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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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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十四分，月伴宠物店的门铃唱了半首走调的《欢乐颂》，然后卡在“欢乐女神”的“神”字上，发出类似打嗝的“嗝”声。
“门铃今天心情复杂。”蒲泛星推门进去，怀里抱着那盆茉莉花，“像在纠结该欢乐还是该严肃。”
店里已经变了样。平时放宠物用品的区域被清空，摆上了几张折叠椅和一个移动美容台。美容台上铺着干净的蓝色防水布，旁边架子上挂满了各种美容工具：剪刀、梳子、电推剪、止血粉、耳毛粉、指甲钳……专业得像是外科手术台。
暴暴，那只金毛犬，已经坐在美容台旁边的地板上，脖子上系着个崭新的蓝色领巾，表情既期待又警惕。哲学家猫趴在猫爬架最高处，蓝眼睛俯视一切，仿佛在思考“美容的存在主义意义”。公主猫在她专属的粉色垫子上梳理毛发，对即将到来的培训表现出适度的好奇。强盗猫……不见踪影。
“他躲起来了。”蒲月从柜台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个笔记本，“每次美容培训，强盗都会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上次他在烘干箱里睡了一下午。”
她看到蒲泛星怀里的茉莉：“哟，微澜送的？”
“嗯。”蒲泛星把花盆放在窗台，“她说这花晚上很香，助眠。”
“她总是送对东西。”蒲月微笑，然后看向郗泠觉，“欢迎参加宠物美容培训初级班。我是主讲蒲月，这位是今天的特别助教——沈墨弦，专业宠物美容师，也是我的老同学。”
一个年轻女人从储藏室走出来。大概二十八九岁，短发染成深紫色，穿着黑色工装裤和灰色T恤，脖子上挂着一个银色哨子。她的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左手手腕上有个小小的剪刀纹身。
“你们好。”沈墨弦点头致意，声音干净利落，“我是沈墨弦。今天教你们基础的宠物美容知识——从梳毛开始，到剪指甲结束。不用紧张，狗比人放松。”
郗泠觉注意到，沈墨弦身上的生命光辉是沉稳的深紫色，边缘有锐利的银色线条。最特别的是，当她看向暴暴时，那些银色线条会微微发光，像在……评估？或者连接？
“首先，认识工具。”沈墨弦走到架子前，开始一一介绍，“针梳——开结去废毛。排梳——检查梳毛是否彻底。美容剪——有直剪、弯剪、牙剪，不同用途。电推剪——处理脚底毛、腹底毛。记住，工具是你的延伸，要熟悉它们的手感。”
她拿起一把美容剪，手腕轻轻一转，剪刀在她指尖旋转，像活过来一样。
“哇。”蒲泛星眼睛发亮，“能教我这个吗？”
“先学会基础。”沈墨弦笑了，“旋转剪刀是高级技能，需要手感和练习。现在，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给暴暴梳毛。”
暴暴听到自己名字，尾巴开始摇摆，但眼神里写着“又要梳毛啊”。
蒲月递过来两个围裙——印着“实习美容师”字样，还有两个口罩：“防毛用。暴暴的掉毛量可以织一件毛衣。”
她们穿上围裙。蒲泛星的橙粉色头发在围裙衬托下更显眼了。郗泠觉的深灰色T恤配上白色围裙，看起来像个严肃的实验室助手。
“第一步：建立信任。”沈墨弦蹲在暴暴面前，伸出手让狗闻，“让他熟悉你的气味。然后轻轻抚摸，从头部开始，慢慢到背部。说话要温柔，动作要坚定。”
蒲泛星照做。她蹲下，伸出手：“暴暴，我是蒲蒲，记得吗？今天给你做个美容SPA，让你更帅。”
暴暴嗅了嗅她的手，然后舔了一下。金毛犬的光晕是温暖的金黄色，此刻有愉快的粉色斑点——他确实喜欢蒲泛星。
“很好。”沈墨弦点头，“现在，用针梳。从背部开始，顺着毛发生长方向梳。遇到打结的地方不要硬拉，用手指慢慢解开。”
蒲泛星开始梳毛。第一梳下去，一大团金黄色的毛就飘起来，在午后的阳光里像飞舞的蒲公英。暴暴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到你了。”沈墨弦对郗泠觉说。
郗泠觉蹲下。她很少这么近距离接触大型犬。暴暴转过头看她，湿润的黑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她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放在狗头上。
接触的瞬间，暴暴的光晕波动了一下。那些愉快的粉色斑点变得更明亮。而郗泠觉感觉到，那些金色丝线——连接她和蒲泛星的——此刻也轻轻触碰到暴暴，像光的藤蔓缠绕上另一棵植物。
“他在说‘你的手有点凉但很温柔’。”蒲泛星在旁边翻译，“不过我猜的，暴暴其实只会想‘梳毛舒服’和‘想吃零食’。”
郗泠觉拿起针梳，开始梳毛。动作生疏，但很小心。狗毛柔软温暖，在她手下像流动的金色丝绸。每梳一下，就有更多的毛飘起来，很快她脚边就积了一小堆。
“你学得很快。”沈墨弦观察着她，“手稳，不慌。宠物美容最怕手抖——动物能感觉到你的紧张。”
她们轮流梳了十分钟。暴暴已经完全放松，甚至开始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美容台周围已经飘满了狗毛，在阳光里形成一个小小的金色星系。
“好了，梳毛完成。”沈墨弦拍掉手上的毛，“现在进入第二阶段：剪指甲。这是很多宠物主人的噩梦，因为如果剪到血线，会出血，也会让宠物害怕。”
她拿起暴暴的一只前爪，轻轻按压肉垫，让指甲露出来：“看，透明的部分可以剪，粉红色的部分是血线，不能碰。如果不确定，就少剪一点，勤剪比一次剪太多安全。”
暴暴很配合，爪子放松地放在沈墨弦手里。她拿起指甲钳，咔嚓一声，剪掉了一小截。
“到你们了。”她把指甲钳递给蒲泛星，“一人一只前爪。记住：快、准、稳。”
蒲泛星深吸一口气，接过暴暴的爪子。狗信任地看着她。她瞄准，下剪——咔嚓。完美，离血线还有一段距离。
“成功了！”她眼睛发亮，“像修剪植物多余的枝叶。”
轮到郗泠觉。她接过另一只爪子。暴暴的爪子温热厚实，指甲坚硬。她学着沈墨弦的样子按压肉垫，找到透明部分，下剪——
剪刀有点钝，没一次剪断。她加了一点力，咔嚓，剪掉了。但剪口不平整，有毛刺。
“需要用指甲锉打磨。”沈墨弦递过一个锉刀，“不然容易抓伤人或者勾到东西。细节决定专业度。”
郗泠觉接过锉刀，小心地打磨指甲边缘。暴暴耐心地等着，偶尔舔舔鼻子。
这时，松饼的声音从某处传来：“喵——”
“松饼？”蒲泛星转头，“你在哪儿？”
声音从储藏室方向传来。她们走过去，发现储藏室的门开了一条缝。推开门，里面——强盗猫正蹲在一个打开的猫粮袋上，而松饼坐在他对面，两个猫在进行某种严肃的“猫际会议”。
“他们在干什么？”沈墨弦好奇地问。
“谈判。”蒲泛星翻译，“松饼在劝说强盗参加美容培训，说‘适当的修剪能让毛发光亮，增加魅力值’。强盗说‘我的魅力不需要人工修饰’。”
沈墨弦笑了：“有意思。不过猫的美容和狗不同，猫更敏感，需要更多耐心。而且不是所有猫都适合美容——有些猫会应激。”
强盗猫看到人类进来，立刻跳下猫粮袋，溜走了。松饼留在原地，抬头“喵”了一声。
“他说‘谈判失败，但我会继续努力’。”蒲泛星叹气，“松饼最近很热衷跨物种外交，可能是在天台和小哲学家交流后受到了启发。”
她们回到美容区。沈墨弦开始教第三阶段：清理耳朵。
“狗的耳朵容易积垢，需要定期清理。”她展示工具——棉球和宠物专用洗耳液，“但不能用棉签深入耳道，会伤到。只能用棉球擦拭外耳廓。”
她示范：倒一点洗耳液在棉球上，轻轻擦拭暴暴的耳朵内侧。暴暴舒服地眯起眼睛。
“宠物享受护理的关键是让他们感觉到舒服，而不是束缚。”沈墨弦说，“所以动作要轻柔，速度要慢，同时不断夸奖。”
蒲泛星和郗泠觉轮流尝试。郗泠觉发现，当她专注地为暴暴清理耳朵时，那些金色丝线会自然地延伸到她的动作中——不是刻意控制，而是像呼吸一样自然。而暴暴的光晕会因此变得更加平稳、明亮。
“你很有天赋。”沈墨弦突然对她说。
郗泠觉抬头：“什么？”
“和动物连接的天赋。”沈墨弦指着她的手，“你的动作一开始生疏，但很快就能调整到让动物舒服的频率。这不是技术，是本能。”
她顿了顿，补充：“我见过很多美容师，技术好的不少，但有这种本能的很少。动物能感觉到，所以会信任你。”
郗泠觉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想起叶微澜的话，想起蒲月的暗示，现在沈墨弦也这么说。
难道……她的能力不只是“看见”，还能实际影响？
“好了，基础培训结束。”沈墨弦拍拍手，“现在进入实战：给暴暴修个简单的造型。目标是——让他的脸看起来更清爽，但保持自然。”
她拿起美容剪，开始示范修剪脸部毛发：“眼睛周围的毛要修短，不影响视线。嘴巴周围的毛也要修，防止沾食物。记住，不要剪得太短，留一点长度才自然。”
剪刀在她手中灵活移动，狗毛簌簌落下。几分钟后，暴暴的脸看起来确实清爽了——眼睛更明亮，嘴巴轮廓更清晰。
“现在，你们试试修剪背部的毛。”沈墨弦递过剪刀，“只是简单修齐，不用做造型。记住：少量多次，宁可少剪，不要多剪。”
蒲泛星先来。她拿起剪刀，深吸一口气，开始修剪。动作谨慎，每次只剪一点点。暴暴安静地站着，偶尔摇摇尾巴。
轮到郗泠觉时，她发现自己的手意外地稳。剪刀握在手里，像握着一支熟悉的笔。她顺着暴暴的背部线条修剪，动作缓慢但流畅。狗毛在她手下整齐落下，露出下面更光亮的新毛。
在修剪的过程中，她看到了——那些金色丝线不仅连接她和蒲泛星，现在也连接着她和暴暴，连接着剪刀和狗毛，甚至连接着飘浮在空中的每一根毛发。整个空间被一张极其复杂、不断变化的光网笼罩着。
而她，在这个网的中心之一。
“完美。”沈墨弦检查她的工作，“修剪得很均匀。你确定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郗泠觉说。
“那真是天赋。”沈墨弦认真地说，“考虑过当宠物美容师吗？这行需要耐心和天赋，你有两者。”
郗泠觉摇头：“我是设计师。”
“设计也是造型艺术，相通。”沈墨弦笑了，“不过没关系，技能多学点没坏处。”
培训进行了两小时。结束时，暴暴焕然一新——毛发光亮，指甲整齐，耳朵干净，脸上清爽。他站在美容台旁，昂着头，尾巴高高竖起，像个刚做完造型的明星。
“看，他都知道自己变帅了。”蒲泛星笑着揉揉狗头，“暴暴，你现在是店里最靓的仔。”
暴暴“汪”了一声，尾巴摇成螺旋桨。
沈墨弦开始收拾工具：“好了，初级班结业。你们掌握了基础梳毛、剪指甲、清耳朵和简单修剪。下次可以学更高级的，比如贵宾造型或者猫咪洗护。”
她从包里拿出两个小徽章——狗爪形状，上面写着“初级美容师”。
“结业纪念。”她递给蒲泛星和郗泠觉，“虽然不能用来开业，但可以别在围裙上，增加仪式感。”
蒲泛星立刻把徽章别在围裙上：“太棒了！清单可以加一项：‘获得宠物美容师初级认证’。”
“这个不算认证，只是纪念。”沈墨弦纠正，“要认证得去考证书。不过……如果你们有兴趣，我可以推荐培训学校。”
“暂时不用。”蒲泛星笑了，“我们先把清单上的项目完成再说。”
沈墨弦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在门口，她突然回头：“对了，郗小姐。”
“嗯？”
“你的手。”沈墨弦指了指她的手，“很适合拿剪刀。如果哪天改变主意，联系我。”
她留下名片，然后走了。门铃唱了另一半《欢乐颂》，这次完整地唱完了“圣洁美丽灿烂阳光照大地”。
“沈老师很酷。”蒲泛星看着名片，“紫色头发，剪刀纹身，说话干脆。而且她剪毛的时候，像在跳舞。”
郗泠觉看着手里的徽章。狗爪形状，金属质地，在阳光下微微反光。她把它别在围裙上，和“实习美容师”的字样并列。
“好了，培训结束，但工作还没完。”蒲月从柜台后拿出扫帚和簸箕，“美容后的清理工作——狗毛风暴要处理。”
确实，整个美容区飘满了狗毛，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雪。她们开始打扫。扫地时，狗毛轻飘飘的不肯就范，到处飞。
“狗毛有生命。”蒲泛星一边追着一团飞走的毛一边说，“它们想获得自由，不想进垃圾桶。”
松饼也来“帮忙”——具体方式是追着飞舞的狗毛扑腾，结果弄得更多毛飞起来。
“松饼，你在帮倒忙！”蒲泛星哭笑不得。
猫“喵”了一声，抓住一团毛，骄傲地昂着头。
“他说‘我抓住了逃犯’。”蒲泛星翻译，“好吧，也算有功。”
打扫了二十分钟，终于把大部分狗毛清理干净。但空气中还飘浮着细小的绒毛，在阳光里像金色的尘埃。
蒲泛星站在光束里，伸出手，看着绒毛在她指尖周围飞舞：“看，暴暴的毛在发光。像他留下了光的碎片。”
郗泠觉看着她。在飞舞的金色绒毛中，蒲泛星的轮廓变得柔和，那些金芒和狗毛的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能力的光，哪些是物理的光。
“今天很开心。”蒲泛星转头对她笑，“学习新技能，让暴暴变帅，还得到了徽章。而且……”
她顿了顿：“而且和你一起学习的感觉很好。就像上学时有同桌，可以互相提醒，互相鼓励。”
郗泠觉想起自己上学时——总是单独坐，避免接触，避免交流。从没有过“同桌”。
“我也没有过。”蒲泛星说，好像读懂了她的想法，“因为生病，经常请假，后来在家自学。所以现在……算是补课。”
她走到窗边，看着那盆茉莉：“微澜姐说得对，茉莉晚上开花，很香。今晚我们可以验证一下。”
她突然想起什么：“啊，对了，清单第三十六项：‘整理一次衣柜’。我们什么时候执行？”
“都可以。”
“那明天？”蒲泛星眼睛亮起来，“我可以把我的奇怪衣服带过来，我们可以互相搭配，拍搞笑照片。松饼可以当摄影师——我教过他按手机快门，虽然十次只有一次成功。”
松饼听到自己的名字，“喵”了一声。
“他说‘报酬是猫条’。”蒲泛星翻译，“成交。”
她们又帮忙整理了店里的其他区域。给猫加粮，给水盆换水，整理货架。哲学家猫从猫爬架上下来，走到郗泠觉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
“他在说‘谢谢你今天温柔的手’。”蒲泛星翻译，“哲学家的感谢很有分量。”
公主猫也优雅地走过来，但只是远远看了一眼，然后回到她的粉色垫子上。
“公主说‘尚可’。”蒲泛星笑了，“这是高度评价，她很少说尚可。”
强盗猫始终没有出现。蒲月说：“他可能躲到晚上才出来。每次美容培训后，他都会消失几小时，大概是怕我们给他也修个造型。”
下午四点，她们准备离开。暴暴送她们到门口，尾巴摇啊摇。
“下次再来，给你修个更帅的造型。”蒲泛星承诺。
走出宠物店，傍晚的阳光把街道染成橙黄色。空气凉爽，有秋天的味道。
“你知道吗，”蒲泛星边走边说，“今天沈老师说你有天赋时，我特别高兴。像……自己发现宝藏，然后专家也认证了。”
郗泠觉看着她：“你早就说过我有天赋。”
“那不一样。”蒲泛星摇头，“我说的可能带滤镜——因为我觉得你什么都好。但沈老师是专业的，她的认证更有分量。”
这话说得直接，让郗泠觉愣了一下。她觉得我什么都好？
“而且，”蒲泛星继续说，声音轻快，“你有天赋但自己不知道，这很……珍贵。像埋在地下的种子，突然发芽了，开出意料之外的花。”
她们走到公寓楼下。电梯里，蒲泛星看着自己围裙上的徽章：“我要把这个收藏起来。以后每学一个新技能，就收集一个徽章。像游戏里的成就系统。”
“你的清单就是成就系统。”郗泠觉说。
“对！”蒲泛星眼睛亮起来，“完成一项，点亮一颗星星。收集星星，完成游戏。不过这个游戏没有终点，只有过程。”
电梯到达四楼。在走廊里，蒲泛星说：“那明天下午？衣柜革命。”
“好。”
“太好了。我会带我的衣服军团过来。做好准备，可能会有视觉冲击。”
她打开401的门。松饼溜进去之前，回头看了郗泠觉一眼，眼神里有“明天见”的意思。
郗泠觉回到自己房间。她没有立刻脱下围裙，而是走到镜子前，看着围裙上的两个标识：“实习美容师”和狗爪徽章。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有点陌生——头发有点乱，脸上沾了一点狗毛，围裙上有修剪时溅到的细碎毛发。但眼睛……眼睛比平时明亮。
她摘下手套——今天培训时大部分时间没戴，因为戴手套握剪刀不方便。她的手暴露在空气中，手指上有握剪刀留下的红痕。
她轻轻活动手指。那些金色丝线还在，很微弱，但持续存在。连接着她，连接着这个房间，连接着窗台上的植物，连接着隔壁的蒲泛星。
像一张无形的网，而她现在是网的一部分。
不，不只是部分。
是节点之一。
重要的节点。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新的一页，炭笔移动：
“10月某日下午，宠物店。
·宠物美容培训：梳毛、剪指甲、清耳朵、基础修剪
·沈墨弦：专业美容师，深紫色光晕，银色线条
·获得‘初级美容师’徽章（纪念性）
·能力观察：金色丝线在专注时自动延伸，连接动物、工具、甚至飘浮的毛发
·理论：我的能力可能在无意识中‘安抚’和‘连接’，非视觉层面
·新发现：修剪毛发时手感异常稳定，疑似能力辅助”
她停笔，看向窗台。
茉莉花在傍晚的光线里静静伫立。花苞还紧闭着，等待夜晚开放。
静静（玉露）的叶片饱满，朝霞（乙女心）顶端的粉红更明显了，浮云（空气凤梨）在微风中轻轻旋转。
而那个白色贝壳，放在它们中间，像一个小型的、不会移动的星球。
所有这些——植物，贝壳，围裙上的徽章，手指上的红痕，笔记本上的字，记忆里的狗毛风暴——都是证据。
证明她在变化。
证明她在参与。
证明她在……生长。
像一粒种子，在合适的土壤里，终于开始发芽。
她小心地取下徽章，放在书桌上。金属在台灯下泛着温暖的光。
然后她轻声说，像在确认什么：
“明天见。”
对明天的衣柜革命说。
对成长中的自己说。
对这个缓慢但确实在展开的世界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