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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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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下来的时间他去了趟秦家，如朱春江所言，房子几乎被搬空了。
眼前这光景，让他陡然想起秦胜派人接他的那天，住了十余年的别墅同样只剩空壳，挂过全家福的挂钩在墙面留下寂寥的印记。
世事翻覆如棋，风水轮流转，他本该觉得痛快，可一想到秦子毅没能联系到自己，低头向朱春江求助的模样，胸腔就像压着块浸了水的青石板，沉得发闷。
秦子毅不像秦胜，满脑子精算利益，却因为他落得这般境地—
“欢欢。”
身后传来温润的嗓音，秦欢猛地回头，扬起的嘴角尚未成形便又瘪了下去，几步走到秦子毅面前，脱口而出：“你怎么还在这儿？”
话一出口便觉失言—这是秦家，该问这话的分明是秦子毅。
好在秦子毅并不介意，一如既往地笑着：“想着你或许会回来看看，来碰碰运气，真让我等着了。”他习惯性抬手想拍秦欢的头，指尖却在半空顿了顿，最终只轻轻落在他肩上，“胖了些，顾先生把你照顾得不错。”
愧疚与自责如潮水翻涌，秦欢的眼神下意识躲闪，耳垂渐渐烧得发烫，他从未叫过一声 “哥哥”，可对方始终将他放在心上，秦家破产，这人非但不怨不怪，反倒因他被照顾得好而面露欣慰。
“难得见我们欢欢难过，”秦子毅爽朗地笑起来，眼角的细纹里漾着暖意，“走吧，找个地方坐下聊。”
秦欢木然点头，待看见对方开的那辆旧款轿车，又是一怔。
咖啡厅里，他将猫包轻轻搁在邻座，抢在秦子毅前面去点单，秦子毅被推到一边，坐下才说：“请你喝咖啡的钱还是有的。”
桌下的手指悄然绞紧，秦欢正盘算着Phoenix出手相助的可能，秦子毅却似是看穿他的心思：“欢欢，不必费神。”
“爸他…一直压着肾功能受损患者服用药物后病情恶化的事，”看着他茫然的眼睛，秦子毅喉结微微滚动：“不止如此，秦家多数药品的原材料都有质量问题。说起来，倒要感谢顾先生，若不是他把这些年的丑事摊在我面前，恐怕拖得越久，我就越良心难安。如今只能尽力补偿受害者，顾先生在这事上帮了我不少。”
眼前的迷雾渐散，Phoenix那张总是带着傲慢的脸浮现在脑海，他心底窜起自豪的窃喜，像气泡在香槟里突突地冒，终于放松身体靠向椅背，长长舒了口气：“朱春江说你找过他，我以为是资金的事…”
“是找过他，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也知道，我对打理公司没什么兴趣。”服务生把咖啡端上桌，秦子毅推过一杯，继续道：“我怕朱春江因为游艇的事为难你，才亲自去了趟。看到你现在的状态，我就放心了。”
秦欢一手捧着温热的咖啡杯，一手轻叩猫包的透明窗，刚睡醒的猫崽在里头伸着懒腰，他想象着Phoenix见到它们时可能会露出的神情，小声呢喃：“其他人我不管，我只希望你好好的。”
秦子毅听见了，眼底带着笑意：“欢欢，顾先生和哥哥，你更喜欢谁？”
屈起的手指骤然僵住，小时候他曾无数次幻想，若何依蓉问他“爸爸和妈妈你更喜欢谁”该如何回答，后来在一次次失望中淡了这念头，却不想在此刻以这种形式实现。
“好了，不逗你—”
“哥哥。”
秦欢抿紧唇，像预演过千百遍那样回答—谁问便答谁，这样一来，大家都会开心。
秦子毅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称呼自己，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猛地一颤，深褐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晃出细浪，良久，他才缓缓抬眼，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秦欢先红了脸，慌忙转移话题：“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我还有些存款，投资的公司也刚有起色，先去换台车吧？你那辆太旧了…”
秦子毅神色郑重起来：“还记得上次提过的‘血蚀症’吗？”
秦欢一愣，逗猫的手无意识蜷成拳：“记得。”
“其实跟你说过之后，就有研究院联系我，邀请我参加这项遗传病的研究，我已经答应了，也算学以致用，为那些受病痛折磨的人做些事。”
“真的？！”秦欢激动得身体前倾，小腹撞在桌沿上，咖啡液溅出杯口，在原木桌面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这是为哥哥高兴？”秦子毅将他的杯子往远处推了推，抽出纸巾擦拭桌面，“当然是真的，只是遇到些难题。”
秦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什么难题？”
“最近我们在溯源血液样本的来源，想联系样本的主人再提供些样本。”
秦子毅拧紧眉头，面露难色，秦欢也因为他的停顿迅速冷静下来，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说服Phoenix提供血液，况且…如果能攻克，以顾家的实力，恐怕早就实现了。
他高兴得太早了…
可是，总要试试吧，不试试怎么知道。
“是…找不到他吗？”
秦子毅遗憾摇头，“样本主人十多年前就过世了，现在只能暂时靠现存的血液进行研究，同时我们也在寻找其他病患，怕是要耗费更多时间。”
惊雷在秦欢脑中炸响，无数念头与朱春江那句 “不算活人” 绞成乱麻—那个人分明夜夜睡在他身侧，会呼吸会笑，怎么会是过世的人？
“欢欢？欢欢！”
秦子毅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担忧的面容逐渐清晰。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秦欢怔怔望着他，刹那间生出“你们是不是合起伙来骗我”的疑窦，可眼前人是秦子毅…
“没事，我—”
手机闹钟突兀响起，他猛地回神，这才想起为了见秦子毅，回家的路程要多出半小时。
“我得走了。”他慌忙起身，拎起猫包，“过几天再联系你。”
“你—”秦子毅也跟着站起来，见他行色匆匆，眉间的忧虑更重。
“用我的血吧，”秦欢边往外走边说：“下次见面我再跟你解释。”
坐进车里，他把猫包轻放副驾，正要关车门，门框被按住。
秦子毅似乎有许多疑问，但最后只是递来一块东西—是块色泽温润的佛牌，雕工古朴。
“过年求的，”秦子毅弯下腰，“你跟子皓一人一块，保平安健康。”
秦欢将佛牌握进掌心，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却奇异地熨帖了慌乱的心。他仰头望向车外的人，唇边漾开浅浅的笑：“谢谢哥，我回去了，家里…有门禁。”
秦子毅滞了半秒，随即替他把门关上，后视镜里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点。秦欢低头看着掌中的佛牌，又瞥了眼猫包里充满好奇的猫崽，霓虹掠过，将他眼底的茫然与坚定，一并揉进了午后黄昏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