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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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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上午八点，岚港市西区第三街道的动物们同时决定给自己的生活加点戏剧性——如果“戏剧性”可以形容三十五只狗齐声对着天空哀嚎、二十七只猫集体在窗台上来回踱步、以及所有笼养鸟同时保持沉默的话。
“情况就是这样。”赵队长站在月伴宠物店门口，手里拿着社区投诉记录本，额头上冒着汗，“从早上六点开始，整个社区的宠物都……不对劲。狗不吃饭，猫不理人，鸟不叫，连鱼缸里的鱼都贴着玻璃一动不动。”
他身后站着至少二十个居民，每个人都牵着或抱着自家的宠物。那些动物看起来确实不对劲：狗耳朵耷拉着，猫尾巴垂着，鸟笼里的鹦鹉用翅膀捂着头。
“所以你们又怀疑是我们搞的鬼？”蒲泛星抱着松饼站在店门口，脸色比平时苍白，但眼睛里的怒火清晰可见。
“不是怀疑！”抱着一只发抖吉娃娃的李大妈赶紧说，“我们是来求助的！社区群里有人说，你们能跟动物沟通，能解决行为问题……所以我们就来了！”
“对！”牵着只眼神空洞的边牧的王大爷附和——他现在已经完全从怀疑派转变了，“我家乐乐从早上开始就对着墙角发呆，叫它也不理。你们帮帮忙吧！”
人群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恳求。
蒲泛星愣了愣，然后转头看向店内的伙伴们。
郗泠觉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那些动物。在她的能力视觉里，每只动物的生命光辉都在不正常地波动——不是生病的那种黯淡，是焦虑导致的紊乱跳动。情感颜色更是一团糟：恐惧的深紫、焦虑的柠檬黄、困惑的灰蓝……所有负面颜色混在一起。
“它们很害怕。”郗泠觉轻声说，“但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林叙白闭着眼睛，手指在空中颤抖：“整个社区的情绪场……被一种低频的恐慌污染了。源头……在西北方向。”
楚晚舟拿出能量监测仪，屏幕上的曲线疯狂跳动：“检测到异常的次声波频率，2到10赫兹，这个范围会让动物产生本能恐惧。源头距离……大约三百米。”
苏暮词已经把口弦举到唇边：“需要稳定音场。但如果源头不消除，效果有限。”
孟清晖抱着一盆银叶菊跑过来：“这种植物能吸收特定频率的声波！但需要大量盆栽形成阵列！”
温言已经在安抚一只发抖的柯基：“肢体接触能暂时缓解焦虑，但治标不治本。”
江见深推了推眼镜，快速记录：“所以我们需要分三步：一，定位并消除次声波源头；二，建立临时音场和植物阵列稳定动物情绪；三，进行深度安抚治疗。需要团队协作。”
蒲泛星深吸一口气，转向居民们：“好吧，我们帮忙。但需要你们配合——把宠物暂时留在店里，我们要布置一个‘安抚区’。然后，需要几个人跟我们去找源头。”
十五分钟后，宠物店变成了一个临时的动物避难所。
苏暮词在四个角落放置了小型扬声器，播放着专门设计的安抚频率音乐。孟清晖和温言快速摆出由二十盆不同植物组成的环形阵列——银叶菊、薰衣草、迷迭香、薄荷，甚至还有两盆小番茄。林叙白坐在阵列中央，闭着眼睛引导情绪场。江见深监控着各项数据。松饼和话痨先生负责在动物们过于紧张时，用它们的方式表示“这里安全”。
而蒲泛星、郗泠觉、楚晚舟和赵队长，以及几个自愿帮忙的居民，组成了“源头搜查队”。
根据楚晚舟的仪器指示，他们往社区西北方向走。越走，仪器的读数越高。
“这种次声波，”楚晚舟边走边解释，“人类听不见，但动物能感知。长期暴露会导致焦虑、恐慌，甚至影响健康。”
“什么设备会产生这种声音？”赵队长问。
“大型机械，比如施工设备。或者……某些工业仪器。”楚晚舟皱眉，“但我们社区最近没有施工啊。”
他们走到社区边缘的一片老旧厂房区。这里原本是几个小作坊，最近似乎搬空了。
仪器指向其中一栋厂房的二楼。
厂房大门虚掩着。推开门，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机器零件。楼梯吱呀作响，灰尘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里飞舞。
二楼是一个空旷的车间。而在车间中央——
是一个正在运转的、大约洗衣机大小的银色设备。设备表面有复杂的管道和指示灯，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低沉嗡鸣。旁边还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滚动着数据。
“这是什么鬼东西？”一个居民小声问。
楚晚舟走过去看电脑屏幕：“次声波发生器……实验型号……用于‘驱鼠测试’？”他转头，“这是用来驱赶老鼠的设备！但频率设置错了，变成了让所有动物恐慌的频率！”
蒲泛星走到设备前，发现旁边有张字条。她捡起来读：“‘社区鼠患严重，特安装此设备进行测试。如有效将推广。——社区灭鼠委员会’”
“灭鼠委员会？”赵队长瞪大眼睛，“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东西？”
“可能是几个居民自己搞的。”郗泠觉看着设备，“但他们显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设备侧面有个控制面板。楚晚舟研究了几秒，然后按下几个按钮。嗡鸣声停止了。
仪器上的读数迅速下降。
“好了。”楚晚舟松口气，“源头消除了。但动物们的恐慌不会立刻消失，需要我们的安抚阵列起作用。”
他们赶回宠物店时，店里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
在音乐、植物阵列和林叙白的情绪引导下，动物们明显平静了下来。狗不再发抖，猫开始好奇地闻植物，鸟笼里的鹦鹉放下了捂头的翅膀。
但还不够。
“它们需要更深层的安抚。”蒲泛星看着那些动物，“单纯的物理手段只能缓解症状。”
她看向伙伴们：“还记得我们讨论过的‘疗愈阵列’吗？不同能力组合产生协同效应那个？”
所有人都看向她。
“现在，”蒲泛星眼睛亮起来，“就是我们第一次实战测试的时候了。”
疗愈阵列的布置花了十分钟。
所有灵痕者——加上松饼和话痨先生——围成一个圆圈。动物们在圆圈中央。
苏暮词开始吹奏口弦，音符不再是单纯的安抚频率，而是根据每只动物的情绪状态实时调整。他能“看见”声音的颜色，现在那些颜色像温柔的丝带，轻轻缠绕每只动物。
林叙白闭着眼睛，双手平举。从他的方向涌出温暖平和的情绪波，像无形的暖流，渗入动物们紊乱的情感场，梳理那些打结的颜色。
孟清晖引导植物阵列的能量。那些盆栽开始散发肉眼看不见的银色光点——不是幻觉，在灵痕者的视觉里，那些光点真实存在，像细小的星星，飘向动物们。
温言示范着轻柔的按摩动作，居民们跟着学。肢体接触产生的能量流动，在楚晚舟的视觉里像金色的细流，从人的手流向动物。
江见深监控着所有数据，随时调整：“3号狗心率还是偏高，苏暮词，频率降0.5赫兹。5号猫情绪场有残留恐惧，林叙白，重点疏导。”
楚晚舟看着空中那些连接线——动物和人之间的线，动物和动物之间的线，所有灵痕者之间的线——正在从混乱的鲜红和暗紫，慢慢变成和谐的金色和淡绿。
而蒲泛星——
她坐在圆圈边缘，松饼蹲在她腿上。她闭上眼睛，开始“翻译”。
不是翻译某一只动物的话，是翻译整个动物群体的“集体意识”。
“它们在说……”她轻声开口，声音通过苏暮词放置的小扬声器传出来，让所有居民都能听见，“‘那个声音……很可怕……像大地在颤抖……像风暴要来……’”
居民们屏住呼吸。
“它们在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很害怕……想躲起来……想主人抱着……’”
几个主人立刻抱紧了自家宠物。
“现在它们在说……”蒲泛星的声音变得柔和，“‘音乐……好听……像下雨后的草地……’‘这些光点……温暖……像晒太阳……’‘主人的手……安心……像小时候被妈妈舔毛……’”
在她的“翻译”下，居民们第一次“听见”了自家宠物的感受。
李大妈的吉娃娃小声“汪汪”了两句。
蒲泛星翻译：“它在说……‘妈妈，别怕，我保护你。’”
李大妈的眼泪掉下来。
王大爷的边牧抬起头，发出轻柔的“嗷呜”。
“它在说……‘爷爷，我没事了。我们去散步吧，今天我想走那条有梧桐树的路。’”
王大爷用力点头：“好，好，我们去走那条路。”
疗愈持续了半小时。
结束时，所有动物都恢复了正常——不，比正常更好。它们的生命光辉在郗泠觉的视觉里变得稳定明亮，情感颜色是平静的淡蓝和满足的粉橙。
居民们牵着宠物离开时，每个人都对灵痕者团队深深鞠躬道谢。
等最后一个人离开，宠物店门关上，七个人和三只动物同时瘫倒在地——除了话痨先生，它还在兴奋地飞来飞去。
“成功了！”鹦鹉宣布，“我们拯救了社区！我们是英雄！”
松饼“喵”了一声，跳上收银台，尾巴骄傲地竖起。
蒲泛星翻译，躺在地板上笑：“军师说，本次行动证明了灵痕者社群的实际价值。建议将今日定为‘社区和谐日’，每年庆祝，并且……增加零食预算。”
“我同意。”苏暮词举手。
“附议。”林叙白闭着眼睛微笑。
“数据支持。”江见深记录。
窗外，阳光正好。
街对面的便利店里，赵队长正在打电话：“对，解决了。是他们帮忙解决的……不，不是邪教，真的就是一群有特殊天赋的年轻人……嗯，我亲眼看到的，他们用音乐、植物、还有一些我说不清的方法，安抚了所有宠物……对，社区应该感谢他们。”
他挂掉电话，看着对面宠物店里那群瘫在地上但笑得开心的“怪人”。
然后他也笑了，轻声说：
“也许特别一点……真的没什么不好。”
而在宠物店里，蒲泛星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轻声对旁边的郗泠觉说：
“所以我们算是……被社区接受了？”
郗泠觉握住她的手：“算是。”
“那以后……”蒲泛星眼睛弯起来，“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怪’下去了？”
郗泠觉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闪烁的光，然后轻轻点头：
“嗯。可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温暖、明亮。
像所有被接受的不同，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