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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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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早晨七点，岚港市西区第三街道的社区公告栏上贴出了一张用鲜红色记号笔写的告示，标题是：“警惕！我们中间有‘特殊人群’！”，落款是“关心社区安全的居民”。告示下方还画了个简陋的卡通图案：一个长着三只眼睛的人，旁边站着只会说话的猫。
七点零五分，这张告示的照片已经传遍了整个社区的微信群。
七点十分，月伴宠物店门口聚集了十几个早起遛狗的大爷大妈，他们对着店门指指点点，怀里的狗也配合地发出警惕的低吠。
七点十五分，王大爷——那位社区著名的怀疑论者兼“观察日志”记录员——举着手机开始直播：“各位网友，我现在就在传说中的‘特殊宠物店’门口。据可靠消息，这家店不仅训练动物说人话，还聚集了一批有‘特殊能力’的年轻人。这是否涉及非法人体实验？我们将持续跟进……”
店内的灵痕者团队透过窗帘缝隙看着外面，表情各异。
“所以，”江见深推了推眼镜，看着平板上疯狂刷新的社区群聊消息，“我们的透明化活动取得了反效果。现在社区里有三种主流猜测：一，我们是邪教组织；二，我们在进行非法基因实验；三，我们是外星人伪装的。”
林叙白闭着眼睛，手指按着太阳穴：“情绪场现在是一片混乱的暗红色。恐惧、好奇、愤怒、兴奋……所有颜色混在一起，像打翻了的颜料盘。”
楚晚舟靠在货架上，眼神放空——他在看那些连接线。“我们和社区之间的线……从淡金色变成了警戒的鲜红色。还有十几条黑色的线，那是……恶意。有人真的在害怕我们。”
孟清晖抱着薰衣草盆，小声说：“我刚在窗台放这盆花，外面一个大妈立刻拍视频，说我在‘施展巫术’。”
苏暮词正在调试口弦，试图用音乐稳定店内氛围，但他的手指有点抖。“我家人刚才打电话问我……问我是不是加入了什么奇怪的组织。”
温言放下平板，表情严肃但镇定：“这是危机，也是机会。如果我们能妥善处理，反而能真正获得社区的信任。”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蒲泛星和郗泠觉。
蒲泛星瘫在收银台后的椅子上，脸色比平时苍白，但眼睛亮得像燃着火。“所以，”她慢悠悠地说，“我们成了社区头号可疑分子。有人觉得我们是邪教，有人觉得我们是科学家，有人觉得我们是外星人。”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缝隙往外看。“王大爷还在直播呢。他手机镜头一直在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
松饼跳上窗台，蹲在她手边，琥珀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外面的人群。“喵。”它叫了一声，尾巴尖不耐烦地甩动。
“军师说，”蒲泛星翻译，“‘愚蠢的人类，总是害怕自己不理解的东西。’”
话痨先生从鸟架上飞过来，落在蒲泛星肩上：“让我出去！让我跟他们理论！我要开一场新闻发布会，澄清一切！”
“你只会让事情更糟。”松饼“喵”了一声。
“我可以解释！”鹦鹉抗议，“我就说：各位居民朋友，我们不是外星人，不是邪教，我们只是一群喜欢动物的好人！我们会一点点小魔法，但都是用来帮助动物的！完毕！”
店内安静了几秒。
然后郗泠觉忽然开口：“这个说法……也许可行。”
所有人看向她。
“不是魔法，”郗泠觉补充，“但‘特殊天赋’或‘感知力’这类说法，比‘灵痕者’更容易被接受。而且话痨先生说得对——我们需要澄清，但不是用复杂的解释，是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
蒲泛星眼睛亮了：“所以我们要……开一场新闻发布会？由话痨先生主持？”
话痨先生立刻挺起胸膛：“专业！我最专业！我每天都在电视上看新闻发布会！”
“但你不能自由发挥。”松饼“喵”了一声。
“军师说，必须严格控制发言内容。”蒲泛星翻译，“而且要提前排练，不能即兴发挥。”
“那多没意思……”鹦鹉小声嘀咕。
店门突然被敲响了，敲得很急。
外面传来赵队长——那个社区巡逻队赵队长的声音：“开门！我是社区治安巡逻队的！我们需要谈谈！”
蒲泛星深吸一口气，对大家比了个“准备”的手势，然后拉开门。
门外站着赵队长和另外三个社区代表，包括举着手机直播的王大爷。他们身后还有二十几个围观的居民。
“蒲小姐，”赵队长表情严肃，“社区里流传着一些关于你们店的……传言。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蒲泛星露出最无辜的笑容：“传言？什么传言？我们就是普通的宠物店呀！”
“普通宠物店，”王大爷举着手机上前，“会让鹦鹉开演讲会？会让狗唱歌？会有一群年轻人用奇怪的方法‘治疗’动物？”
他指着店内：“而且我观察你们很久了！你们经常围在一起说悄悄话，还对着空气比划，好像在施展什么仪式！”
店内，林叙白正在梳理情绪场，手指确实在空中划过。苏暮词在调试口弦频率，手指在虚空中弹奏。孟清晖在跟植物“沟通”，确实在对着盆栽小声说话。
从外面看，确实……有点可疑。
蒲泛星笑容不变：“那些都是……科学方法！对，动物行为学的科学方法！”
“什么科学方法需要对着空气施法？”一个大妈质疑。
“那不是施法，是……”蒲泛星脑子飞快转动，“是手势指令！训练动物的手势指令！”
话痨先生这时从她肩上飞出来，落在店门招牌上。它清了清嗓子，用最标准的新闻主播腔开口：
“各位居民朋友，各位观众，现在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所有人和动物——包括店内的灵痕者们——都愣住了。
鹦鹉继续，字正腔圆：“关于近期社区对我店的误解，我方郑重声明：第一，我们不是邪教，不崇拜任何神祇，只崇拜小鱼干和猫条。第二，我们不是外星人，如果是，我们早就统治地球了——毕竟人类连给猫铲屎都经常忘记。第三，我们没有进行非法实验，除非你认为‘让仓鼠学会骑乌龟’属于重大科学突破。”
王大爷的手机镜头抖得更厉害了。
话痨先生扑扇翅膀：“至于我们的‘特殊能力’——是的，我们承认，我们确实有点特别。这位蒲泛星小姐能听懂动物说话，这位郗泠觉小姐能看出动物健康状态，这位苏暮词先生能用音乐安抚情绪，这位林叙白先生能感知氛围，这位孟清晖先生能和植物沟通，这位温言女士设计的康复动作特别有效，这位江见深先生记录数据特别认真，这位楚晚舟先生……呃，他能看见‘连接线’，虽然我也不太懂那是什么。”
它顿了顿，环视鸦雀无声的人群：“但这些能力，我们只用来帮助动物，帮助宠物和主人更好地相处。我们免费提供咨询，免费帮助解决宠物行为问题，免费为老年宠物设计康复方案。如果这算是‘邪恶’，那请问什么才是‘善良’？”
人群安静了。连王大爷都忘了继续直播。
话痨先生飞下来，落在蒲泛星肩上，小声说：“怎么样？我发挥得还行吧？”
蒲泛星强忍着笑，用力点头。
赵队长深吸一口气，看向蒲泛星：“它说的……是真的？你们真的只是用特殊天赋帮助动物？”
“千真万确。”蒲泛星说，“您可以随时来监督。我们每周六的公开课继续，欢迎大家带宠物来。我们会展示我们是怎么工作的——全程公开，没有秘密。”
王大爷放下手机，犹豫地问：“那……那我家的老猫，对着空角落叫的那个……你们能帮忙看看吗？”
“当然。”蒲泛星微笑，“您现在就可以带它来。”
人群开始松动。有人小声说：“其实……我家狗上次来咨询后，确实不拆家了。”“我家猫也不乱尿了。”“他们没收过钱，都是免费的。”
赵队长看看人群，又看看店内这群“特别”的年轻人，最后叹了口气：“好吧。但你们得保证，以后……别太引人注目。慢慢来，让社区慢慢接受。”
“保证！”蒲泛星举手发誓。
人群慢慢散了。王大爷走前还小声对蒲泛星说：“我明天带猫来……那个，刚才直播我关掉了。不会传出去的。”
店门关上后，店内一片寂静。
然后，所有人——除了话痨先生——同时瘫倒在地。
“我的天，”苏暮词喘着气，“我刚才差点以为我们要被当成邪教烧了。”
“话痨先生，”蒲泛星看向肩上的鹦鹉，“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演讲稿？”
鹦鹉得意地理理羽毛：“即兴发挥！真正的新闻工作者，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松饼跳下来，走到它面前，认真地看着它，然后“喵”了一声。
蒲泛星翻译，眼睛里闪着光：“军师说……‘干得不错。虽然风格浮夸，但效果显著。零食配额恢复，并加奖一包瓜子。’”
话痨先生高兴得在店里飞了三圈：“我是功臣！我是英雄！我要写回忆录！”
窗外，阳光完全升起来了，照在街道上，照在社区公告栏那张鲜红色的告示上。
一阵风吹过，告示的一角松开了，在风里轻轻飘动。
也许明天，就会有人把它撕下来。
也许不会。
但至少在这一刻，店内的这群“特别”的人知道：
他们过了第一关。
用一只鹦鹉的即兴演讲，和一点点的坦诚。
还有，很多很多的对动物的爱。
松饼跳上窗台，看着外面渐渐恢复正常的街道，尾巴轻轻摆动。
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带着早晨清新的气息。
它轻轻“喵”了一声，声音很轻，但坚定。
像是在说：
危机暂时解除。
但日子还长着呢。
不过没关系。
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