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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雷劫 ...

  •   敖小鱼后半夜让派出所一个电话叫走,说是要找他了解情况。临走前他不太放心温家表兄妹,扶着车门嘱咐了又嘱咐:“你俩就在车里对付一下吧,陈东家里先别回去了,估计这会儿正乱呢,别伤着学妹。”
      今天闹了一整天,白学逸没吃什么东西,觉也没睡够,早就电量低到快要强制关机,躺在后座上叼着一支益气补血口服液,准备喝完就睡觉,听见敖小鱼说话,含含糊糊应和道:“你去吧。”
      敖小鱼还在跟温习羽说话:“你别光玩儿手机,看着学妹点儿。”
      “知道了知道了,你烦不烦,”温习羽道:“放心吧,你老婆孩子我都给你看住了,一个也跑不了。”
      白学逸搂着十七,迷茫中听见敖小鱼关上车门的声音,没过多久,温习羽毫不避讳地开始打电话:“表哥,睡了吗?”
      电话明明接通却寂静一片,好半天才响起另外一个人的声音,是温国宁:“小羽?你是……遇见什么危险了?让人绑架了?如果不方便说话,有人威胁的话,你给我个信号。”
      温习羽道:“没有,这不快过年了吗,我问候问候你。”
      温国宁:“真没事?”
      温习羽:“我好好的,你不信我都能跟你开个视频。”
      温国宁声音一下子提高不少,震得温习羽耳朵里嗡嗡直响:“没事儿你瞎叫什么表哥啊,这大半夜的,你吓死我了。”
      温习羽:“你不是我表哥吗?”
      温国宁:“是倒是,但是你以前天天骂我,突然叫那么亲热,我不太习惯。”
      温习羽:“那表弟求你个事儿,你是不是义不容辞?”
      电话里沉默良久,说道:“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先说吧,我看我能不能办。”
      温习羽沉吟一下,组织措辞:“表哥,是这样的,我想杀个人,如果让人发现了,你能帮我脱罪吗?”
      “ 你有病吗?”温国宁破口大骂:“你丫最好是开玩笑。”
      温习羽道:“你看你急什么,不行就不行,张嘴就骂上了,生什么气呢?我也没说一定要找你帮忙,只不过你是我在中国唯一能指望上的人脉了,而且以为凭咱俩的交情,你肯定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落网,还不得伸手捞我一把,谁知道全是我自作多情。算了,既然你对我那么无情无义,我自己想办法,不麻烦你了,你睡吧,我挂了。”
      “别挂别挂别挂, ,温习羽你给我停下,”温国宁骂人的声音越来越响:“你是在外边儿受什么委屈了吗?咱们温家还没到吃哑巴亏不敢说的地步,你要真遇见什么事儿了就好好跟我说,公道我给你讨,气我给你出,杀人什么的,我也可以派人给你办,但你不许自己瞎胡闹,惹一身脏。”
      温习羽道:“可我就是想自己动手,要不然咽不下这口气。”
      “你这是受了多大的气啊?”温国宁的声音越拔越高,听上去感觉心都要提起来了:“你在哪儿,遇见什么事儿了,都跟我说说,我会给你想办法,你别冲动。”
      这怎么说呢,肯定不能直说是我朋友的事儿,我好好的,主要是想给他出出气,温习羽正捧着电话吞吞吐吐编故事,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把他电话抽了过去。
      白学逸说要睡觉,却被这表兄弟俩吵得睡不好,听完全程后面无表情拿过电话,嗓子软了软,叫一声“大哥”,紧接着就开始哭。
      当然不是真哭,温习羽眼睁睁看白学逸对着手机话筒光打雷不下雨,顿时对他的演技佩服至极。可温国宁不知道啊,听这哭声悲痛欲绝,委屈得快要把手机哭进水了,急得恨不得顺着电话线跑过来:“小白,是小白吗?怎么了弟弟,是有人欺负你了吗?我说怎么小羽那么着急给我打电话呢,早说是为了你啊。发生什么事儿了,跟哥说,你放心,谁敢动你一下,我连祖坟都给他们刨了。”
      “哎你先别哭啊,你那么小的小孩儿可别哭坏了,你这哭得我……光哭也解决不了问题啊是吧,你得说话啊,咱们温家难道还连你都护不住吗?弟弟,弟弟,能听见哥说话吗?妹妹?小羽,小羽,温习羽,你接电话——”
      温习羽拿过电话,重新恢复冷静:“表哥,你也听见了,真不是我不想说,只不过这事儿吧跟表妹有关,实在难以启齿。”
      “行了行了你也别说了,”温国宁道:“给我发个地址,我先给你派几个人过去随时待命,用得上的时候你就招呼,不管什么后果我都想办法给你抹了,只别让欺负小白的人好看就行。你要真不打算给对方留命,等我派过去的人到了再让他们动手,你可别乱动啊,天塌不下来,不差这一两天。”
      温习羽满意了:“谢谢表哥,我就知道表哥你绝不会不管我的。”
      “我管你干什么你一个大老爷们儿,主要是小白……”他隔着电话,又隐约听见几声啜泣,急得不行:“算了先挂吧,你快去看看小白,别哭出个好歹来。”
      手机一放,温习羽笑得丝毫不知收敛:“可以啊表妹,真有你的。”
      白学逸好好躺着,仍保持即将入睡的姿势,轻声道:“呵,男人。”
      他又翻了个身,问温习羽:“你想杀人怎么不找我呢?或许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他们全家。”
      温习羽摇摇头:“这不行,你这种非自然手段,能不用还是不要用,我总觉得你们这些奇人异士吧,有可能没办法随心所欲,而是要受因果束缚的,要不然就是有人管着,否则世界上有那么多像你一样厉害的,随随便便就能引雷杀人,画一道符就可以给人下诅咒,真没有约束那还了得,那你们岂不是早就统治世界了。”
      “我个人猜测吧,或许是这样的,你们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动用非自然力量,可一旦超过规定的范围,很快就会遭到反噬,用咱们的话说就是,报应。”
      “你看我们刚遇见那会儿你整天蹦蹦跳跳的,现在呢,病病殃殃,身娇体弱,动不动就昏睡不醒,这或许就是一种报应呢?就算不是,以你现在的情况来说,透支体力去做这些事也只有坏处,可能后果还会更严重。小鱼的事儿过去那么久了,报复不急在一时,再怎么样我也不会让你动手,要不然真怕哪天你一觉睡下去,就长睡不醒了。”
      白学逸道:“那我如果真醒不过来了,你怎么办?”
      “没想好,”温习羽道:“可能会先把十七炖了给你补补试试。”
      白学逸吓了一跳,抱紧他的小十七,怒道:“你怎么敢打我孩子的主意?不许动十七。”
      温习羽丝毫不在意:“你都睡着了,我动他你也不知道,等你醒了再想怪我,黄花菜都凉了。反正只要你一天不醒,我就把十七剁了炖给你吃,要是十七吃完了还不行,我就去小鱼身上割块肉下来接着炖,刚好他能即时痊愈,无限再生,最适合给你补身子了。”
      “温习羽,你太残忍了,”白学逸抬脚踹到驾驶座上:“你炖我孩子就算了,炖我老公干什么?”
      温习羽道:“你个恋爱脑,最应该炖的就是老公,儿子倒是可以先放放。儿子永远是你儿子,老公可以随时换,这点儿账你还算不过来吗。”
      白学逸道:“那你怎么不炖你自己呢?”
      温习羽:“我又不能无限再生,表哥就一个,炖了就没了。”
      白学逸愤愤道:“你是怎么说出那么冰冷的话的?我没有你这种表哥,你别理我了。”
      温习羽:“不想理我就睡你的觉吧,一会儿真该强制关机了。”
      后座摊开成了临时小床,白学逸围着毯子一觉睡下去,醒来后不知什么时间,见温习羽睡在他身边,两人中间十七正拆人参口服液,一见白学逸睁眼,递到他嘴边:“啊。”
      白学逸叼过去,笑道:“十七,爸爸回来过吗?”
      十七摇摇头:“啊。”
      敖小鱼这一去也不知被什么事给绊住,整宿没见回来。正醒盹儿时,就听见电话铃响,接起来正是敖小鱼,周围环境嘈杂纷乱,有点儿像刚来村子那天:“你们两个休息好了就过来吧,现在这里没那么乱了,嫂子……正在发丧。”
      话分两头。
      敖小鱼一行人走后,天赐妈那边喊了救护车,但大雪封路,车上不来,只好先抬着人下山去半路迎接,那边才走,这边接到电话说搜查令送来了,警察拿到搜查令立刻去搜了陈东家里,这一看不要紧,当场发现陈东女朋友的尸体,直接把陈东也带去派出所调查了。
      陈东没什么好狡辩的,不慌不忙,像是知道这事儿早晚瞒不住,一五一十交代,说他女朋友自打从医院里出来身子就垮了,精神状况一天比一天差,动不动就寻死,要不是看得紧,好几次差点儿人都没了。这次村子里迁坟,陈东早出晚归累得不行,晚上睡觉沉了点儿,一时没看住,他女朋友就割脉自杀了。
      敖小鱼就比较简单,留个笔录,问一问他住在陈东家里这两天发生的事,加上天赐妈的死跟他老婆有直接关系,又不方便叫他老婆来,那就只好找他这个做丈夫的。
      天赐妈没能挨到医院,下山路上就断了气,她的死亡过程有警察在场见证,又一群人亲眼目睹,明明白白没什么可说的,她想撞死白学逸,可一不小心死的是自己,加上那时候嘴里嚷嚷着要杀了白学逸,真是想碰瓷都没处碰去。
      可即便这样,激动的家属们还是喊着让敖小鱼赔偿,理由是白学逸为什么要躲,他不躲开的话,天赐妈不就不会死了吗?是白学逸害死了天赐妈,他就要赔钱,敖小鱼对这些人莫名其妙,连吵都懒得吵:“那你去告我好了。”
      没过多久对方又起了内讧,开始骂天奉,说要不是他上蹿下跳非得去挖那个坑,能出事吗?什么都没挖出来,还害死了天赐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争吵声像是这场大雪,来时扑面而至,事过一地鸡毛。
      最后经过调解,谁也不赔谁,先各自回去办丧事,至于失踪的四个人还得继续找,因为暂时没有证据证明跟陈东有关,当然无法关押他,让他回去尽快处理女朋友的事,总在家里放具尸体也不是办法。
      一出派出所大门,陈东又点上根烟,走了几步没见敖小鱼跟上来,回头一找,见他正在路边买早饭,只能又回去给他付了账,问他:“你还有心情吃饭?”
      敖小鱼扯开羽绒服,刚买的豆浆和灌饼揣进内兜里捂着,边走边说:“我有没有心情不重要,我老婆孩子得吃饭啊。”
      陈东笑了笑,问他:“弟妹什么时候预产期?”
      随口扯个谎,怎么还有随堂提问呢?敖小鱼本就不懂这些,愣了愣,快速计算一下时间,答道:“十月份。”
      陈东轻轻“嗯”了一声,又说:“你俩还没到领证年纪吧?”
      敖小鱼不知他提这个干什么,不好意思道:“是啊,只有婚礼……这不是没把持住吗?他的确年纪有点儿小,这事儿怪我。”
      陈东对他的回避并无半分察觉,又说道:“没结婚证,那你得先问问医院和当地派出所,孩子出生之后都需要哪些证件落户,别耽误孩子上户口。”
      “啊,是,我回去就问,也不用太着急,还大半年呢,”敖小鱼诺诺应了几句,忽然察觉不对,转头看着他:“不是,你——”
      陈东抽完一根烟,扔在路边碾灭,说道:“哥跟你这种无照驾驶的可不一样,要是没这件事,你小子现在都当叔叔了,准备好红包吧你就。”
      寒风乍起,敖小鱼一口气没喘顺,冷空气呛进肺里,像是吞了一把针,弯下腰咳得眼泪都快流下来,许久后终于平静些许,直起身愣愣看着他,喊道:“哥。”
      陈东转过脸去不看他,像是街道对面有什么东西太过有趣,吸引了他的目光,以至于连一刻都不想分给敖小鱼,说道:“你小时候的事儿,是我对不起你,我也是第一次看见死人,害怕了。这几个月里我有时候会想,会不会是我当年见死不救的报应。”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敖小鱼不想再听他说,扯起嗓子喊:“跟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推的,那帮畜生就是坏,你没有任何问题,别说了。”
      陈东终于回过头,看着他笑了笑:“说说吧,说完了就没什么遗憾了。你是不是觉得村子里的人都挺冷漠的,平时千好万好,关键时刻也没人出来替你和杨老师说话?其实不是,好多人,轮番去县里找人,去派出所问,大家一群大老粗,也不知道办案是什么流程,还去县政府喊过冤,可是……没用,一点儿用都没有,别说那时候了,到现在都不健全,那些畜生祸祸了我老婆孩子,我都不能拿他们怎么样,更别说十几年前了。”
      “你和杨老师走的时候,我是故意躲出去的,我真没脸见你,我也没想到你还能回来。”
      敖小鱼脸上有点儿烫,冷风一吹又像是冻住,凉得刺骨,干哑着嗓子,说道:“可是我姥姥没怪过任何人,她离开村子也不是失望,她是害怕……那时候我太小了,还不懂事,半夜拿着刀喊要去杀了那些人全家,说反正我杀人没人管,杀了也白杀,就跟天奉他们一样。姥姥没办法,怕我长成杀人犯才带我走的,这跟你们没关系,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陈东道:“没看出来,你小时候还挺有种的。想想也是,那么多年过去了,除了亲手报复回去,竟然想不出第二个办法。”
      敖小鱼心里慌得不行,一说话就停不下来,像是只要不听陈东亲口说出就还有希望,就不会听见那个未印证的真相:“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的吧,大娘特别担心你,她说想让我劝劝你,嫂子出了事大娘也很伤心,可是日子还得过下去,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大娘想啊,人活着总得……”
      “小鱼,”陈东开口打断他:“你说的对,人活着总得往前看,可是换了你,你能吗?”
      语声骤停,敖小鱼再也说不出话了。
      他离陈东只有几步远,低头看见他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白了好多,藏在黑发之下,风一吹露出白茬儿,仿佛瞬间苍老。
      时间过得真快啊,上次见面陈东还是个初中生,一回家就给敖小鱼检查作业,不知不觉间为什么就老了呢?
      敖小鱼眼睛被风吹得刺痛,使劲眨了眨,问他:“能不能告诉我……”
      “不能,”陈东道:“你知道那么多有什么用?想去举报我啊,没门儿。”
      敖小鱼知道他在开玩笑,扯了扯嘴角:“我说我小时候怎么那么有种呢,拎着刀就想跟他们干,原来都是跟你学的,你当哥的净不教好事儿。”
      陈东道:“我试过了,你被活埋的那块地方不管用,能爬出来的就你一个,别人不行。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回去我要给你嫂子下葬,入土为安。你哥结婚你赶不上,白事你再躲,我可就没你这个兄弟了。”
      敖小鱼道:“别说这种废话。”
      两边同时办丧事,泾渭分明,谁也不往谁跟前凑,白学逸身怀六甲,有几个嫂子大娘们重点看护,勒令他远离灵堂,说是怕对孩子不好,温习羽则被敖小鱼抓了壮丁,跟着一群大男人忙前忙后,出钱又出力。
      明明只来了三天,除夕还没过,温习羽却觉得像在这个地方住了好几年,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出,总会让人有种时光飞逝之感。
      白学逸身处女人堆里,那就是打入了村子情报部门中心,磕着瓜子时听见几人低声讨论:“刚从天赐家那边路过,看见天赐妈的灵堂不知怎么回事,烧起来了,着了好大的火。”
      “那么多人看着怎么还能让它烧起来?灭了不就行了?”
      “可说是呢,偏偏就烧起来了,我看哪,活着的时候不积德,死了也不安宁,这就是报应。”
      白学逸一脸惊讶:“啊,灵堂起火,那得多不吉利啊。”
      “你这孩子,”一个嫂子笑了笑:“人都死了还管吉利不吉利,还能有比死人更不吉利的吗?”
      “就是没想到陈东家的也没了,”只见一大娘抹着眼泪长吁短叹:“这姑娘可怜哪,听说小时候她亲爸亲妈就不拿她当个人,不是打就骂的,好不容易遇见陈东,日子眼看着好起来了吧,谁知道……”
      “可说是呢,那么年轻的姑娘没了,娘家也不说来个人,哪有这种娘家啊。”
      “你说怎么就想不开了呢?又不是她的错,陈东和他妈都没说过什么,出事儿之后还张罗着要跟她结婚呢。”
      “陈东这孩子从小实诚,我看着他长大的,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事儿。”
      白学逸抓起一把瓜子,一边磕着,又往人堆儿里凑近些。
      他当然知道那边起火,火就是他放的,只不过他无需亲自动手。不是还有孩子吗,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十七定期喝白学逸的血,渐渐长大,除了外表上的变化,能力也不可同日而语,早不是小时候那个需要人整天抱着的娃娃了,他如今体量虽小,但力大无穷,急掠如风,三人曾用高速摄影机录过像,十七全力奔跑时,镜头里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身影,何况人眼。
      藏在人群里点个火而已,对十七来说简直比呼吸还简单,当然十七到底需不需要呼吸至今还是个迷。
      这就是天赐妈死后,白学逸那条所谓的重大发现。
      禁止杀人的校规始终悬在白学逸头顶,让他干什么事都畏手畏脚,生怕哪天真有一道天雷咔嚓落在头顶给自己开个瓢,那就实在冤枉。那天意外陡生,天赐妈撞死在眼前,白学逸躺在地上愣怔许久等待天降雷劫,谁知迟迟不见劫难现身,那时才一下子想明白,是不是天雷只在他亲手杀人时才会降下来?天赐妈虽因他而死,但终究是个意外,他本人毫无害人之意,天雷没有把这条命算在他头上。
      这样一想的话,那可操作空间就太大了,只要他不亲自动手就能躲开雷劫,这不就相当于嘎嘎乱杀?
      这条发现,白学逸没跟任何人说,但一直在找机会试,听说天赐妈那边摆灵堂发丧,机会这不就来了?
      他自己受那条校规校纪所累没错,十七只是他的孩子,又不是学生,应该……没事吧?
      白学逸心中窃喜,凑在人堆儿里假装对八卦感兴趣,又聊了一会儿,忽听头顶隆隆作响,抬头一看竟见天边黑云急聚而来,有紫光一闪而过,隐没的方向却直指天赐家里,下一刻惊雷声爆炸在耳边。
      好家伙,天雷那么严格吗?不亲自动手也不行?
      一瞬间反应过来,白学逸不管身后众多妇女的喊声,更来不及跟两位队友打招呼,起身就跑。
      十七怕雷啊,荒棘镇时一个小小雷公祠就镇压得十七一步都出不了门,更何况实实在在的天雷?
      老天给的回答实在是快,这里才使坏,下一刻雷劫就落到头上了,白学逸做了诸多准备,心中更是有最坏的打算,只道就算天雷降下,他也未必扛不过去,怎么也没想到天雷不找他这个指使的,直接奔着十七去了?
      十七还能算个人吗?这惩罚未免太莫名其妙了吧?
      冬天打雷,这在农村有许多说法,但每一种都不是好事,众人一见白学逸听到雷声拔腿就跑,还以为他是吓坏了,又追不上,只能大呼小叫地去找敖小鱼,说他媳妇儿不知怎么回事突然跑了,怎么喊都跟听不见一样,是不是中邪了?
      敖小鱼跟温习羽在一处,也被雷声引去注意力,正挤在人堆里看。冬天打雷的奇观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上的,两人好奇地低声讨论,直到有人跑过来喊,他才知道这雷声跟白学逸有关。
      温习羽反应迅速,喊了一声“表妹”拔腿就跑,敖小鱼紧随其后,两人循着方才闪电落下处找到天赐家里,见火势早已扑灭,灵堂歪成一堆,一群人大呼小叫,有人喊着“送医院快送医院”,也不知是哪个倒霉的在大火里受了伤。
      敖小鱼迅速看了一圈,说道:“没有。”
      白学逸个子高,穿得鲜艳,站在人堆里极其明显,别说走那么近,若真在这里,大老远都能看见他。
      十七不在手边,回去找太浪费时间了,温习羽拿起手机:“没事,我给你俩手机都装过定位。”
      敖小鱼自己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被温习羽监控了,但此刻也不是追究他不尊重人隐私的时候,见温习羽找了个方向又跑出去,转身跟上。
      很快在村外一片野地里找到了白学逸,但并非只有他自己。
      白学逸背对他们站着,不远处停一辆黑色越野车,车顶上坐着一人,满头银发,光裸上身,脸颊和肩膀还在往下淌血,一道道血痕顺着皮肤蜿蜒而下,半身披红,却不知伤在哪里。
      那人虽看来伤得不轻,却不显慌张,正不紧不慢往身上缠纱布,口中咬着纱布一头,另一头从后背绕到胸前,他捏住两端,随手打个结,这才抬头看过来。
      刺眼鲜红下,是一张和白学逸一模一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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