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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脆弱的平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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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者”小组的介入，像一层无形的薄膜，将李哲与外界隔开。他依然住在守护者基地，但行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在生活区、医疗中心以及由“观察者”全程监控的特定实验室。每一次外出，都有两名沉默寡言、眼神锐利的“观察者”成员如影随形。他的个人终端访问权限被大幅收窄，通讯受到严密审查。曾经那点微弱的自由感，荡然无存。
埃德加·斯特拉瑟并没有放弃。虽然无法直接“接管”李哲进行高强度回溯，但他利用“铁砧”的资源，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科拉钻探点的重启工作。巨大的运输机和工程设备在基地外围集结，引擎的轰鸣声日夜不息，如同战争的号角，时刻提醒着李哲他无法逃避的使命。偶尔在走廊相遇，埃德加锐利的目光扫过李哲，不再有强硬的命令，却带着一种更沉重的、无声的催促——“时间不多了”。
压力并未因限制而减轻，反而像不断收紧的绳索。李哲变得沉默寡言，睡眠极差。左手手背那残留的、来自能量茧的微弱麻痒感，如同一个永不消失的印记，又像一种低语的召唤，时刻提醒着他地幔深处那个沉没的文明和迫近的危机。他时常拿出父亲那支老旧的“永生101”钢笔，摩挲着笔帽上模糊的“静”字，试图从中汲取一丝现实的锚定感，对抗脑海中翻腾的远古回响和埃德加带来的沉重压力。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伊莎贝拉·诺瓦教授召集了一次小范围的核心技术会议。与会者只有她、伊莱亚斯、李哲（在两名“观察者”成员“陪同”下）、以及“观察者”小组的负责人——一位面容刚毅、眼神沉静如深潭的中年军官，代号“磐石”（与之前的教官代号相同，但并非同一人）。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诺瓦教授没有寒暄，直接打开了全息投影。上面并非宏伟的蓝图或失控的报告，而是一个结构清晰的、分步骤推进的研究计划框架。
“各位，‘Aegis计划’与‘保障李哲安全’之间的对立，已经严重阻碍了我们的核心目标——找到对抗收割者的方法。”诺瓦教授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冷静，但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斯特拉瑟指挥官的激进方案风险巨大，但完全否定深度回溯，无异于自断臂膀。而李哲同志目前的状态，”她看了一眼沉默的李哲，“确实需要更精细的管控和保护。”
她指向投影上的框架：“我提议，启动分阶段、可验证、低风险研究方案代号“回响解析”核心原则是：技术获取与风险评估同步推进，每一步都建立在坚实可控的基础上。”
计划被清晰地分为四个阶段：
1.阶段一：安全边界划定与基础频率测绘（预计周期：2-4周）目标：利用李哲的同步能力，在不进行深度回溯（即不主动接触核心记忆或指令）的前提下，被动感知并测绘亚特兰蒂斯水晶网络（尤其是地表残留节点）的基础能量频率图谱和能量流动的‘安全阈值。重点参考玛雅历法记录的“平静期”能量特征。
方法：使用最温和的脑机接口引导，仅放大李哲被动接收到的能量场信息，类似于给无形的能量流“染色”并记录其路径和强度。严格控制输入强度，远低于可能触发身份认同的阈值。
验证：将李哲测绘的频率图谱与全球地质监测网络捕捉到的微弱异常信号、古埃及金字塔能量纹路的残留频率进行交叉验证。
风险控制：全程高强度生理与神经监测。一旦李哲出现任何不适或脑波异常，立即中止。由医疗组和“观察者”小组实时评估状态。
2.阶段二：节点交互模拟与‘操作界面’推演（预计周期：4-8周）目标：基于阶段一获得的安全频率图谱，利用超级计算机和虚拟现实技术，构建地表残留水晶节点的能量交互模型。尝试推演最基础的、非破坏性的“唤醒”或“信息读取”协议。
方法：李哲作为“活体传感”，在高度安全的VR环境中，尝试用意念（同步能力）引导模拟能量流，与虚拟节点进行极低强度的“触碰”和“感应”，目标是找到类似“握手协议”的最低能量交互方式。不涉及任何实际能量输出或节点激活！
验证：*模型推演结果与李哲的实时感应反馈进行闭环比对。任何超出模型预测或引发李哲不适的交互方式立即标记为高风险，禁止后续探索。
风险控制：物理隔离。所有操作在虚拟环境中进行，无实际能量接触。李哲处于多重生理保护机制下，随时可强制断开连接。
3.阶段三：微型节点实地验证与能量茧‘倾听’（预计周期：8-12周，需科拉前期勘探支持目标：选择一个远离人口密集区、能量活性极低、规模最小的已知地表残留节点（如某处深海海沟下的孤立晶体矿脉），在完成严格安全评估后，进行极低强度的实地能量注入验证。同时，尝试利用该节点作为“天线”，被动接收地幔能量茧散发的、极其微弱的背景“脉动”信息（非精神信号，仅为能量特征）。
方法：使用科拉钻探点可能提供的、经过严格净化和限流的微量地幔能量结晶作为“引信”。李哲在重重防护下，尝试引导这股微量能量，按照阶段二验证的最安全协议，与目标微型节点进行“接触”，仅观察节点反应（如微弱光响应、能量场轻微扰动等），绝不尝试激活节点功能！同步记录能量茧的“脉动”验证：实地监测数据与模型预测、李哲感知进行严格比对。能量茧“脉动”特征与李哲回溯中感知到的能量茧核心频率进行对照。
风险控制：目标节点严格筛选（最小、最孤立）。能量注入强度限制在理论安全值万分之一以下。多重物理和能量屏障隔离。应急熔断机制。李哲处于最高级别医疗监护。
4.阶段四：技术整合与‘Aegis’可行性终极评估目标：整合前三阶段所有数据、模型和验证结果，对“全球水晶网络激活计划”（Aegis）的技术可行性、可控性、能量需求、潜在风险（包括地质风险、对能量茧影响、对李哲的影响）进行终极、量化的科学评估。根据评估结果，决定是否推进、如何推进，或彻底放弃该路径，转向其他研究方向。方法：大规模数据建模分析，多学科专家团队综合研判。
风险控制：在完成前三阶段并获得充分安全数据前，严禁进入此阶段！
“这个方案的核心，”诺瓦教授环视众人，目光尤其落在“磐石”和埃德加派来的“铁砧”观察员身上，“是可逆性**和**可验证性。每一步都留有充足的安全冗余，一旦发现不可控风险或超出预期的问题，可以随时中止甚至回退到上一阶段。我们将技术获取的进程，与对李哲同志的保护、对全球风险的管控，紧密地捆绑在一起，步步为营。”
伊莱亚斯第一个点头，眼中带着赞许：“缜密，务实。尤其阶段三利用微型节点作为‘倾听’能量茧的被动天线，是极具价值的折中方案。既能获取关键信息，又能最大限度规避直接激活的风险。”
“磐石”军官面无表情，但眼神中闪过一丝认同：“方案结构清晰，风险控制节点明确。‘观察者’小组将根据此方案，细化对李哲同志的监护流程，确保每一阶段的安全措施落实到位。”这相当于为方案开了绿灯。
李哲紧绷的神经也略微松弛了一些。这个方案虽然依旧需要他参与，甚至阶段三可能还有一定风险，但比起埃德加“不惜一切代价”的深度回溯榨取，已经温和可控太多了。至少，他看到了诺瓦教授在尽力保护他，并试图寻找一条更安全的路径。
然而，会议的平静并未持续多久。埃德加虽然没有亲自到场，但他的意志通过那位“铁砧”观察员清晰地传递了过来。那位面容冷硬的军官站起身，声音如同金属摩擦：
“诺瓦教授的方案过于保守，进度缓慢！根据‘铁砧’的评估，收割者活动频率正在加速！我们没有8-12周的时间等待阶段三的结果！斯特拉瑟指挥官要求：必须压缩阶段一和阶段二的时间！同时，在阶段二推演时，必须加入对‘能量引导’和‘节点初步激活’协议的模拟推演！否则，科拉钻探点的前期工作将失去意义！”
气氛瞬间再次紧张起来。压缩时间意味着风险增加！在阶段二就模拟“激活”协议，更是直接违背了方案“步步为营、安全优先”的核心原则！
诺瓦教授眉头紧锁，正要反驳，李哲却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争论暂时停止：
“教授，阶段一……被动测绘的时候，”他抬起左手，手背对着光源，眉头微蹙，“我好像……感觉到一点东西。不是网络节点的频率，是……一种很微弱、很模糊的……‘回响’？像是……有人在‘茧’里……回应？”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哲的手和他困惑的脸上。
被动测绘阶段就能感知到能量茧的“回响”？这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难道地幔深处的“茧”并非完全沉寂？它对地表的探测……或者对李哲这个特殊的“钥匙”，产生了某种……反应？
诺瓦教授和伊莱亚斯交换了一个极其凝重的眼神。这个意外发现，可能蕴含着巨大的机遇，也可能预示着未知的、更早降临的风险。脆弱的平衡，再次被打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