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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Episode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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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10
春野樱第一次敲门后,花火就把门打开了。
很巧,卡卡西不在,所以她先感到愉快。春野樱挺享受单独和女人讲话,恰好这场交谈也进行得非常顺利。她拿出从汤之国带回的粉色蝉纱,手工的,包装本来很高级,但包装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两颗黑点,春野樱很确定这纸本来是非常干净的,那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啊,她走过了一条布满腐烂的樟树果子的小道,但那些果子已经烂得很彻底了……小樱放弃了探究。她微微转过手指,将干净的一面换至朝外,才将纸袋递了过去。
“这是很好的布料,是从他们的纺织部拿来的……我准备做一套浴衣,想起上次村子里规划的花火大会,你不是刚巧不方便么?今年可以试试去享受一下,就当是放松咯……”小樱笑了下,她非常亲切地向花火身后微微一瞥,漂亮的绿色眼睛得体而意味深长。日向花火拿着在手里发出“嘶溜嘶溜”声的纸袋子,邀请她进去。春野樱补充道:“蓝色的,一定很适合你。”
日向花火还挺意外的。毕竟在这之前春野樱从未送给过她什么值得一提的东西。这样想着的时候,她自动删掉了回忆里那些时兴水果、茶叶、精品店内的小便笺、笔筒,那些被春野樱顺手买来,带到了旗木宅的有趣的小玩意儿。她在厨房里边泡茶边闲聊,两人之间隔着客厅的空气、稀薄的暖光、并不在场的卡卡西、毫无缘由却依然浮现出来的旗木梅见。花火很年轻,她听起来就很年轻。那道毫无老态的声音穿过厨房的玻璃推拉门,闷闷的,像时刻准备着去打碎什么:“谢谢。”突然,她出现在客厅入口处,端着两只杯壁极厚的茶杯,“只剩绿茶了。明明入秋寒凉……真是抱歉。”
“没关系的。”小樱立刻从她手上接过茶盏,保守地低头去闻:“哇,好香哦。从神社后摘的么?”
花火笑着点点头:“是的,是新茶。”
“那幅画……完成了吗?我想最近你总是亲自出门,挑选蔬菜,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忙了呀!”
“完成了。”日向花火点头道:“烦请你等我一下。”
她转身进入关着灯的书房,很快就拿出一个硬纸筒,筒里放着卷起的画,小樱注意到她完全没有开灯,但书房门口隐约能看到几个尖角,是箱子被叠放在桌面边缘,想必是卡卡西的风格。
很少有人清楚日向家两个女儿的才能,雏田在七弦琴上下过大功夫,而花火苦练的是画画。毛笔和纸张再怎么名贵也比不过一张古琴,这道理春野樱后来才明白,但两个姐妹看起来还是体体面面的,琴棋书画,十分惊艳地各占一项,非常拿得出手。
对春野樱的请求,花火承情无法推脱。她的确是在脱离了日向家后才拥有了独立的生活,虽然是从大家里归到了另一个小家,但卡卡西已经不算什么了,他不仅经常不在家,就算在家,也和客厅角落里那盆不浇水也能活的龟背竹没有任何区别。所以,日向花火还没有改姓……因为她根本没必要去改,但这层不必解释的心领神会只在小部分人中间流转,所以总归是件比较微妙的事,又无法像夫妻生活间的细节一样藏好。可能等花火守寡的时候会愿意被称呼为“旗木太太”,但现在的她依然喜欢小樱对着自己念出“Hanabi”时的嘴唇动作。
小樱注意到花火在家里也搽唇膏,唇角亮晶晶的,像刚喝过水一样晶润漂亮。
花火转身将书房的门关上,回到客厅。她看小樱不打算看画,突然问:“那孩子在大蛇丸大人那里吧。一切还好吗?”
春野樱说:“瞧你这话说的……大蛇丸大人可是很擅长照顾人的,特别是小孩子。”
花火隐秘地笑了一下,她说:“好像是这样啊。”在心里,她却慢慢地回忆起了几具被描述得不可名状的尸体,阴暗潮湿的底下走廊,弥漫着焦肉味的火场……
春野樱讪讪地说:“这件事也没什么。我主要是想问,卡卡西大人最近有什么特别的活动吗?”在心里,她回忆起了医院的味道,消毒水挥发掉时像蚕茧一样包裹着病床上的人的挥之不去的感觉,晴天,大蛇丸坐着轮椅在手术台前乱跑……
她们聊了聊现在已无威胁的旗木卡卡西,便分别了。最后,花火说:“我看他是真的老了。”
春野樱笑道:“面罩在现在才发挥出作用呢。”
几秒后,她转身离开。回到家里后她洗了澡就去睡觉了,第二天才打开纸筒欣赏花火的画,纸筒的塞子是塑料的,很薄却很结实,整个往里凹,边缘很锋利,这个纸筒像用来放羽毛球的球筒,但更长些。
一幅漂亮大气的梅间白鹤缓缓展开。春野樱对着它啧啧赞叹,将勾线、印章红边看了又看,那鹤栩栩如生,长脖子被流畅地勾出,几笔就是一群,却能看出从上至下的透视感。边上就是光辉灿烂如奔流河水的阳光下的老腊梅,花火功力了得,审美也不俗。春野樱唯一知道的是日向族地里有过几株馨口腊梅,年份都是三十往上了,很漂亮,但小时候被园丁赶出来后就再也没进去看过,直到雏田邀请,但也兴致缺缺,为什么那天如此无聊?……她忘了。
……再三天,大约在那香樟果烂得更放肆了的时候,尚未完成的冬天进入了高潮,纲手也路过了那条小道。这是土生土长的木叶村居民都走惯了的路,木叶不下雪,路上弥漫着一股清香,她不喷香水,所以闻着那股自然的堕落的味道,颇有些心烦意乱,觉得风头被抢,暗暗地较着劲,却在反应过来后暗笑自己——老了。老了!老了!她走路时的步态像个失去了孩子的女人,总让人看背影就断定她有过一个自甘堕落的过去。但旁人常常在下一秒就发现了这个女人是五代目火影的事实,羞愧地在心里对自己大加谴责。
神社开着窗迎接她。墙上的新画吸引了纲手的注意力,一片茫茫的白,好似她梦中的世界,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显然是超纲了。边上的侍者见她看得入神,并不出声。过了一会儿,她才动起嘴唇来:“这是……”
“是春野樱大人拿来的。”
“不是她画的吧?”纲手盯着那群长脖子鸟。白鹤,嘴上一点红,脚长翅膀宽,挨挨挤挤地躲在树边,那是……素心?馨口?……噢,腊梅……她明白了。
“呃……这……我想,确实没有她擅作画的说法,从画面中可以看出,绘者非常用心,花了很多时间吧……春野樱大人可是很忙的……”
纲手已经不需要更多解释了,但他还是结结巴巴地说了下去,仿佛为了满足她的需求。她默不作声地传达了自己的态度,但他还是把场面搞得更无聊了。纲手的需求瞬息万变。其实他算是她最近比较喜欢的一个年轻人了,但依然没有敏感到足以预判她。他们都在猜,猜她的需求和她未被满足的需求,但让我们说实话吧,他们只是不敢承认:她在大部分时间里就是个无欲的老太婆。
春天来临前,纲手将春野樱调到了风之国的医疗部。这个决定似乎是一夜之间长出来的,就像那些突然消失在土里的烂果子。当着春野樱的面,纲手是这样说的:“跟着大蛇丸去吧。那边就交给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