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擦爪子 小狗从外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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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的别墅像被裹进了安静的茧，连风扫过庭院树叶的声响都变得格外轻，生怕惊扰了这份沉。二楼卧室的灯却亮得扎眼，凌璟赤着脚在地板上踱来踱去，手机被他攥得发烫，屏幕始终停留在和池晏的聊天界面——红色的“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提示，像根细刺，扎在他眼底，连带着心口都隐隐发疼。
他已经这样熬了三个小时，没合过眼，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画面：池晏在门口说“我不想见你”时沙哑的声音，巷子里墙上那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血迹，还有自己被拉黑时屏幕上跳出来的红色感叹号。每想一次，心里的焦虑就多一分，最后像团乱麻，缠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哥……”凌璟小声嘟囔了一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拉开房门，赤着脚就往楼下跑。冰凉的地板贴着脚底，他却没心思在意，满脑子都是“找凌奕”——从小到大，不管他遇到什么事，只要找哥哥，总能解决。
一楼书房的门没关严，透出暖黄的光，像黑夜里的灯塔。凌璟放缓脚步，轻轻推开门，看到凌奕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指尖夹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轮廓分明的眉眼。听到动静，凌奕抬眼看来，眼神里带着点刚被打扰的倦，却没多问，只是把烟往烟灰缸里按了按，留出个空位：“怎么不睡？”
“哥……”凌璟快步走过去，双手撑在书桌边缘，身体往前倾，眼眶红得像浸了水，连声音都带着点发颤，“帮我找两个人，就是之前在城西旧仓库巷子口打池晏的，还有那个打电话骗池晏过去的，我要问清楚是谁让他们干的！”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桌布，指节泛白，眼神死死盯着凌奕，像只受惊后寻求庇护的小动物。凌奕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他这个弟弟，平时对着外人还算冷静，可一碰到在乎的事，就立刻变回小时候那个会抱着他胳膊撒娇的小孩。
“我已经让手下去查了，”凌奕的声音放得软了些，伸手拍了拍凌璟攥着桌布的手，“监控调出来了，正在找人像，你别着急，天亮前应该能有结果。现在这么晚，你先去楼上睡，有消息我叫你。”
“我不睡！”凌璟立刻摇头，手却顺着凌奕的动作往下滑，抓住了他的手腕，轻轻晃了晃，语气里的急切变成了委屈的撒娇，“哥，我等不了天亮，池晏现在还误会我呢，他连我消息都不回，我怕……我怕他再也不想见我了。”
他晃着凌奕手腕的力道很轻，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黏糊，手指还轻轻蹭了蹭凌奕的袖口，像小时候想要玩具时那样，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凌奕被他晃得没办法，只能无奈地说：“行了，别晃了，我现在给手下打电话，让他们快点，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嗯！”凌璟立刻点头，松开凌奕的手腕，却没走远，反而绕到书桌旁，蹲在凌奕的椅子边，双手抱着他的膝盖，把脸贴在他的大腿上，像只找地方取暖的猫，“我在这儿等，哥，你别赶我走。”
凌奕的身体僵了一下，低头看着腿边毛茸茸的脑袋，无奈地笑了笑——从小到大，凌璟一害怕或者不安，就喜欢这样抱着他的腿，小时候是怕黑，后来是考试没考好，现在是为了池晏。他没推开，只是伸手摸了摸凌璟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动作轻得像在安抚：“不赶你走，就在这儿待着。”
说完，凌奕拿起手机，拨通了手下的电话，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沉稳：“监控查得怎么样了？人像对比出来了吗？不管用什么办法，半小时内把那两个人的地址发给我，另外，把人‘请’到别墅后院，注意隐蔽，别惊动邻居。”
挂了电话，凌奕低头看了眼腿边的人，凌璟还抱着他的膝盖，没说话，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显然是在认真听。凌奕忍不住逗他：“这么大人了，还抱着我膝盖，不怕被你手下看到笑话？”
“不怕，”凌璟闷声回答，头往他腿上又蹭了蹭，“他们不敢笑我，而且……只有抱着哥，我才不慌。”
凌奕的心软了软，没再说话，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却没看进去，注意力总忍不住落在腿边的人身上。凌璟的呼吸很轻，带着点刚哭过的微颤，脸颊贴在他的裤子上，传来淡淡的温度，像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孩。
大概二十分钟后，凌奕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手下发来的消息，附带着两个地址和模糊的人像照片。凌奕低头拍了拍凌璟的肩膀：“地址找到了，手下已经往那边去了，估计十分钟后到别墅。”
凌璟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些，却没松开抱着他膝盖的手，只是问：“哥，他们会把人带来吗？会不会跑了？”
“不会，”凌奕揉了揉他的头发，“我手下办事，你放心。走，我们去后院等着，别在这儿蹲着了，腿该麻了。”
凌璟这才慢慢松开手，从地上站起来，却没立刻走，而是伸手抓住了凌奕的袖子，指尖攥着布料，像怕跟丢似的。凌奕看着他这副黏人的模样，没说什么，任由他抓着，转身往后院走。
后院只开了盏挂在墙角的壁灯，昏黄的光打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凌璟抓着凌奕的袖子，跟在他身后，像个跟屁虫，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确认他还在身边，才稍微放心些。
“哥，你冷不冷？”走到壁灯旁，凌璟突然问，伸手摸了摸凌奕的外套，“晚上风大，你要不要再加件衣服？”
“不用，”凌奕笑了笑，“我不冷，倒是你，赤着脚跑下来，现在又穿这么薄，小心感冒。”他说着，伸手把凌璟的衣领往上拉了拉，遮住他的半只耳朵。
凌璟乖乖地任由他整理衣领，手指却抓得更紧了些，连呼吸都往凌奕身边凑了凑，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心里的慌渐渐散了些。他从小就喜欢凌奕身上的味道，不是刺鼻的烟味，是混合了洗衣液和淡淡木质香的味道，让他觉得安心。
没过多久，后院的铁门被轻轻推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架着两个二十多岁的男生走进来。那两个男生被反绑着双手，嘴里塞着布条，眼神里满是惊恐，看到凌璟时，身体忍不住抖了抖。
“凌总，人带来了。”其中一个西装男走到凌奕面前，低声汇报。
“知道了，你们在门口等着，别让人进来。”凌奕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西装男应了声，转身离开，关上了铁门。后院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空气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凌璟抓着凌奕袖子的手紧了紧，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盯着那两个男生，像只被激怒的小兽。
“是你们两个，”凌璟的声音带着点压抑的怒火，往前走了两步，却没松开凌奕的袖子，依旧抓着一角，“一个打电话骗池晏去巷子口，一个动手打他？”
那两个男生被他的眼神吓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凌璟上前一步，一把扯掉他们嘴里的布条，力道大得让他们疼得龇牙咧嘴。
“说！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凌璟的声音提高了些，另一只手攥成了拳，指节泛白，“为什么要撒谎说是我让你们去的？你们知不知道池晏腰上青了一大块？他现在误会我，连我消息都不回！”
“是……是有人给我们钱，让我们这么做的！”其中一个男生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我们不知道他是谁，他只说把池晏骗到巷子口，打他一下，再说是你让我们去的，给了我们五千块钱……我们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啊！”
“五千块？”凌璟的眼神更冷了，他松开凌奕的袖子，上前一步，狠狠踹在那个男生的肚子上，“为了五千块就随便打人？就随便撒谎挑拨我们的关系？”
另一个男生吓得赶紧往后缩，却被凌璟一把抓住衣领，狠狠一拳打在他的脸上，鼻血瞬间流了下来。凌璟像疯了一样，对着两个男生拳打脚踢，拳头落在他们的身上、脸上，脚踹在他们的肚子、腿上，嘴里还不停地骂着：“让你们打池晏！让你们骗他！让你们害他误会我！我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
凌奕站在旁边，指尖夹着支烟，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烟雾在他唇间萦绕。他没阻止，只是偶尔在凌璟打得太狠时，轻声提醒一句：“别打要害，留口气问话。”
凌璟像是没听见，依旧不停地打，直到那两个男生蜷缩在地上，疼得连呻吟都变弱，浑身是伤，鼻青脸肿，他才停下手，喘着粗气往后退了两步。他的白衬衫沾了灰尘和点点血迹，指关节磨得发红，还沾着些泥土，看起来狼狈极了。
可他没管自己的狼狈，转身就往凌奕身边跑，像只受了委屈后找主人的小狗，伸手就抓住了凌奕的胳膊，把脸往他肩膀上靠，声音里的怒火全褪成了委屈：“哥……手好脏……还疼……”
凌奕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气又笑。他没推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反而吸了口烟，含在唇间，等烟雾在口腔里绕了一圈，才微微偏头，对着凌璟的脸轻轻吐了出去。
淡青色的烟雾一下子裹住了凌璟的脸，带着点烟草的涩味。凌璟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偏头躲开，却没松开抓着凌奕胳膊的手，反而往他怀里又靠了靠，语气带着点不满的嘟囔：“哥！你干嘛啊，呛死我了！”
“还知道呛？”凌奕挑眉，把烟夹回指尖，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干净的手帕，伸手抓住凌璟的手腕，把他沾着脏污的手拽到自己面前，“刚才动手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疼？现在倒学会撒娇了。”
手帕是棉质的，触感柔软，凌奕擦得很仔细，从指缝到掌心，连磨红的指关节都轻轻蹭过，动作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疼惜。凌璟乖乖地任由他擦，刚才挥烟时的不满早没了，反而用头轻轻蹭了蹭凌奕的肩膀，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动物：“刚才不疼，看到你就疼了……哥，他们说有人给钱让他们做的，你一定要帮我查出来是谁，好不好？我怕……我怕查不出来，池晏就永远不相信我了。”
“怕什么？”凌奕擦完一只手，又换另一只，语气带着点嫌弃，却没推开他靠过来的脑袋，“有哥在，还能让你受这委屈？明天一早就审他们，肯定能查出来幕后是谁。”
“真的吗？”凌璟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抓着凌奕胳膊的手也紧了些，“哥，你可别骗我，要是查不出来，我……我就一直跟你睡，再也不一个人睡了。”
凌奕看着他孩子气的威胁，忍不住笑了：“行，查不出来就让你跟我睡，行了吧？”他把擦脏的手帕随手扔在旁边的花坛边，抬眼对着门口喊了声，“进来，把人拖下去，找个地方关着，明天一早审，别让他们跑了，也别让他们死了。”
门口的西装男很快进来，拖着地上的两个男生快步离开，铁门关上的瞬间，后院又恢复了安静。凌璟还黏在凌奕身边，没松开抓着他胳膊的手，反而得寸进尺地往他怀里又靠了靠，几乎整个身体都贴在了他身上：“哥，我不想上楼睡，我想跟你在书房待着，等明天审他们。”
“你这孩子，”凌奕无奈地叹了口气，却没推开他，“书房有沙发，你要是困了就在沙发上睡，我陪你待着。”
“嗯！”凌璟立刻点头，像个得到许可的小孩，抓着凌奕的胳膊，跟着他往书房走。路上，他还不忘叮嘱：“哥，你待会儿要是看文件累了，就叫我，我给你捶背，我捶背可舒服了。”
“好，”凌奕笑着答应，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他这个弟弟，虽然有时候幼稚黏人，却总能让他觉得，自己这个哥哥，是被需要的。
回到书房，凌奕把沙发上的毯子铺好，让凌璟坐上去。凌璟却没坐，反而蹲在凌奕的椅子边，继续抱着他的膝盖，把脸贴在他的大腿上，像刚才那样。“哥，你看文件吧，我不打扰你，我就在这儿待着。”
凌奕没再说什么，拿起桌上的文件，却没看进去，注意力总忍不住落在腿边的人身上。凌璟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像是快要睡着，手指却还轻轻抓着他的裤腿，生怕他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凌奕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手下发来的消息，说那两个男生已经关好了，没问题。他低头看了眼腿边的人，凌璟已经睡着了，眉头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凌奕轻轻把文件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把凌璟抱起来，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他。凌璟睡得很沉，被抱起来时还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凌奕抱着他往楼上走，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走到凌璟的卧室门口，他轻轻推开门，把凌璟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凌璟却在这时醒了，迷迷糊糊地抓住凌奕的手腕，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哥……你别走……”
“我不走，”凌奕坐在床边，摸了摸他的头发，“我在这儿陪你睡，等你睡着我再走。”
凌璟这才松开手，重新闭上眼睛，嘴角却轻轻往上勾了点，像个安心的小孩。凌奕坐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他这个弟弟，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不管多大，遇到事还是会黏着他，而他，也只能一辈子这样宠着他，护着他。
等凌璟睡得彻底沉了，凌奕才轻轻起身，帮他掖好被角，转身离开卧室。他走到楼下书房，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却没再看，而是拨通了手下的电话：“明天一早，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从那两个人嘴里问出幕后指使人是谁，还有他们的交易记录，我要完整的证据链，不能出任何差错。”
挂了电话，凌奕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眼神沉了些——不管幕后是谁，敢动凌璟在乎的人，还让他受这么大的委屈，这笔账，他一定会好好算。
凌晨四点半，天已经开始泛出鱼肚白，别墅里依旧安静。凌奕坐在书房里，没再看文件，只是想着凌璟刚才黏着他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他这个弟弟，虽然黏人，却也让他觉得，这辈子有这么个弟弟，挺好的。
楼上卧室里，凌璟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他大概是梦到了池晏相信他的样子，又或许是梦到了跟凌奕一起小时候的事，总之，脸上没了之前的焦虑和委屈，只剩下安心。
窗外的天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快要来了。对于凌璟来说，这一天充满了期待——他相信凌奕会帮他查出来幕后的人，相信自己能拿着证据跟池晏解释清楚，相信那个误会他的人，会重新回到他身边。而对于凌奕来说，这一天充满了责任——他要帮弟弟查清楚真相，要护着他在乎的人，要让他这个黏人的弟弟，再也不用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