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新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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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宁的夏天从不温柔
南阳一中的校园里，蝉鸣声几乎盖过了上课铃。高二（1）班的教室里，四台吊扇拼命运转，却驱散不了粘稠的热气。窗外的梧桐树叶蔫蔫地耷拉着，像被烤干的绿色手掌。
"要死了，开学第一天就考试，田妈怎么想的？"陆沉霄瘫在座位上，校服领口大敞，手里不停地扇着英语课本。
前座的陈一川转过头，推了推眼镜："知足吧，至少不是'蔡式幽默'开场，不然你连哭都找不着调。"
"蔡姐的数学课至少还能笑两声，曹老太的英语课才叫一个煎熬——"陆沉霄话没说完，后门传来一声轻咳。
教室里瞬间安静，一个圆脸微胖的女教师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摞教材，眼睛笑成两道月牙，但眉头已经危险地挑了起来
"陆沉霄，新学期第一天就给我起新外号？'曹老太'？嗯？"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调侃，"看来暑假作业是写完了，这么有精神。"
陆沉霄立刻坐直："曹老师我错了！那什么...作业就差英语了！"
全班哄堂大笑。女教师摇摇头走上讲台，这时大家才注意到她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的男生。
"好了，安静。"她放下教材，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先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
站在她旁边的男生向前一步，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正好落在他身上，他穿着熨得平整的校服，领口规整地扣到第二颗纽扣，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笑容——明亮得像是能驱散整个夏天的燥热。
"大家好，我叫沈砚。"他的声音清朗，"砚台的砚。之前在南城一中读书，因为父母工作调动转学过来。喜欢篮球和画画，希望能和大家成为朋友。"
"沈砚，你先坐江旭白旁边吧。"曹老师指了指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你有什么不懂的去东侧二楼，你的班主任田老师在那，待会下课她应该会过来给你说。”
沈砚点了点头拎着书包走向指定座位，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同桌
那个从始至终没有抬头，仿佛对周围一切毫无兴趣的男生。
江旭白穿着同样的校服，却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感。他正专注地翻看一本物理竞赛题集，修长的手指偶尔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公式。窗外的光线描摹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鼻梁高挺，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嗨，我叫沈砚，很高兴可以和你成为同桌"坐下后，沈砚主动打招呼，嘴角挂着惯有的笑容。
江旭白终于抬起头，漆黑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简短地点了点头："江旭白。"说完便重新埋首题海。
沈砚眨眨眼。他习惯了被人热情回应，这样的冷淡倒是少见。
这么高冷的吗，有点意思
沈砚想
不过他并不在意，反而觉得这个冷冰冰的同桌很有意思。
下课铃一响，田老师就踩着铃声走了进来“安静！”
陈一川白了一眼小声嘀咕“唉我真服了，朕的课间啊！”拖着腮帮子看着田妈。
“今天咱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啊，欢迎沈砚同学。”女教师微笑着拍拍手，“我叫田春丽，你的班主任，教语文的。同学们喜欢叫我'田妈'，当然——"她瞥了一眼陆沉霄，“某些调皮鬼会偷偷叫我'小甜甜'。”
全班一阵笑声。沈砚注意到说这话时，田老师的眼睛弯得更厉害了，眼角的细纹显得格外亲切。
“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我办公室在二楼东侧，就不占用你们课间了。”说完田老师便走出了教室。
田老师前脚刚走
前桌的男生突然180度转过来，手肘"咚"地撞在他课桌上。
“新同学！”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咧开嘴，露出虎牙，“我是陈一川，英语课代表兼班级万事通——"他压低声音，"兼江大学霸的三年同窗观察员。”
沈砚的余光瞥见江旭白收拾书本的动作顿了一下
“ ？”
“咳咳，走，带你认认人。”陈一川拽起他就往过道挤，“那个搓刘海的是陆沉霄，中二病晚期但数学奇好；窗边补口红的女生叫林晚，咱班文娱委员，追她的人能从——" ”
“陈一川。”
眼镜少年瞬间僵住
江旭白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冷得像冰镇过的钢尺，“你英语听写本在我这。”
“马上来！”陈一川兔子似的蹦回去，又扭头对沈砚挤眼睛，“看到没？这就是年级第一的压迫感。”
*
上课铃一响，一个瘦高的女教师就踩着铃声走了进来。她留着利落的短发，手里拿着一叠试卷，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上课。”她的声音像她的外表一样干脆。
“起立。”江旭白冰冷冷的声音从后排传来，莫名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违抗的压迫感。
全班迅速站好“老——师——好。”拖长的尾音懒洋洋地飘在空气中。
"新学期第一天，看看你们暑假有没有荒废学业。"女教师开始分发试卷。，“希望这学期没有人需要我去'特别关照'。”她说"特别关照"时，目光扫过陈一川，后者立刻缩了缩脖子。
发到沈砚时，李老师顿了顿："新同学？"
沈砚点头："是的，老师。"
"我是李菊，物理老师。”
沈砚嗯了一声
"物理必修三已经学过了吗？"
"学过了，不过版本可能不一样..."
李老师点点头，递给他试卷："尽力而为。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她的目光扫过江旭白，"问你同桌。"
沈砚接过试卷，突然僵住——他忘记带笔了。
我靠…
开学第一天就出师不利，他懊恼地咬了咬下唇。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撕张纸折个纸飞机引起前桌注意时，一支黑色钢笔无声地滑到他面前。
沈砚转头，江旭白依然盯着自己的试卷，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沈砚拿起钢笔
"谢谢。"沈砚小声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江旭白没有回应，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沈砚低头开始答题，没注意到身旁人在他埋头写字时，悄悄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沈砚的思绪却飘远了。这支钢笔看起来价格不菲，笔身上刻着小小的字母，大概是定制款。
一个对陌生人借出贵重文具的男生，真的像表面那么冷漠吗？
窗外，蝉鸣依旧，阳光炽烈。南宁的夏天还很漫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新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