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阴阳柜门 “你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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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
江亦然人落坐在木椅上，眼前是熟悉的夫妇还有——
餐盘上黏糊的不明餐食。
但跟上次不同的是，这次餐桌剩下的三把椅子上都坐着挑战者。
除了祁庭，其他人脸色煞白。
“快吃啊，还愣着做什么？”
江亦然心里一阵发毛，但还是下意识去拿刀叉，强忍着恶心用刀叉挑了下那块带血的肉。
“你回来之前我们已经把你房间收拾好了。”
江亦然停住手上动作，不动声色朝几人身侧都撇了眼。
他心下一动，转而抬头佯装不经意地主动开口，“我回来前，让二狗替我过来看望您二老......”
江亦然合时宜地停住，若无其事地打量起夫妇的神情。
听到这话，两人神色突变，阴沉沉的脸上挂着几丝凶狠。
但二人没说话。
这种走向有一种诡异的不对劲。
江亦然拧紧眉头，把话说完，“他应该有来看你们吧？”
他不打算把实际上门从里面被反锁，以及房子的诡异事件和盘托出，毕竟真实性还有待考察。
真假掺半的问话，才能让人站在高位审视对话。
女人这才抬起头来，一双紫色眸子直直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唇边缘逐渐脱落，她矢口否认：“没有。”
江亦然微眯起眼，不着痕迹将手心扣在桌上，顺着桌沿捏在手心。
“这样啊。”
他故作失望道，“我还让他带了些特产回来，没想到您二老也没能吃上，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林澜......”
女人声音倏然低下来，郑重道，“二狗死了。”
江亦然明显感觉到女人那双充满贪婪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从现有线索来看。
女人并不赞同自己的儿子跟二狗混在一起。
可从身份卡的视角里来看，两人私下关系算得上是不错。
江亦然深邃的眼眸被额前碎发盖住，女人根本看不清丝毫情绪变化。
男人：“之前他们说你中邪我和你妈还不信，我们从一开始就不赞同你去拜师学艺。”
男人重哼一声，“咱们这小地方本来就不欢迎木匠师，出了个徐老，怎么？你还想步他后尘？”
女人伸手拍了下男人胳膊，示意他别说了。
江亦然凝瞩不转，女人那只惨白陶瓷的手，此刻血色很足，以至于给人一种亲切......
诡异感。
江亦然不是没看过无限小说，正常无限小说里的循环，通常是在指定背景下，反复轮转同一事件。
眼下，背景同一，人物......
江亦然看了看熟悉的面孔，不同一——
江亦然意识到什么，整个人怔住。
女人：“你先吃饭吧。”
江亦然迟钝地点了下头，目不转睛盯着横在长餐桌中间的蜡烛。
三根。
白蜡烛。
诡异程度不亚于对面的夫妇是活人。
江亦然忽然想起田雅的话。
她说，接下来就是挑战者取代身份卡了。
可挑战面板并没有发布任何任务。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面板开始没了动静，生命值清醒值警告频率减少的？
江亦然顿时感觉浑身血液在倒流，一个离奇的念头油然而生。
他下意识想要站起身，朝灶台柜上看去。
刚一动，身下撕裂般的疼痛贯彻心扉。
靠。
痛得快要厥过去了。
顷刻间，细细密密的汗珠爬满整个额头，江亦然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他扶着桌边，在夫妇异样的目光下重新坐了回去。
“怎么了？”
女人关切地问，“哪里不舒服？”
男人暴躁打断她，“怎么会不舒服？我们都是按照要求进行的。”
要求？
江亦然敏锐捕捉到这个字眼，努力平复脸上的神情，“我没事。”
没给女人说话的时间，他转头看着男人才思敏捷道，“按照要求进行是什么意思呢？”
比回答先来的是桌边上血红色提醒的话。
【请注意，速过模式已开启——】
江亦然眉头一紧，强忍下起身的动作，“你们怎么不吃？”
这是他第一次时就想问的话。
女人顿了下，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都是提前为你准备的，你先吃。”
江亦然迟疑几秒，在脑海快速过了遍桌面上的速过模式。
上一次，速过模式里只是多了个柜子，见到逃命的同班同学——
江亦然抓过手背边的水杯，抿了一小口。他倏然意识到在这无限世界，他走得未免太轻松了，甚至没有鬼追着......
“咚——”
乱飞的思绪陡然被重重一声掐断。
江亦然滚了滚喉结，始终保持直视前方的姿势，桌面上火光倒映的阴影骤然消失。
他猛然抬起头来，只见对面坐着个男人，脸上灰蒙蒙的，周身却血淋淋一片。
几乎是对视的瞬间，江亦然浑身毛骨悚然。
肉眼看去，那张人脸仿佛就悬在身后那套柜门上。
可仔细看就会发现，人脸是从柜门凸出来的。
偏偏凸起那块的形态还不像是柜子里面有人，更像是，制作柜门过程中，有人塞了颗脑袋进去。
江亦然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心脏砰砰直跳。
长桌靠墙的人影顿了下，拿起筷子，夹起食物“呲溜”一下咽肚。
“吱嘎——”
江亦然心头一紧，几乎是下意识，蹭地起身，快步朝房间跑去。
黑夜里回荡的脚步声并不止他自己的。
他小心翼翼回过头，只见身后陡然多了——
好多柜子。
好多柜门。
黑色门上印着偌大且鲜红的倒计时：15:00。
跟江亦然刚进游戏时见到的时间无差，但这个时间，却静止着。
江亦然不敢多回头，惴惴不安拧动门把手，打开门，伸手朝右边开关键摸去——
空的。
湿的。
手心莫名传来软趴趴的触感，冰凉，黏糊。
江亦然顿时警铃大响，战战兢兢朝墙壁看去。
先前平滑的墙壁上此刻赫然凸起着一颗脑袋，那颗脑袋起码有篮球两倍大。
眼窝凹陷着，眼珠子在眼窝转动着，两片唇瓣上密密麻麻被黑色笔迹完全覆盖，一动一合：
“哥哥，我的眼珠掉了，你可以帮我找找吗？”
这声音仿佛生锈的电锯，一句话里的音调忽而尖锐忽而低沉的呜咽，跟墙上那张又老又年轻的脸压根匹不上。
江亦然怔了几秒，在那两片唇瓣再次启动前，迅速反应过来，连忙答应：“可以。”
可下一秒。
床边忽然传来窸窣声，还没等他查看究竟什么情况，只听身旁忽然“咚”的一声巨响。
裤腿一紧，江亦然垂眸看去，一颗血肉横飞的脑袋映入眼帘。
女孩紧紧扯着青年的裤腿，手指蜷缩着，“哥哥。”
“我的眼珠又大又圆......”
“哥哥......”
......
小女孩一声声呼唤犹如夺命倒计时，喊得江亦然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青年定了定神，才低声问，“你还记得去过什么地方吗？”
小女孩警惕起来：“我只是让你帮忙找眼睛，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江亦然被这话一噎，转念一想或许梦境里面的npc根本不是活的，想法和正常人不一样也正常。
这么想着，他放慢语调，“哥哥只是想精准定位，这样才能更快找到你的眼睛，你说是不是？”
说完，那双空洞的眼眶似乎动了下，小女孩点点头，“我哪也没去，就在这个房间里。”
闻言，江亦然这才抽空打量起房间来。
房间极小，约莫只有六平米。
只放了一张床和一套柜子。
一眼就能望到底。
江亦然思虑几秒，正要开口，身后那扇门陡然被人敲响。
“林澜！”
小女孩：“哥哥！你咋啦？”
江亦然脊背发凉，低头看了眼她摆摆手安慰道：“我没事。”
转身。
青年整个僵在原地。
靠北！
这哪还有什么床和柜子？
逼仄狭小的房间里，赫然摆着一具棺材。
棺材前贴着张大红照片，后面两层红色挂布悬在棺材上方，格外喜庆。
“哥哥！莉莉觉得眼睛应该就在柜子里。”
莉莉指着棺材兴奋地说。
江亦然暗暗在心里苦笑，他哪敢开棺材，先不说里面究竟有没有眼睛，单说开棺材这事儿简直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可——
他小心翼翼偏头看了眼旁边的莉莉，头顶都被掀翻了。
江亦然吞咽了下，小心谨慎看着她，确定神色没异样后才问，“你哥哥是木匠师吗？”
说完，他撇开脸不去看莉莉那张可怖的脑袋，压下砰砰直跳的心脏快步朝棺材走去。
“刺啦——”
指尖划过木板刺耳的动静突然从棺材里传来，“嗒嗒嗒”玻璃珠碰撞声紧随其后，诡异得让人后脖子发凉。
可都走到这了，江亦然也不敢回头去看莉莉。
他轻手轻脚蹲下身，燃香味格外冲鼻，血腥味在逼仄的空间内迅速蔓延开。
“哥哥，莉莉看到自己的眼睛了。”
小女孩发白的眼眶陡然蓄满血水，她低声指挥，“就在床下面！”
江亦然脑门一头冷汗，不是因为看不到床所以找不到眼睛，而是眼前那具棺材前红色凳子上——
有一双被刷上红漆的木头鞋。
【穿上它。】
【留在这。】
先前在门口，江亦然看不清房间最里面的细节，可这会蹲在棺材前，藏在黑夜的东西窸窣着冒出头。
棺材竖着架在两张四方红色凳子上，中间棺材半悬着，漆黑的下方赫然立着几根筷子。
那几根筷子各式不一，虽跟普通筷子无差，但江亦然还是看见，这木块上未削的树皮。
木块上宽下窄，下端稳稳立住。
而在最前面的红凳上，倚着棺材摆放着一张相框，看人形轮廓应该只有一个人。
明明离得很近，江亦然却看不清，那到底是谁。
“滴答滴答——”
水珠顺着棺材底板落在地上。
一滴。
两滴。
血水汇聚着，慢慢散开来。
房门紧闭，房间没有窗户，密不透风。
江亦然盯着血珠看了几秒，血水上倒映着一张人脸。人脸随着凭空的风晃动着，五官聚拢着，一点一点......
他心头一颤，下意识倒退一步，手带着擦过凳子。
“咯吱——”
不知道是不是江亦然的错觉，在他缓神的瞬间，棺材微微晃动了下。
他压下狂跳的心脏，小心翼翼迈了一步。
“刺啦——”
指尖划过木板尖锐刺耳的声音再次从棺材里传来，这次比刚才更加清晰。
“滴答滴答——”
两道声音混在一起，让人不禁有些后背发毛。
可——
眼前并没有出现任何异样。
就连被他微微擦过移动凳子上的白蜡烛都没有晃动一下。
“哥哥！我的眼睛！”
“帮我找我的眼睛。”
江亦然鬼使神差地，忽然歪起脑袋，朝滴落血水的底部棺材板看去。
空荡的棺材底下，贴着一张皮薄如纸，像是张被揉成团又展开的纸。
底部木板上那双半闭着的眼睛，陡然从那张扭曲的人脸上睁开来。
空空的眼眶倒映在江亦然眼底。
那张人脸和木板颜色完全融合在一起，可......
眼眶里白得发青，没有眼珠，额骨凸起，是先前见过的那种陶瓷娃娃的质感——
但江亦然却心觉不对。
两者看上去分开互不打搅，可眼眶的颜色，明显是棺材板的颜色——
这显然是木头雕刻出人脸后，在上面浇盖了一层陶瓷。
江亦然快速理着思绪，陶瓷娃娃本就是阴气极重的东西，很容易被脏东西附上。
他脑海忽然闪出零星几点回忆碎片，但还没等江亦然抓住，就看见棺材底板的人脸，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立体起来了——
就像是。
就像是从棺材底爬出来的一样。
小小的陶瓷玩偶后背紧紧贴着木板，焦黄色的假发垂在空中，那双白色眼眶死死盯着江亦然。
“刺啦——”
“你的眼睛好漂亮。”
“可以送给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阴阳柜门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