心累,明明两个人可以搭话,非要把她架在中间当桥梁。她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药后,递给了祝榴,“你昨日倒是睡了一觉,精神好的很,你们慢慢折腾吧,我得出去补觉了——!”

      她丢完了药,双手抱着后脑勺扬长而去,打算将剩下的这间小屋留给这三人,她就不应该掺和进来。这爱恨情仇,不应该由她来管。

      祝榴拿来了药打开,嗅到那熟悉的味道,她诧异的用斜视的目光瞄了过去,只见他波澜不惊。从前十三岁,她的身体还没有这么糟的时候,还能上山爬树,但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受伤,她的皮肤比寻常人都容易擦伤,于是他便给她制好了独特的药物。自从他走了以后,她的身体也不复从前,平日里都在宫殿里,更不会外出走动,哪来会受伤。

      她沉默地抹在了她的手心中,将手伸向了少年的胸膛。

      裴亭春半梦半醒间,察觉到有个人突然坐在了他的身前,她那双漂亮的手,在他的身上来回的滑动,像是在掌控、抚摸她最精美的物件。

      她的每一次抚摸都让他的骨髓在颤抖,他能感受到血液中在叫嚣着,喧嚣着,他们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红线,被牵引着,他不愿断了这一切。

      裴亭春听到了她那张小巧的淡然地问道:“沈聿青,他到底什么时候醒来?”

      沈聿青……她在叫别人的名字,但却是在为了他。

      他很想要开口,可怎么都张不开,他的身体被束缚在这冰冷的床上,他不停的、不停的想要撕开眼皮,去窥见她的容貌,反而让他越陷越深,不,不要,我想要看见她,她的目光就在我的身上,只在我的身上,我多想……多想永远一直这样……

      他希望她永远只能看得见他,再也不会多瞧别人一眼,他嘴中苦涩,他知道是自己在痴心妄想,如今相遇,重逢已经是来之不易。他已经足够满足。

      “公公主……别离开我你别走……求你了……”

      他的声音嘶哑又干裂,再也不像之前那样好听又温润,他可怜兮兮的向她乞求,不像之前那般的冰冷,只有在这般脆弱的时候才会这样,祝榴不免起了一份的心疼,毕竟这一切是她造成的。

      可怜的人,总是会得到几分的同情。而可怜的男人又扮弱的模样,才能引得她心软。

      祝榴微微弯了弯眉头,软了几分同他讲话。又伸出手去将他扶起来,温柔关怀地问道:“你还好吧?我又给你上好了药,你的那些伤疤迟早有一天会好的。”

      裴亭春眼中垂下了满怀的感动,小心翼翼地说道:“公主,你救了我?”

      在祝榴看来面前的男人垂着眸,虽然还像之前那般的冰冷冷,但嘴上已经能说几句好话了,他还不算是没心肝的,知道是她救了他。

      祝榴哼了一声,嘴角抿笑,正准备自信的答是她,就被他人硬生生的抢了话。

      “裴爻舟,你有没有搞错救你的人是我,她只是选择了你,从她的旧爱中选择了新欢,你真应该感到荣幸,呵。但你永远不会有这么好运的,你只应该庆幸遇到了我,不然你早就投了鬼门关。”一旁传来了讽刺的话语。

      沈聿青脸上堆满了讽笑,他整个人就像是尖锐的刺猬,竖起了他的獠牙,说出来的每一个话都带着刺,也不好听。而他的目光正紧紧的盯着,祝榴放在她男人身上的那只手,真碍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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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错认夫君修罗场》 《折辱少年剑尊后》 《被觊觎的貌美人妻》 《当暴君听到心声后》 《咋了没看过男皇帝生子吗》 完结《不羡春》 《乌夜啼》 《折芙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