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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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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伴宠物店”的后院在周日下午变成了临时烘焙工坊——如果工坊的产品包括狗骨头饼干、猫咪寿司冻干、仓鼠能量球，以及一系列对人类来说可能不那么有吸引力的“宠物创意点心”的话。
长桌上铺着干净的油布，上面摆满了各种原料：全麦粉、燕麦片、鸡肉粉、三文鱼泥、南瓜泥、羊奶粉，还有一小罐蜂花粉——那是叶微澜送来的，说“对动物的皮毛好”。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味道，混合着鱼腥、肉香和麦粉的质朴气息。
蒲泛星系着条印满爪印的围裙，头发用厨师巾包起来，只露出几缕橙粉色发丝。她正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食谱，眉头微皱：“‘适量南瓜泥’……适量是多少？对仓鼠的适量和对金毛的适量能一样吗？”
松饼蹲在桌角，面前摆着个小碟子，里面是各种原料的“试吃样品”。他的职责牌换成了“首席味觉顾问”，表情严肃得像在评审米其林餐厅。
郗泠觉站在桌子的另一边，手里拿着个不锈钢盆，正在按蒲泛星的指示混合全麦粉和燕麦片。她今天也系了围裙——深灰色，是蒲泛星临时找出来的备用围裙，对她来说有点小，带子在背后系得紧紧的。
这是清单第四十五项：“为不同的动物朋友制作专属点心”。蒲泛星说这个项目包含三重意义：第一，学习宠物营养知识；第二，亲手为朋友们准备礼物；第三，体验“从原料到成品”的完整创造过程。
“好了，先做狗狗饼干。”蒲泛星决定从最简单的开始，“暴暴喜欢鸡肉味，年糕喜欢三文鱼，所以我们做两种口味。”
她把鸡肉粉倒进郗泠觉面前的盆里，金黄色的粉末扬起细小的烟雾。郗泠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但蒲泛星已经凑过来，鼻子动了动：“嗯，是纯鸡肉粉，没有添加剂的味道。”
她的金芒——那些记忆印记——在接触食材时开始流动。很轻微，像光雾飘向盆中的原料。郗泠觉专注地看着，发现那些金芒在接触鸡肉粉后并没有消失，而是附着在粉末颗粒表面，像给它们镀上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
“你在做什么？”蒲泛星忽然问。
郗泠觉抬起头：“什么？”
“你的表情，像在做什么实验。”蒲泛星眼睛弯起来，“对着鸡肉粉做实验？”
郗泠觉顿了顿：“在观察。”
“观察什么？鸡肉粉的分子结构？”蒲泛星笑出声，“好吧，科学家继续观察，我来和面。”
她往盆里加入南瓜泥和水，开始揉面。手指陷进面团里，动作有力而均匀。那些金芒随着她的动作被揉进面团，金色的光晕在面团内部扩散，像大理石纹路。
郗泠觉看着这一幕，脑海里快速分析。这是她系统研究家族笔记后的第一次实地观察实验。笔记本上新增了好几页记录：
“假设1：金芒可以附着于非生命物质，但效果和持续时间待验证。
假设2：金芒通过蒲泛星的专注和意图转移，非主动控制。
假设3：附着金芒的物质可能对动物有微弱安抚/滋养效果……”
她需要数据。而眼前这个烘焙过程，提供了完美的实验场。
面团揉好后，蒲泛星用狗狗骨头模具压出形状。一块块小小的骨头饼干排列在烤盘上，边缘整齐，表面光滑。她转头问松饼：“顾问先生，造型合格吗？”
松饼伸出一只爪子，轻轻碰了碰最近的一块饼干，“喵”了一声。
“他说造型可以，但怀疑鸡肉含量是否达标。”蒲泛星翻译，“猫对肉类的标准总是很高。”
郗泠觉拿起一块还没烤的生饼干，放在掌心。在她的视觉里，这块小小的面团内部确实有金芒的光晕，很微弱，但稳定。她闭上眼睛，尝试用笔记中记载的方法“感知物质记忆”——不是看，是感受物质内部的信息。
起初什么也没有，只有面团的触感和鸡肉粉的气味。但当她放松下来，让意识沉入掌心，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很淡的温暖感，像阳光晒过的麦田；还有一丝细微的……愉悦？不，是“被用心对待”的感觉。
她睁开眼睛。蒲泛星正看着她，眼神里有好奇，但没有追问。
“怎么了？”郗泠觉问。
“你刚才的表情，”蒲泛星说，“像在听饼干说话。”
郗泠觉低头看着掌心的面团。也许从某种意义上，她确实在“听”——听金芒记录下的信息，听蒲泛星揉面时的专注和善意。
第一批饼干送进烤箱。等待的时间里，她们开始做猫咪点心。猫咪的食谱更精细：主要原料是三文鱼泥，加入少量羊奶粉和蛋黄，做成寿司形状，然后低温烘烤成冻干。
蒲泛星处理三文鱼泥时格外小心：“松饼对鱼的新鲜度要求很高，上次我用了一罐开封三天的鱼罐头，他闻了闻就走开了，一整天没理我。”
松饼适时地“喵”了一声，表示赞同。
郗泠觉帮忙把混合好的鱼泥填入寿司模具。模具很小，每个只有硬币大小，要做成完美的形状需要耐心。她的手指沾满了黏糊糊的鱼泥，触感滑腻，气味浓郁。
而在这个过程中，她继续观察。蒲泛星的金芒在制作猫咪点心时流动方式不同——不是均匀地揉进原料，而是像光点，一颗颗嵌入鱼泥。当她把成形的“寿司”从模具中取出时，那些光点就在半透明的鱼泥内部闪烁，像星空被封印在了食物里。
“好了，猫咪点心完成初加工。”蒲泛星把烤盘放进食物烘干机，设定温度和时间，“接下来是仓鼠能量球——这个最复杂。”
仓鼠的点心需要多种谷物混合：小米、燕麦、葵花籽、亚麻籽，还要加入少许干胡萝卜粒和蒲公英叶（林叙白说小哲学家喜欢蒲公英的苦味）。原料种类多，每样比例都要精确，因为仓鼠的消化系统很娇贵。
蒲泛星拿出个小电子秤，一克一克地称量。她的表情极其专注，嘴唇微微抿着，那些金芒在她周身聚集得比之前更密集。当她混合谷物时，金芒像金色的细雨洒进混合物，每一粒谷物都沾上极淡的光晕。
郗泠觉看着，忽然想起笔记中的一段记载：“吾祖尝言，制物若注情于其中，物便生温，虽微不可测，然受者能觉。”——如果制作物品时注入情感，物品就会产生温暖，虽然微弱不可测量，但接收者能够感觉到。
也许金芒就是这种“注情”的视觉呈现？蒲泛星的专注、善意、对每个动物朋友的了解，都化作了金芒，融入了她制作的点心里。
第一批狗狗饼干烤好了。烤箱打开时，浓郁的鸡肉香混着麦香涌出来。蒲泛星用隔热手套取出烤盘，金黄色的饼干在盘子上冒着热气。她拿起一块，吹了吹，递给松饼：“首席顾问，试吃时间。”
松饼凑过来，仔细嗅了嗅，然后用前爪按住饼干，小口咬下。他咀嚼得很慢，耳朵微微转动，眼睛半闭，像是在进行复杂的风味分析。
十秒后，他“喵”了一声，尾巴尖轻轻晃动。
“合格。”蒲泛星翻译，眼睛亮起来，“他说鸡肉味浓郁，口感酥脆度恰到好处，麦香平衡了肉腥，可以打八点五分——扣掉的一点五分是因为没有额外添加猫条。”
郗泠觉也拿起一块饼干。她没有吃——这是宠物饼干，对人类来说可能太淡——只是握在手里。金芒在烤制后发生了变化：原本均匀分布在面团内部的光晕，现在集中在饼干的中心，像一个小小的金色核心。而当她握着饼干时，能感觉到那个核心散发出极细微的温暖，像握着一颗小小的、不会烫手的太阳。
她看向蒲泛星。后者的生命光辉——那些薄如蝉翼的淡金色光芒——在完成烘焙后似乎……明亮了一点点？不是厚度增加，是亮度提升，边缘更加清晰。
难道制作这些“注入情感”的点心，对她自己也有积极影响？金芒的流动是双向的？
这时，烘干机发出提示音。猫咪点心完成了。蒲泛星取出烤盘，三文鱼寿司冻干变成了浅粉色，半透明，能看到内部的纹理。她拿起一块递给松饼，猫这次更积极了，几乎是用抢的，叼着点心跳到桌上，背过身去享用，发出满足的咀嚼声。
“看来猫咪点心成功了。”蒲泛星笑，自己也拿起一块闻了闻，“嗯，鱼味很正，没有腥气。”
她忽然把点心递到郗泠觉面前：“你要不要闻闻？虽然不能吃，但气味很好。”
郗泠觉低头，鼻子靠近她手中的点心。浓郁的三文鱼香混着极淡的奶香，而在气味的底层，她确实感觉到了什么——那种“被用心对待”的感觉更明显了，还多了一丝……愉悦？像制作的人在这个过程中是快乐的。
她抬起头，发现蒲泛星正看着她，两人距离很近。暖黄的灯光下，蒲泛星的眼睛是浅褐色的，瞳孔边缘有一圈极淡的金色光晕——不是她能力看见的，是物理光线造成的错觉，但很美。
“怎么样？”蒲泛星问。
“很香。”郗泠觉说，“还有……很温暖的感觉。”
蒲泛星笑了，那个笑容在灯光下柔软得像刚烤好的饼干：“那就好。点心要带着温暖送出去，收到的人——或动物——才能感觉到。”
仓鼠能量球最后完成。蒲泛星把混合谷物用少量蜂蜜黏合成小球，每个只有豌豆大小。她做得很仔细，确保每颗球里都有各种谷物，不会偏颇。金芒在这个过程中像金粉，均匀地撒在每个小球表面。
全部点心制作完成时，已经是傍晚。长桌上摆满了包装好的礼物袋：给暴暴的鸡肉饼干，给年糕的三文鱼饼干，给松饼和其他猫咪朋友的鱼寿司冻干，给小哲学家的能量球，甚至还有给话痨先生的坚果串——那是用线把各种坚果穿起来，像宠物版糖葫芦。
夕阳从后院围墙上方斜射进来，把整个场景染成暖金色。蒲泛星摘掉厨师巾，头发松散下来，有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她看着满桌的成果，眼睛弯成月牙：
“清单第四十五项，完成。下周开茶话会时，这些就是伴手礼。”
松饼跳上桌子，在礼物袋之间踱步，像将军检阅士兵。他偶尔用爪子碰碰这个袋子，嗅嗅那个袋子，然后“喵”一声，蒲泛星就翻译：“他说包装不够精美，建议加丝带。”“他说坚果串的坚果种类可以更丰富。”
郗泠觉站在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狗狗饼干。金芒在饼干内部微微发亮，像封存的阳光。而她自己的笔记本里，已经记下了今天的观察：
“实验记录1：金芒可附着于食物，烤制后稳定存在。
实验记录2：不同动物点心，金芒注入方式不同，可能与制作时的专注点和情感有关。
实验记录3：制作完成后，蒲泛星的生命光辉亮度有微弱提升（约0.5%），边缘更清晰。
推论：深刻互动包括创造性活动，且对双方可能都有正面影响……”
“泠觉。”蒲泛星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郗泠觉抬起头。
“谢谢你陪我完成这个项目。”蒲泛星说，夕阳在她身后形成一个光晕，把她整个人衬得像在发光，“一个人做这些会有点孤单，但两个人一起……就变成了好玩的事。”
她的金芒在说这句话时温暖地流动，有几缕飘向郗泠觉，轻轻触碰她的生命光辉。郗泠觉感觉到那种接触——不是物理的，是能量层面的——像被温暖的羽毛轻抚了一下。
“下次还想一起做实验吗？”蒲泛星忽然问，眼睛里有狡黠的光，“我是说……研究金芒的实验。”
郗泠觉怔了怔：“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今天看我的眼神，和看饼干的眼神，都像科学家在观察样本。”蒲泛星笑出声，“没关系，我也想参与。两个人一起研究，总比一个人瞎猜好，对吧？”
郗泠觉看着她，看着她在夕阳里温暖的笑容，看着她周身流动的金芒，看着她薄而明亮的生命光辉。
然后她点头：“好。”
“那就说定了。”蒲泛星伸出手，小指弯起来，“拉钩。研究伙伴。”
郗泠觉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手指纤细，关节处还沾着一点面粉。她犹豫了一秒，然后也伸出小指，勾住。
手指接触的瞬间，两人的金芒短暂地交织在一起，像两股光流汇合，然后又分开。那个瞬间很短，但郗泠觉感觉到了——蒲泛星的生命光辉在她触碰时，又明亮了极其细微的一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