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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偷耳夹 你很细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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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清晨，江悠庭是被小白舔醒的。
湿漉漉的舌头蹭在脸上，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两只小狗趴在床边，眼巴巴地望着他。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6:47。
“知道了。”他嘟囔着坐起身，揉了揉头发，伸手摸了摸小白的头。
洗漱、换校服、给狗添粮换水，一套流程下来，已经七点二十。江悠庭从冰箱里拿出那盒银色包装的小蛋糕，犹豫了一下，还是装进了书包。然后他提起昨晚买的另外两个蛋糕盒——那是给裴依宛和阮柯带的，算是接风。
走出小区时，晨光已经铺满了街道。他骑上车，往学校赶。一路上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各种念头：今天的考试，下午的约定，松源晨那句“晚安”，还有昨晚妈妈发的消息。
到校门口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松源晨站在公告栏前，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正在看考场分布图。晨光照在他身上，校服整洁，眼镜反射着淡淡的光。
江悠庭停好车，走过去。松源晨似乎察觉到他的靠近，转过头：“早。”
“早。”江悠庭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公告栏上。第一考场的名单里，松源晨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跟着班级和考号。他往下找自己的名字——第五考场，最后一个，年级排名第482名。
年级总共482人。
江悠庭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松源晨没有说什么，只是递过来一瓶水：“今天加油。”
江悠庭接过水，塑料瓶身上依旧带着对方手掌的温度。他刚想说什么，林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悠庭哥！你也这么早？”
林昊跑过来，看到松源晨，嘿嘿一笑：“学霸也在啊。你们一起？”
“碰巧。”江悠庭简短地说。
三人一起往教学楼走。经过二楼时，江悠庭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陈主任办公室的方向——门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下午考完试，四点，别忘了。”林昊压低声音提醒。
江悠庭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时，栾老师走进教室，开始做最后的考前动员。她讲了很多注意事项，但江悠庭一句也没听进去。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窗外——阳光很好，天空很蓝，是个适合考试的日子，也是个适合...做点别的事的日子。
第一场是语文，八点半开始。江悠庭坐在第五考场的最后一排，看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题目，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从第一题做起。
基础知识还行，阅读理解半蒙半猜，古诗文默写会一半，作文...作文题目是“成长中的选择”。江悠庭盯着那个题目，笔尖在草稿纸上停顿了很久。他想起暑假那场架，想起开学典礼上的检讨，想起被没收的耳夹，想起松源晨递过来的笔记本。
最后他写了一个关于“选择承担责任”的故事——当然是编的，但写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却是松源晨在路灯下转身离开的背影。
考完语文，江悠庭走出考场，林昊已经在走廊上等他了。
“怎么样？”林昊问。
“还行吧。”江悠庭耸耸肩。
数学考试在下午两点。中午休息时，江悠庭没有去食堂，而是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翻开松源晨的笔记本，把最后几道例题又看了一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笔记本上的字迹工整得不像话，每一道题都有详细的解题步骤和红色批注。
一点四十，他合上笔记本，深吸一口气。下午的数学，是决定他能否摆脱倒数第一的关键——虽然希望渺茫。
两点整，数学试卷发下来。江悠庭先快速浏览了一遍——第18题，果然和松源晨提示的题型很像，定义域问题。他嘴角微微上扬，开始做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江悠庭全神贯注地解题，竟然觉得思路比平时清晰很多。虽然最后还是有三道大题没做出来，但他至少把会做的都写完了。
交卷铃声响起时，他长舒一口气。走出考场，林昊立刻凑过来：“怎么样？”
“还行。”江悠庭说，然后看了眼时间——三点四十五。
林昊也看了看表：“还有十五分钟。走吧？”
两人往约定地点走去。体育馆后面是一块偏僻的空地，平时很少有人来。他们到的时候，松源晨已经在那里了。他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小袋子。
“拿到了？”江悠庭问。
松源晨点点头，将袋子递给他：“四点零五分，陈主任刚走。窗户确实没锁。”
江悠庭接过袋子，打开——银色十字耳夹静静地躺在里面，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熟悉的光芒。他盯着那枚耳夹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谢谢。”
“不客气。”松源晨推了推眼镜，“戴上试试？”
江悠庭犹豫了一下，取出耳夹，小心地戴在左耳上。金属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他摸了摸耳垂，然后看向松源晨：“怎么样？”
松源晨看着他的耳朵，镜片后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恢复平静：“挺好。孔还没完全长死。”
林昊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你们...你们就这么拿回来了？不会被发现吗？”
“不会。”松源晨平静地说，“陈主任今天开会到五点，回来时不会注意到盒子里的东西少了一个。而且，”他看向江悠庭，“你戴上以后，他更不可能发现了。”
江悠庭挑了挑眉：“为什么？”
“因为他不知道你已经拿回来了。”松源晨说，“除非他特意检查盒子，但那盒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多，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来。”
林昊竖了个大拇指：“学霸就是学霸，考虑得真周到。”
江悠庭摸了摸耳夹，然后想起什么：“对了，晚上的火锅，几点？”
“六点半。”林昊说，“裴姐订的店，就在学校附近那家‘老街坊’。”
松源晨看了眼手表：“那我先回去换衣服。”
“我也回去换。”江悠庭说，“顺便喂狗。”
三人分开后，江悠庭骑上车往家赶。一路上，他时不时摸摸耳夹，确认它还在。回到小区，进电梯，开门，两只小狗照例扑上来。
“乖，等会儿带你们出去。”他揉了揉它们的头，然后走进卧室，打开衣柜。
换什么衣服？他平时都是T恤卫裤随便穿，但今天...他突然想起松源晨总是穿着整洁的校服，或者笔挺的便装。他犹豫了一下，从衣柜最里面翻出一件黑色卫衣，和一条深灰色休闲裤。
换上衣服后，他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卫衣的版型很好，衬得他肩宽腿长。耳夹在黑色卫衣的映衬下更加显眼。他凑近镜子，仔细看着耳夹的位置，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还行。”他自言自语。
小白和小云在脚边打转，似乎知道他要出门。江悠庭蹲下身，揉了揉它们的头：“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他拿起手机，看到群里裴依宛发的消息：“六点半老街坊，我和柯柯已经到了。你们快点！”
林昊回复：“马上！我刚换好衣服。”
松源晨回复了一个“好”字。
江悠庭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几秒，然后回复：“出发。”
他拿起钥匙，最后照了照镜子，确认耳夹稳稳地戴在耳垂上。镜中的少年眼神明亮，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推开门时，小白和小云又扑上来。江悠庭无奈地蹲下：“别闹，我很快回来。”
他关上门，走进电梯。电梯壁的镜面映出他的身影——黑色卫衣，深灰长裤，银色耳夹在灯光下闪烁。他想起开学典礼那天，自己站在舞台上，灯光也是这样照着他，但那时的他和现在的他，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
电梯下行，平稳安静。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处，松源晨也站在镜子前。他换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配深蓝色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一些。他从书包里拿出那个黑色丝绒小袋，取出自己的那枚耳夹，犹豫了一下，还是戴上了。
镜子里，两枚相似的银色十字在灯光下交相辉映。他想起江悠庭戴上耳夹时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带着一丝满足和倔强。那是一种他很久没见过的东西，像是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拿起手机，看到群里的消息，回复了一个“好”字。
然后他走出门，按亮电梯。电梯下行时，他也在看镜子里的自己。他想起清景一中的那些日子，想起竞赛组的传言，想起那些异样的眼光。但现在，那些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
电梯门打开，他走出公寓楼。夕阳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沿着人行道往前走，步伐平稳，一如往常。
而在另一个方向，江悠庭也骑着自行车穿过街道。晚风吹起他的头发，耳夹稳稳地待在耳垂上，像一个小小的、坚定的存在。
两人从不同的方向出发，却在向着同一个目的地靠近。
夕阳将城市染成温暖的金色。九月的傍晚，一切都刚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