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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活埋 ...

  •   “也许这世上除了我之外,不会再有人猜得出陈东想干什么了。”
      敖小鱼关上大G车门,倚靠在副驾驶上,缓缓给他们讲述,平静到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故事。
      “我父母双亡,你们是知道的吧?”
      “我姥姥是中专毕业就分配到这里来教书的,后来直接嫁到了这里,只生了我妈一个。”
      “我妈她们那时候村子里哪有几个上学的,尤其是女孩子,有些家里直接不给念,上两天学认几个字,不当瞪眼瞎就不让上了,拉回家干活的干活,嫁人的嫁人,打工的打工,目光长远一点儿的紧着弟弟和哥哥上,短浅的男女一视同仁,一口咬定上学没用,喊他们早点儿干活早点挣钱。”
      “我姥姥来这里之后,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那些上到中途就辍学的学生一一拉回来,什么招数都想了,劝父母,劝孩子,真正困难的她给出钱,加上那时候有政策扶持,社会补助之类的,大家逐渐重视,慢慢也就好起来了,反正我妈她们那一代好多人都多亏了我姥姥帮忙才完成义务教育,哪怕到现在提起,他们还是特别感激我姥姥,都叫我姥姥杨老师。”
      “当然理想不能解决所有困难,就算观念改变了,教育资源在这儿摆着呢,真正能考出去的没多少,我妈是我们村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她自己争气,学校好,成绩好,工作好,后来又嫁给了我爸爸,不过好日子也就到此为止了,我出生没多久,他俩路过荒棘镇的时候车祸没了,这事儿你们也知道。”
      “我爸爸那边儿的亲戚怎么说呢,挺有钱的,我现在住的房子就是我爸留下的,但是亲情就一般,他们刚出事那会儿,坐在一起商量我的去处,我爷爷奶奶说了,遗产赔偿什么的都归我,不会贪图我这点儿东西,但是孩子她们家不养,儿子早逝就够伤心了,再整天看见个小的,日子还过不过了?他们年纪大了不想操这个心,我长大之后听我姥姥说起,也理解,他们敖家又不止我爸一个儿子,悲痛一阵子之后生活还得继续,多我一个累赘,养起来烦,看着还难受,我就跟着我姥姥姥爷了。”
      “我妈独生女,我姥爷太疼我妈了,受不了这个打击,没过一年也去世了,剩下我姥姥一个人带我,她还得教书,挺忙的,那时候我们家跟陈东家就住房前屋后,我就经常跟陈东哥在一块儿,陈大娘也特别照顾我,那时候普遍都穷,但是她对陈东哥什么样儿对我就什么样儿,我都算是在他家长大的。”
      “陈东哥比我大好几岁,我上小学那会儿,他都上初中了,初中得到隔壁的县里去上,翻山越岭的,一周回来一次,他不在,就开始有人欺负我,为首的就是天奉。”
      “小时候我死活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欺负我,我也没惹他们啊,我整天老老实实上学,放学,下地帮忙,我跟他们也不熟,可他们为什么要欺负我呢?”
      “长大之后我才想明白,没有理由,他们就是坏,他们就是想欺负我,也许因为我小,不会反抗,打不过,也许因为我没爹没妈,没人撑腰,也许他们在课堂上被我姥姥骂了一句,怀恨在心,不敢忤逆老师,就报复在老师的孙子身上……都有可能吧,反正他们见到我就会打我一顿,见不到我就来找我,再打我一顿,还管我要钱,说我爹妈死了,一定赔了不少钱吧?是不是我姥姥昧起来不给我?教唆我去偷姥姥的钱给他们,我不干,他们就接着打。”
      “我跟陈东哥说过,陈东哥帮我出头,他在的时候那些人就会收敛一点儿,但陈东哥总不能整天在家里吧?他还得上学啊。”
      “我还跟姥姥说过,姥姥就找他们家长,可我是姥姥亲孙子,他们家长说姥姥当然会向着自己孙子说话,说姥姥不配当老师,只照顾自己孙子,不管他们家孩子,还冤枉他们家孩子欺负人,说我有爹生没娘教,没人要的小野种,反正……骂得特别难听。”
      “他们每次打我都特别狠,好几次还用了好粗的棍子,不过你们也知道,打完就完了,我身上一点儿伤痕都留不下,农村小孩儿打打闹闹,没有伤,实在达不到报警的程度,除了我姥姥之外没人当回事。”
      “我姥姥也着急,可她还有学生,还得教课,就让我一直跟着她,放学在办公室写作业,不单独出去,情况好了一阵子。”
      “有一年暑假,陈东哥放假了,我知道他那几天回来,但不知道具体哪一天,就每天都去村口转悠看看能不能接到他,我姥姥除了去学校值班就是在家里,有什么事儿都能及时找到,没太注意,放我出去玩儿了。”
      “我每天来回跑一遍,就是我带你们走的那条小路,特别偏,又要经过悬崖,几乎没人走,只有我们这些不知道害怕的小孩子才会从那里过,因为好玩儿啊,有时候还能摘点儿野果子吃,我就天天早上或者晚上从那里经过,去村头等陈东,等一会儿看不见,就回家。”
      “有一天,还是一样,可是走到一半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哭,声音像是女孩儿。那时候是夏天,山里有好多蛇虫鼠蚁,我想是不是有女同学来挖野菜被蛇咬了什么的,就找过去看了看。”
      “我看见……天奉他们几个人按着我们班三个女同学,在……在脱她们的裤子。”
      “我当然也怕他们,他们老打我,那时候我觉得他们是想打那三个女同学,因为小时候我姥姥拿竹竿儿抽我的时候,也先让我脱衣服,这样抽得疼。”
      “我过去说让他们别欺负人,要不然我就要去喊人了。他们可能也有点儿害怕,没再动手,那三个女同学趁乱跑了两个,还有一个没跑成,躲在我身后,我想拉她跑,可惜没跑过天奉他们。没办法啊,年纪小,腿短,就这么被他们逼到了悬崖边儿上。”
      “可能我也是太傻逼了吧,到这种程度了,还没想过服软,我跟他们说再过来,我就……我就去告诉大人。”
      “其实哪有用啊,告诉过几次,他们不是还一直欺负我吗?”
      “也许是真怕我出去乱说吧,他们一不做二不休,把我和那个女同学从悬崖上推了下去,只要他们不说,大人就会以为我俩是意外摔死的。落地就是刚刚陈东挖坑的那个地方,好几十米的高度,那时候那里没这么平整,又是树又是石头,我记得特别清楚,我脑袋撞到石头上,又跌到地上,身上骨头大概是全摔断了吧,太疼了,我已经说不出具体哪儿疼,反正就是疼。但那个女同学比我幸运,我垫在下面,她摔在了我身上,没出什么事儿,我就……正常来说我应该是死了,但是你们也知道,我不正常。”
      “我死不了,但是也动不了,其实我一直都特别清醒,虽然睁不开眼睛,但周围有什么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我听见那个女同学叫我的名字,还想叫醒我,后来可能是看我流血流得太多了,她也害怕,直接跑了。”
      “我以为她是去找人来救我,想着我不会在那里躺太久的,可是没有,始终没有。我摔下去的时候是上午,等了一整天,血都快晒干了,等到太阳落山也没人来看看我。我能感觉到天黑下来,太疼了,我没办法晕过去,只是没力气,就挨着,等着,等到半夜才听到好多脚步声走过来,我还挺高兴的,觉得终于有人来救我了,或许是姥姥带人来找我了。”
      “他们走近之后拿手电筒照我,一出声我才知道不对,不是姥姥。我觉得我活不成了,因为第一个说话的是天奉,他说:在这儿,找着了,他说完还踢了我一脚。”
      “天奉不可能那么好心救我,我猜是来毁尸灭迹的,也真没猜错,我很快听到清理石头和杂草声,然后他们把我抬到一边就开始挖坑,用来埋我的坑。”
      “也没什么可多说的,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挖好坑又抬我回去,推进坑里埋了,铲土往我身上脸上盖,盖好了又拍结实点儿,整个过程我都知道。”
      “我以为我或许也就这么死了,但特别奇怪,我还是死不了,在土里我也能呼吸,而且反而感觉在土里比地上晒着舒服多了,疼的地方慢慢不疼了,身上有力气了,手能动了……除了说话困难,倒不是不能说,是一开口就吃一嘴土。”
      “我也不知道怎么样才算痊愈,能动之后我就开始乱动,挖开土想往外爬,谁知道他奶奶的,他们埋就埋吧,埋完之后还压上了两块大石头,我一刨松了土,那石头直接滚下来,又给我胸口砸断了,我吐了一会儿血,不疼之后费好大劲儿才把石头推开,又躺下去恢复半天,舒服了就接着挖,这次还容易一点儿,等我挖到地上才发现天都亮了。我起来拍了拍土,跑回家去了。”
      “我到家的时候,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好多人围在我家院子外面,嚷嚷着去搜山,还有人要去牵狗,有三辆警车停在门外,几个警察在那儿安慰我姥姥,我姥姥哭得特别厉害。”
      “我挤开人群,跑过去喊了一声姥姥,那些人特别高兴,说回来了回来了,问我去哪儿了,怎么失踪一天一夜。我姥姥先抱着我哭了一会儿,又打了我几巴掌,问我去哪里野了,怎么一晚上不回家,还滚得全是土,衣服也破了。”
      “我说我没出去野,是天奉他们几个欺负女同学,我去阻止,他们就把我推悬崖下头去了,还喊人来挖坑埋我,我好不容易才爬出来的。”
      “刚好警察也在,所有人一听都傻了,警察问我埋在哪儿,我就带他们过去,到那里之后,石头,树,还有我挖出来的坑都在,那时候我才看清楚,地上全是血,都快晒成黑色了,是我流的吧,天奉他们晚上埋我的时候黑灯瞎火看不清,根本没处理干净。”
      “这下子事儿闹大了,警察直接上门去把天奉他们几个带走调查,还带我去医院验伤。”
      “我没伤,身上连块儿破皮都没有,加上天奉他们死活不承认,说不是他们推的,一下子倒是变成我撒谎诬陷天奉他们了。”
      “现在想想也是,谁能相信呢?那么高的悬崖摔下去,还被埋了一宿,夏天尸体坏得快,估计一天一夜都得臭了,可我还能从地里爬出来,好端端跑回家去,这不是开玩笑吗?就算现场真有摔落的痕迹,也有我流下的血,可是……我只要活着,就没办法证明天奉他们推过我,就算我死了还可能是失足造成的呢。我又想到了那三个女同学,说她们可以给我作证,可找到家里,她们一口咬定那天根本没出门,也没看见过我,我姥姥……我姥姥急得都快给她们家里人跪下了,有什么用……没人替我作证。”
      “我成了诬告的人,就算现场痕迹造不了假,就算全村都知道天奉他们经常欺负我,但是,谁让我活下来了呢?我活着,就证明他们没有罪。”
      “又过了几天,那个跟我一起掉下去的女同学可能是家里人良心受不了,去找警察说了真相,还把她当时的磕碰擦伤给警察看,说一开始是天奉他们几家威胁才不敢说的,看我和我姥姥这样,又过意不去,决定出来作证。”
      “我和我姥姥还挺高兴的,以为这样能给天奉他们定罪了吧?谁知道……没有,还是不行,别说我们两个没事,就算我俩死了,天奉他们也不会被判刑的,他们才十四五岁的年纪,还是未成年,根本判不了。他们放出来的特别快,回来之后还耀武扬威,跟我说别白费力气,警察局不但不管,甚至还找了人给他们做心理疏导,怕影响他们的心理健康,多可笑啊,他们杀了我,别人竟然先去担心他们的心理健康。”
      “天奉他们让我等着,说他们早晚还要弄死我。”
      “那个女同学一家子可能是害怕了吧,没过多久就搬走了。我特别恨他们,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我们这个年纪是可以随便做坏事的,反正法律不会管我们,那他们能,我也可以啊,我比他们还小呢,而且杀了人的才更占理,大家都去关心凶手的心理健康,不会管死者怎么想,我不当死者了,我去当凶手。”
      “我用平时攒下来的零花钱去集市上买了把菜刀,背着我姥姥磨了几天,在胳膊上试过几次,觉得够锋利了,我打算去砍死他们全家。天奉,还有另外几个人,他们几家的墙都不高,我有的可以钻进去,有的可以翻过去,趁着晚上他们睡着,一个个杀了应该来得及,反正没关系的,杀就杀了,没人管得了我,我还小嘛,杀人又不犯法是吧,我那时候就是这么想的。”
      “只可惜,出了那件事儿之后,我姥姥就看我看得特别紧,不让我出门,晚上还抱着我睡,我半夜悄悄爬起来,找出藏好的菜刀正想出门,被她发现了。姥姥问我去哪儿,我看瞒不过去了,就直说准备去砍死那几家人。”
      “我看我姥姥脸色不对,还安慰她来着,说没事的姥姥,天奉他们杀人不犯法,我杀人也不犯法,到时候警察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还会找人来给我做心理疏导,只要杀了他们,所有人就都会来关心我的心理健康,一切都能好起来的。”
      “可我姥姥扑过来,使劲儿抱着我,勒得我腰都快断了,还一直哭,说不能这样,不能这样,我是好孩子,不能变得跟他们一样,”
      “我不在意,我说没事啊,不会被抓起来的,警察不会管的,真的,天奉他们亲口说的,而且他们杀完人也好端端回来了。”
      “我姥姥可能发现跟我讲不清楚道理,就说敢出这个门,先把她砍死算了。我特别为难,都被发现了,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杀不了了吧,只好先答应我姥姥说不去就不去,大不了过段日子他们全家放松警惕再去也行。”
      “我姥姥可能就是那天晚上下定的决心,觉得这个地方待不下去了,要不然我早晚会变成杀人犯的。”
      “暑假里她就辞掉工作,带我离开村子,去了我爸爸留下的房子里住,给我转了学。”
      敖小鱼说到这里停了一会儿,似乎在回忆什么,另外两人怔怔看着他却不敢打断,只不知什么时候听得脸上一片湿。
      敖小鱼仍然跟没事人一般,仿佛这件事从头至尾与他无关,不过道听途说而已:“我那时候太小了,越小的孩子适应能力越强。到了新学校里老师同学都对我挺好的,听说我是农村来的,父母双亡,家里只有姥姥,学校还对我有特殊照顾和补助,老师也特别关心我,我过得挺开心的,一天一天变正常,加上长大之后懂点儿事了,自己也知道当初那些想法都是错的,我姥姥也就没那么紧张了。我们两个都不提村子里的事儿,就当过去了。”
      “其实我知道,我姥姥始终没放心过我,她那时候自己开接送站和补习班赚钱,一看见我跟那些小孩儿一块儿玩儿就紧张,盯得特别严,好像怕我们起冲突,怕我再说要砍死他们。她纯粹想多了,我总不可能一直像小时候那么幼稚吧,我都中学生了,还能跟小朋友一般见识吗?”
      “到考上大学那会儿,选专业,我姥姥陪我研究了几天,问我要不要学法律,我说我不学,我姥姥问我为什么,我说我自己都不信的东西,学来干什么?”
      “我现在特别后悔一不留神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因为从那时候开始,我姥姥身体就不太好了,这些年为我操心太多,心血都耗空了吧。幸亏我在本市上大学,能照顾她,可我觉得要不是为了我,她还能多活好多年。”
      “我姥姥走得没什么痛苦,临走前还是最放心不下我,让我答应她这辈子都不能做坏事,我就问我姥姥,怎么算坏事呢,总要有个范围吧?”
      “我姥姥想了想,就说……遵纪守法总能做到吧?还有自己安全时,尽量保护妇女儿童。”
      “我只想让她安心,就说……行,我记住了。”
      他想起姥姥弥留之际,整个人憔悴成一把骨头架子,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拉着他的手一声一声叫他“小鱼”,说自己想安安静静地走,让他不要回村子里办丧事,不要通知以前的人。敖小鱼红着眼睛笑了笑:“我姥姥到最后还在害怕,怕我一接触以前的人和事,又想起小时候的事来,再提着刀要去杀人全家,回村子里这件事,若是姥姥还在的话,一定不会答应吧。”
      温习羽有些听不下去了,倾过身用力抱了抱他:“小鱼,你如果感觉不太好,可以先别说了。”
      敖小鱼摇摇头:“没什么不能说的,过去那么多年,也没什么好在乎的了。”
      白学逸握了握敖小鱼的手,不知为何想起他们两人的初识。这段日子里,敖小鱼说过很多冷血的话:“一刀杀了往山里一扔,活埋也行。”
      “杀人容易毁尸难。”
      “死就死了,是人都会死。”
      “其实疼这个事儿我特别有经验,只疼开始那一会儿,只要撑过去就没什么感觉了,主要就是没劲儿,用现在的话应该叫,麻了。”
      原来那些不是中二病发作的傻话,只是经验之谈,不是凶手经验,是做死者的经验。
      他从不把生死大事放在心上,无论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不熟悉时,他对人特别冷淡,好像跟旁人接触都是生存需求,多一分感情付出都是浪费,他还整天把法律挂在嘴边,说着要“保护妇女儿童”,原来不是真这么想,只单纯按照姥姥的叮嘱去做罢了。
      他的亲人一个个离世,又对这世界失望透顶,感情这种东西也就成了可有可无,甚至可以说是累赘。可是他曾鼓起勇气问过白学逸要不要在一起,那时候的几句话,也许把前半生所剩无几的感情都攥个干净吧?结果还是白白浪费,什么没能换回来。
      白学逸心口尖锐地疼起来,有什么东西生了根,扎下刺,拼命往皮肤外顶。他恨不得回到河边表白那一天晚上,抽那时候的自己一巴掌,然后不管不顾,抱着敖小鱼跟他说:“好啊好啊,你养我一辈子,不许反悔。”
      可纵是神仙也无法让时间倒流,此时此刻,他什么都不能说。
      敖小鱼说完过去的事,想了一会儿,又说道:“我不会受伤这件事,我姥姥是知道的,她也解释不清,说自从我大难不死之后就这样了。她说身体异于常人,让人知道的话怕会惹来麻烦,就叮嘱我不许告诉任何人,所以我守口如瓶,连陈东哥都没提起过,但是我不但不会受伤,还能重伤不死,我姥姥也没想到。”
      “我被推下悬崖那件事,虽然匪夷所思,但我姥姥百分之百相信我,她知道我有这个能力杀了天奉还有另外几个人的全家,所以才更害怕自己一走没人管得了我,我会回去动手。”
      “天奉是个傻逼,明明亲眼看见我摔成那副德行,我爬回来之后他竟然没觉得哪里不对,还敢到我面前来,但是他爸妈再看见我都害怕得不行,可能以为我是恶鬼回来索命了吧,不敢再让儿子接近我。这次天奉他堂弟失踪,他爸妈没跟着一起来找,很可能就是听说我回来了,吓得不敢露面。”
      “我唯一没想到的是,陈东也看见了。”
      “出事儿之后我就没怎么见过他,一是我姥姥不让我出门,二是警察总去他们家了解情况,问之前天奉他们欺负我是不是真的,可能陈大娘也怕惹上麻烦,所以才不让他来找我?反正到我走的那天,想去跟他告个别,跑到陈大娘家一问才知道他又回学校了,从那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也没联系过。”
      白学逸抹了把脸,问道:“那他把嫂子埋到你被埋过的地方,是想干什么?”
      “病急乱投医吧,走投无路了,”温习羽道:“他不知道小鱼的特殊能力,只记得小鱼死了又活过来的事,或许是以为那块地方有神奇之处,这才过去试试死了的人埋进去能不能像小鱼一样,自己爬出来。”
      敖小鱼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当时差不多是半夜被埋,第二天爬出去的,陈东去埋嫂子的时间跟我那时候差不多,而且看那坑的情况……应该埋过不是一次两次了。”
      白学逸道:“他这是想一直试下去,试到嫂子活过来?”
      “可是嫂子活不过来了,”敖小鱼道:“他或许早就明白,只是不愿接受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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