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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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叹息一声，从桃枝上移开目光，“何易是一宗之主，如果他真的发现了异样，定会做好这一切。他与沈之行交谈，二人定会谈及此事。”
“行。”陆青决定不再操心这些事，抬手挥了挥，“那我先去修炼了，大概会闭关一段时间。”说来也奇怪，他明明卡在瓶颈期，却无论如何也突破不了，不免有些泄气。
“陆青。”叶清叫住他，目光再度落在青年如同花猫一般的脸上，“我帮你疗伤吧，难道你没发觉，你脸上有划痕吗？”
“有吗？”陆青想了太多事，没太在意，如今听叶清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脸上有些刺痒。他不甚在意，“没事，这点划痕不用特意管，过两天自己就好了，我先去修炼了。”修炼刻不容缓，可不能继续耽搁。
叶清见他如此说，眉头拧了起来，不由分说伸手拽住他的胳膊，语气微沉，“听话，先疗伤，先护好自己。”
陆青心中微微一跳，望着眼前皱眉的仙君，心头那点刚刚压下去的躁动又悄悄冒了头。他就说眼前这人有些不对劲，看似冷淡疏离，实则处处关心，就连一道浅浅划痕都会在意。
阳光明媚，倾泻而下，此时这位仙君身上被镀上一层金缕光，语气平淡无波，却偏偏能轻易搅乱陆青的心神，“修炼不急于一时，回来后，你在殿中做什么？为何不梳洗一番？”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思再次活跃起来，他慌乱地移开目光，磕磕巴巴道：“想、想些事情，没太注意。”
想起系统冷冰冰的提醒，他心头猛地一沉，犹如一盆冷水浇下，浇了个透心凉。
这是个游戏世界，即便产生了自我意识，终归是游戏世界。而叶清是游戏世界里的人物，他不过是想完成任务醒来，为什么要因为一个虚拟人物心慌意乱呢？
陆青强制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统统压下去，收敛好情绪，笑吟吟抽出自己的胳膊，无奈道：“师父，一点小伤而已，真用不着。”
叶清瞥了眼自己僵在半空的手，抬眼定定盯着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读懂的情绪。
陆青被他看得不自在，此时此刻，竟觉得自己跟个负心汉似的。
他不再和叶清说话，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正殿。
叶清望着偏殿的大门被重重关上，轻叹一声，神色微暗。他在想，是不是自己逼得太紧，才会让陆青如此不适应？不适应到再次逃离他的身边。
一想到方才青年落荒而逃的模样，他的心就抽痛起来。怎么可以再次让他逃掉？不行，在他要放弃的时候，是陆青再次出现的，这次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放手。
即使代价是陨落。
陆青回到偏殿后收拾了一番，坐在水镜前，盯着自己的脸，看着脸上的划痕眉头微皱。
脸上的划痕其实并不深，他不明白叶清为什么执意要给他疗伤。他偏头看了眼地上换下来的衣裳，衣裳破了好几处。
他轻叹一口气，脸上神情恍惚，“怎么会这样呢？他乱我无情道啊。”
陆青决定把这件事压在心底，找些事情转移注意力，他问系统：“你知道白梨现在在何处吗？怎么这么久没回来？”
白梨好歹是他投资的人，他可不能让白梨在中途就夭折。
系统开口，语气有些无奈，【宿主和白梨的亲密度很低，系统无法查到白梨的位置。】
在游戏中，人际关系分为两类——好友与侠缘。无论是好友还是侠缘，都需要亲密度，亲密度到达一定阈值时，即可传送到对方身边并肩作战。这也是众多玩家喜爱这个游戏的原因，玩家可以和亲友一起绑定关系，从而建立势力。
陆青险些把这茬忘了，这个游戏世界太过真实，每个人都是独特的，真实到他没把这里当成游戏世界，所以才忘了这一点。
其实有时候他自己也很矛盾，两种思绪拉扯着他，让他痛苦不堪。
一方面他觉得这是游戏世界，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完成任务回家。
一方面却又觉得，这个世界太真实了，真实到他无法做到置身事外。经过外门、副本、归山，所见的一切，都太残酷、太艰难，他想做些什么，却又时时规劝自己，所以才会感到痛苦。
没有人知道这些，没有人懂他的思量，也没有人懂他的痛苦。
脑袋针扎似的痛起来，陆青不再深想，情绪不高地回答，“我知道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看白梨自己的造化了。转念一想，白梨那么刻苦、那么拼命，命运会给他馈赠，不会让他轻易死去。
陆青索性不再担心白梨，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想的事情太多，头痛欲裂，他需要休息。
——
胸膛处一片冰凉，胸口有些憋闷，噩梦连连的陆青猛然睁开眼，急促喘息着。
天已经黑了，房间里只有淡淡的月光，光线昏暗。他一时有些恍惚，噩梦让他有些难以分清是梦还是现实，下意识伸手朝胸膛摸去。
入手触感冰凉，咕噜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指尖触摸到略微畸形的角，不太平整。他心里有了猜测，脸色变了变，伸手打出一道灵力，房间里的灯便被点亮。
亮如白昼的光线里，半大青龙从腰间盘上他的胸膛，龙首居高临下盯着他，淡金色的眸子格外冷静。
冷静？
陆青气笑了，想把青龙从身上推下来，可对方缠得实在太紧，掰了半天纹丝不动，尾巴甚至愉悦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陆青沉默，面无表情盯着青龙的眼睛。
青龙眼中的陆青算得上狼狈，眼底带着惊惧，一身白衣敞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身上都是闷汗，褐发披散，几缕黏在饱满的额头，看向他时并没有多凶狠，眸中莫名多了几分湿濡和脆弱。
青龙垂下眼帘，避开对方展现出来的美貌，莫名松开了缠在对方腰上的身体。
禁锢感松了些，存在感却很强。陆青粗暴地把青龙提溜下来，甩在床里侧后，才坐起身来。
他偏头盯着重新盘起来的青龙，冷冰冰质问：“不是不告而别吗？还回来做什么？”被“抛弃”的愤怒冲上脑海，陆青嗤笑道，“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便走？”
他伸手恶意地敲了下龙角，力道有些大，梆梆几声，声音沉闷。
“滚出我的房间，再让我看到你，我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陆青恶声恶气呵斥，双眼死死盯着盘踞在一起的青龙。
比之之前，青龙身上的鳞片更加漂亮了，泠泠发着光，冷光与月光相互交映，比月光更加迷人。
青龙淡淡盯着他，动都没动一下，一人一龙僵持了一会，青龙率先低头，龙首凑在青年手边，带着一丝讨好之意。
陆青动作微僵，微微垂眼盯着龙角，意味深长地冷笑一声，咬牙道：“别以为你主动靠近我，我就会再次收留你。我告诉你，不可能！”
谁让它一声不吭离开，害他担心了那么久？思念如狂，见到小青的时候，他的心是狂喜的。可一想到小青悄无声息离开，他就心硬了起来，这种滋味特别不好受，一次就够了，再来第二次他估计真会发疯。
在他看来，小青是属于他的，虽然他在照顾这方面没有做好。但这是属于他的，只要是他的，逃离他的身边后，休想再得到他的原谅！
见青年神色没有半分松动，青龙眼里闪过一丝愠怒。迫不得已下，青光一闪，一身白衣的叶清出现在眼前，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
陆青猛然瞪大眼睛，心都提了起来，慌不择路跌下了床。
见到叶清的那一刹那，他脑海一片空白，心都漏跳了一拍。怎么会是叶清？怎么可能是叶清？为什么是叶清？
他嘴唇颤抖，颤颤巍巍指着叶清，不敢置信、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你……小青？”
叶清掀起眼皮，脸色阴沉如水，凉凉道：“我不喜欢这个称呼。”真当他是灵兽了？
陆青：“……”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但一想到在秘境里和对方……
他还是想不通，叶清就是青龙——是四灵之一的青龙！可叶清为什么要化龙跟他进秘境？当初在妄虚殿的时候也是叶清在故意恐吓他？为什么啊？
陆青顿时生无可恋，幽幽盯着叶清，破罐子破摔开口：“说吧，你发现了我什么秘密？让你如此屈尊降贵化龙潜伏在我身边。”
叶清抿了抿唇，眼底深处带着一丝难过，看到青年抵触的神色，他后知后觉察觉到，现在坦白还不是时候。可他又不想作为仙君时，陆青对他保持警惕，唯有做青龙，他才会得到陆青的温柔和耐心。
是他太过急切了，可他不想被赶走，更不想被青年厌恶。身份早有拆穿的时候，或许，现在的时机刚刚好。
叶清心思几番思索，面上淡漠一片，令陆青捉摸不透。
——
银辉洒满大地，仿佛仙女轻纱披散，夜风格外温柔。
云中亭中，师徒二人面对面而坐。
二人都穿着一身白色里衣，过来云中亭时，陆青神色恍惚，只来得及拉上衣裳，挡住敞开的大片胸膛。
青丝被风吹拂，叶清神色淡淡，完全没有做错事的懊恼和愧疚，也没有戳穿身份后的局促不安。
陆青盯着石桌上的灵茶，时不时瞅向对面的人，一想到做了那么久的噩梦，而罪魁祸首就在面前，曾经还关切安慰他，他脸色就很臭。
他恼羞成怒道：“一句话不说是什么意思？拜托，现在是你做错了事。当初你恐吓我，看我惊惧、看我睡不着觉、看我害怕求助你，你还坦然面对我，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玩？”
他眼里的冷意和厌恶犹如一把利剑，刺得叶清心脏泛起尖锐的疼痛，脸色微微苍白。
“抱歉，我没想吓你。”叶清即便被指责，也端正坐着，没有丝毫慌乱，“陆青，我只是很喜欢你，所以想待在你身边。我化龙靠近你，并不是想恐吓你，当时为你织美梦也是真的，随你进秘境的是分神，只是想保护你。”
“至于你说的那些，我从来都没有如此想过。”叶清认真地盯着他，“若是你不喜欢我的真身，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若你不喜欢我这个师父，除了修炼上的事，其余事我也不会……”
“叶清！”陆青脸色难看，愤怒地盯着他，“你当我是什么？三岁小孩吗？在没去秘境之前，我刻苦修炼，没日没夜做噩梦，你所谓的美梦，只是为了拉我进深渊！”他站起身，双拳捶在石桌上，对上叶清淡然的目光，嗤笑道，“你明明知道那段时间我过得不安，而造成我不安的人就是你，我求助于你，可你还沾沾自喜为我考虑，你现在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想拜你为师，如果不是……”
尖锐的耳鸣声响起，系统的警告声如乱码般响在脑海深处，刺得陆青当即脸色煞白，痛苦地蹲在地上。
【警告，向本世界透露外来者及系统的身份，宿主将会被抹杀。】
【警告，向本世界透露外来者及系统的身份，宿主将会被抹杀。】
【警告，警告，系统出现未知错误，本世界线发生重大变故，外来者被排斥，将在三秒后陷入休眠或死亡状态。】
【警告，警告，系统出现未知错误，本世界线发生重大变故，外来者被排斥，将在三秒后陷入休眠或死亡状态。】
【滋……啦……滋啦……三……一……】
“陆青！”陆青双眼一闭，身体便软软往地上栽去，叶清连忙用灵力托起青年软绵绵的身体。
叶清抱着脸色苍白、毫无生气的青年，眼底深黑一片，双臂微微颤抖，被恐惧和不知所措取代。
“怎么……会这样？”他明明只是袒露了身份而已，可陆青为什么会这样？那句未尽之言，到底是什么？
他知道陆青再次出现，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可为什么什么都没做，陆青还是毫无预兆地倒下？
“怎么会这样？”叶清艰难地盯着那双紧闭的双眸，痛苦与心痛溢满眸子，一滴清泪顺着脸颊滑落，落在苍白的面容上。
他紧抿着唇瓣，踉跄着抱陆青回到妄虚殿主殿，眸色沉沉向沈之行传音。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死亡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