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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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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会在这里？
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秦欢面上依旧神色自若，继续往前走去。
从前朱春江从不过问他的事，他便也懒得在 “捏造朋友” 这种事上费心思，每次都拿陈良的名字搪塞。此刻陈良脸上那欲言又止的为难清清楚楚，他心中大致有了数—朱春江不仅费了功夫调查他，恐怕还对陈良动了些手段，否则不会有今天这场见面。
他若无其事地在陈良身边坐下，对对面推来的茶水视若无睹，问：“陈哥，嫂子身体怎么样？”
陈良尴尬地瞟了眼朱春江，连忙应道：“挺好的挺好的，产检一切顺利，前几天还念叨着让你来家里吃饭呢。”
“那就好。”关于那些不值一提的家事，他从未跟陈良细说，也不知朱春江是怎么说的。
“那个…对不住了…”陈良如坐针毡，低声解释：“朱总说他是你丈夫，联系不上你心里着急，这才托我约你出来…”他把茶杯往秦欢面前推了推，语气带着几分劝解，“我跟你嫂子也常拌嘴，夫妻间哪有过不去的坎？说开了就好了，哪能真离家出走呢，你说是不是？”
秦欢自然知道陈良在撒谎，却半点不怪他，反倒生出自责。
年轻时的陈良青涩纯粹，浑身一股用不完的热情与冲劲，明知他连游艇的边都摸不到，却还是愿意把自己的希望分给他一些，如今有了家，肩上扛着更重的担子，却还因为他被卷进这些糟心事里。
“是，”秦欢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朝朱春江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还没点菜吧？陈哥—”
“不了不了，”陈良连忙推开椅子站起来，如蒙大赦般，“我得赶回公司了，有空来公司露个脸啊。”他拍了拍秦欢的肩，又转向朱春江：“朱总，那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秦欢没有留他，等人走出餐厅，他才敛了笑意，直截了当地说：“我们两个的事，别牵扯别人。”
朱春江下颚贴着块创口贴，早上刮胡子走了神，不小心划了道口子，翻了半天没找到药箱，去公司的路上见着药店，才顺路买了盒新的。这不是他第一次觉得不方便，自从秦欢莫名其妙离家，他每天都要面对各种琐碎的手忙脚乱—突然上门的做饭阿姨，定期打扫房子的负责人，该送去洗熨的西装，摆着像个装饰品的咖啡机…
明明是自己住了多年的房子，却陌生得像别人的家，可见他从前有多不把秦欢放在心上。
许久不见，秦欢脸上似乎长了点肉，头发也剪得更短了些。朱春江望着他，心里百感交集，他很少这样认真地看他，唯一没变的，是他脸上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吃点什么？”他把菜单递过去，刻意忽略他的表情。
“不吃了，以后别找陈良麻烦，离婚协议带了吗？”
朱春江没接话，叫来服务生，慢条斯理地点了几个菜。
出来一趟不容易，秦欢不甘心无功而返，按捺住离席的冲动，偏头望向窗外，视线很快被不远处街头的身影吸引—准确的说，是被男人怀里抱着的灰白混色猫。
那只肥猫安安静静窝在男人大衣里，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正东张西望。
秦欢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飞快盘算着该怎么在Phoenix那里蒙混过关。
清秀男人身边跟着个高上许多的男人，手里拎着太空舱宠物包，正低头与他说着什么。没一会儿，清秀男人把头一垂，摆出副不愿搭理的模样。高个男人显得有些无奈，把太空舱包背到肩上，伸手捏住他的下颚，逼着他抬起头来。
刚想移开视线，太空舱包的透明窗口忽然探出两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他想也没想，猛地站起身就往外走，朱春江在身后叫他，他也没回头，几步就追上了正要上车的两人。
“不好意思！”他喊了一声，那个看起来不太好说话的高个男人回过了头，清秀男人却跟没听见似的，径自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应百川！还不走？！”
被叫做应百川的男人立刻把宠物包递到后座，关上车门，才转过身来，冷着脸问他：“有事？”
秦欢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莽撞，可事已至此，总不能就这么回去…
“不好意思，刚才看见你们包里的小猫，”他舔了舔唇，飞快瞟了眼后车窗，“想问问…你们卖猫吗？”
朱春江也跟了出来，听见这话，眉头轻蹙了一下。他猜秦欢大约不认识车，才会对车主说出这种话。
“抱歉，我爱人最近想养猫，”朱春江从名片夹抽出一张名片递过去，顺势把秦欢拉到身边，“方便的话，能否让我们看看？也好让我知道该送他什么样的猫。”
应百川接过名片看了看，随即从车里翻出自己的名片递回来。秦欢挣开朱春江的手，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方便，稍等。”
秦欢顿时喜出望外，连带着看朱春江的那点烦躁都淡了些。
应百川拉开车门上车，隐约能看见他转身跟后座的人说话。
没过多久，清秀男人一脸不情愿地推门下了车，弯腰从后座抱出装小猫的包。
应百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他看过来，才缓缓开口：“本来你答应我，上一窝是最后一窝，今天刚好有人喜欢，要是你觉得他们人可以，就把小猫送出去，不放心的话，我们就自己接着养，只是你要保证，这真的是最后一次。”
秦欢嘴角抽了抽，原来是这人不想养了，只是这话说得令人尴尬，简直把人架在火上烤…
为了缓和这尴尬的气氛，秦欢主动开口：“你们养了几只啊？”
清秀男人像是没听见，视线始终胶着在应百川脸上。
气氛瞬间更尴尬了。
应百川无奈笑了笑，柔声说：“好了，别气了，选择权在你手里，人家跟你说话呢。”
又转向他们解释：“他听不见，麻烦你们说话慢一点。”
秦欢惊讶地看向男人的耳朵，随即意识到这样不礼貌，立刻移开视线，放慢语速重复：“你们养了几只猫？”
男人带着点歉意，认真盯着他的嘴唇，等他说完，才答：“也不算多，不到20只，医生说我有点过敏，建议不要再多养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20只啊…”秦欢想说20只都能开宠物店了，道：“刚才你抱着的那只，我能摸摸吗？”
男人点头，“它叫一百，我们去车里吧？”
朱春江和应百川很识趣地走到一旁抽烟去了，秦欢跟着男人上了车，见那只叫 “一百” 的猫懒洋洋地窝在角落，见人进来，只是 “喵” 了一声。
“它跟我一样，听力不太好。”男人把包放到腿上，说。
秦欢没多问，得到许可后，小心地伸出手去抱一百。
它被养得极好，沉甸甸的，毛发柔软得不像话—这才是他敢摸的、真正的宠物。
“他不是你爱人吧？”男人忽然开口问。
秦欢诧异地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
男人狡黠地笑了笑：“大概是我打工的时候，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
秦欢也跟着笑了两声，点头，“他不是。我…我爱人，小时候养过小狗，可惜结果不太好，所以我想跟他一起养宠物，今天也是凑巧了，其实我这样挺失礼的吧…”
最后，他顺利带走两只小猫，一只和一百一样是灰白混色，另一只则是纯白色的。他请教男人 “一百” 这个名字的由来，男人告诉他，是用两个人的名字组合起来的。
直到那辆车消失在街角，秦欢都没想出来—自己的名字和 “顾熹和” 要怎么组合，才能好听些。
餐厅自然是不会再进去了，现在他只想赶紧回家，等Phoenix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秦欢看了眼时间，对朱春江说：“饭就不吃了，以后有事直接找我，离婚协议尽早签字，交给沈长青，他会带给我。”
看看他手里的宠物包，朱春江轻笑一声，结婚三年多，他从不知道秦欢喜欢猫。他心里清楚，自己斗不过姓顾的，却也不甘心就这么轻易放手。
“看来他们没告诉你，你的手机被动了手脚，我和秦子毅都联系不上你，”朱春江短促地“啊”一声，“年前秦子毅找过我，不过你应该不在意。”
“拜那位顾先生所赐，秦家变卖家产填窟窿，早就撑不下去了，秦胜和苏文珠卖了房子，搬到乡下去住了。”他紧盯秦欢的脸，看着他眼中浮现的疑惑与迷茫，又添了把火，“你觉得我不是好人，那他呢，他就是什么好人？”
“他根本不在乎你有没有离婚，否则怎么会只隔三差五给我发一些照片炫耀，却不耍手段逼我签字？”
“不在乎你是否离婚，也就意味着他没考虑过跟你结婚。”
“你跟他算偷情吧。你看不起我，看不起秦胜，如今你跟我们有什么区别？”
朱春江背过手，直视他写满复杂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秦欢，你了解他吗？他甚至都不能算个活人，我查过顾家所谓的产业，你猜结果如何？”
“少在这挑拨离间，有时间还是多关心关心你的秦子皓去吧。”秦欢的声音有些发紧，心里乱成一团麻，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尽快签字，别搞得太难看。”
说完，他转身就走，坐进车里，却迟迟没有发动引擎。
难怪秦子毅一直没回复他，原来是收不到信息，秦家其他人他一点都不在乎，可秦子毅不一样。
他必须跟秦子毅见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