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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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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元十三年,慧星见,或竟天。
万民咏叹,天佑大章
同年,灵帝后妃诞下一子,名曰息,意天下息和,万世昌隆。
不想婴孩早夭,不过半岁死于非命。
十四年,相府长史多了个上京投奔的侄女。
捩息,灵帝六子,现今丞相长史刘骐长女。
“息儿啊,娘娘她有苦难言,快莫问了。”刘骐扶额看着一身粉红襦裙的捩息。
“我娘就是在宫里吃苦,要不然她怎么不来见我?”捩息手中团扇不见踪影,拿柄短木剑叉腰看人。
“祖宗唉别喊。”刘骐慌忙捂住孩童的嘴。
“你唔…唔唔…”捩息瞪着捂自己的舅舅。
“小溪,你在吗?”来人是相府嫡子宁时叙,十五岁少年敲了敲窗棂。
“还不松手?”捩息用气音问道。
“啊?哦…忘了你了。”刘骐尴尬摸头。
捩息哼了声,转身走向门外,他应道“时叙哥哥,我在这。”
宁时叙低头对上了捩息的视线,捩息略带疑惑,歪头看人。
“皇帝赏了几个乐师,今晚父亲要办宴庆祝,要不要来?”宁时叙声音平和。
捩息一听眼当即亮了,忙不迭点头。
诸多名门贵家子弟对酌,宴席热闹非凡,捩息由宁时叙带着,缀在丞相身后。
见过礼后,捩息便和丞相说了要离席玩耍,丞相笑笑“溪儿去后院罢,虎子他们都在。”
捩息点头带着两个小厮跑去后院。
假山翠竹,乐音杳杳,一虎头虎脑的孩子从花团间探出头。
“刘溪,来这”虎子声音不大,他是相府司直的儿子,与捩息很玩得来。
“来了”捩息提起裙摆,往花丛中去。
“我要捉火虫,待捉到送你一只。”虎子拍拍胸脯,他拿了罐子往花上扑,沾了一身花粉,火虫也没了影。
“你行么?我来。”捩息向虎子摊手,他等着虎子递罐子过来。
“我捉了给你,哪有让你捉的道理!”虎子很坚定,他抱着罐子寻火虫。
“你给不给?”捩息无语问道。
“不给!”虎子坚持着。
“那我可要抢了。”捩息说完便极快地闪过去,那厢虎子被他打了两下倒松了手。
捩息拿了罐子扣向花丛中点点光亮,他捉到火虫,便把罐子还给虎子。
“早点给我不就行了。”捩息弹了一下虎子脑门,对方早忘了哭,崇拜地看着捩息。
“何人在此喧哗?”来人声音陌生,捩息急忙捂住虎子的嘴拉着他蹲下身。
“少爷,您许是听错了,这儿哪有人声啊。”
“那边花丛,长月,去,把人捉来。”
“是,少爷。”
捩息和虎子像小鸡崽一样出现在那位少爷面前。
捩息并不认识他,垂头看地不说话。
虎子急切道“你是什么人,这是相府,岂容你放肆。”
那人语带嘲讽“放肆?本王乃陛下三子,亲王捩安。天下都是我家的,区区相府。怎得容不下?”
捩安身边的宦官闻言,高声附和“无知小儿,胆敢冲撞王爷,还不快跪下请罪。”
捩息按着虎子跪下,他使了十成力才按住他。
“民女愚钝,请王爷责罚。”
捩息说完拧了虎子一下,对方死犟,撅着嘴不肯说话。
“王爷,前厅有事。”通报的人行色匆匆赶来,喊完便同他们一起跪着。
捩安冷冷开口“你们两个跪两个时辰,好好跪着。”
他说完拂了拂衣袖,转身带人离开,留了一个小厮看着。
虎子不理捩息,还撅着嘴,刚想站起来就被那个小厮按了下去。
捩息百无聊赖地揪团扇流苏,心里数着时间。不过片刻,他听到了宁时叙温和的声音。
他说“李公公,王爷托我爹叫你去城南药铺抓些伤药,王府走水,你快些去。”
支走李公公,宁时叙扶起捩息,他语含不悦“跪疼了么?”
捩息摇头,头上珠钗跟着晃,宁时叙帮他揉膝盖。
揉了一阵,他对捩息说“去找你爹涂药,晚上早点睡。”
说罢,他没理虎子,进了前廊。
捩息捡起装火虫的罐子,他递给虎子,提着裙摆回房。
刘骐焦躁地等着人,看见捩息,忙冲上去扒人裙子。
“快让我看看伤,小祖宗呦,你娘亲看见得骂死我。”刘骐心疼地给他涂伤药。
“哼,我娘都看不到我,净说漂亮话哄我。”捩息扭头,蓦地想起什么,他问道“那个什么捩安是我哥,对么?”
刘骐无话只点头
“他娘受宠,他就提早有了封地,临近年关,回了京城王府。”刘骐帮捩息提上裤子,给他解释。
捩息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
宁时叙去了议堂,他叫来一人,暗下吩咐道“让兰贵妃抄副字。”他面上表情不变,白衣纤尘不染。
第二日,捩息一早便跑去找宁时叙。他看到宁时叙在屋内下棋,走近了,发现对方是在自奕。
他坐在旁边,等宁时叙下完这一局,待宁时叙抬眼看他时,捩息即刻将头搭在宁时叙腿上
捩息眨着眼,撒娇道“时叙哥哥,能不能帮我查查捩安行迹。”
宁时叙声音冷冷“你可知他是亲王,若被发现,免不了牵连相府。”
捩息拿着团扇帮他扇风,还是撒娇“时叙哥哥,帮帮我嘛,时叙哥哥。”
宁时叙推了下他扇风的手,语气不变“大冬天的,你想冻死我吗?怎么不去求虎子。”
“他不靠谱,连火虫都不会抓,不像我们时叙哥哥。”捩息露出两颗小虎牙,冲宁时叙甜甜笑着。
“问小婧去,她知道,出府时带两个身手好的。”宁时叙捏了把捩息的睑。
“时叙哥哥最好了!”
“过来跟我下棋。”
“来了!”
捩息从宁时叙屋里出来已近正午,他颠颠跑去厢房,小婧是宁时叙给他的婢女,平日里在厢房侍弄花草。
“婧姐姐,你蹲下来点。”捩息拽了拽小婧的衣角。
“婧姐姐,时叙哥和我说你知道捩安的出行计划。”捩息一脸神秘,他声音很小。
“这个呀,公子前天派人查过了,小溪你想知道?”小婧蹲身,将手上的水擦掉。
捩息小幅度点头。
“王爷不出府,最近王府那边忙着给陛下选贺礼,应是明天,他们要去城南。”小婧语速慢,她怕捩息记不住。
捩息塞给小婧几两银子,他这一下午都闷在自己屋里没出来。虎子叫他去玩都不出来。
年前几天的月亮很亮,洒下的光驱走了寒意。京城的空气弥漫着欢喜。
捩息有些睡不着,他明儿要做坏事了,心里悸动,兴奋劲充斥着大脑,几次差点笑出来都被忍了下去。
捩息带着一个侍卫出府时天已大亮,他们坐马车到南市后,就跟着王府车马。
车顶镶着珠玉,车身都是极名贵的檐木,拉车的四匹马个个膘肥体壮,显眼至极,恨不得告诉全京城的人自己在南市。
捩息混入人群,听着别人的抱怨,越发觉得捩安该死。
买东西就买,有什么必要清场,真把自己当棵蒜了。
在心里无声遣责,他带着侍卫慢慢靠近马车,捩息看到了装贡礼的箱子,他偷偷向里面扔了个木匣。
这个匣子有个机关锁,精致华美,一看就很贵。
王府家丁出来后,自然注意到了那个匣子,他们打不开,便以为是在其他店里的人买的,放在里面没再管。
捩息参加过宫宴,这些礼品会在宴中由宫人打开进行展示,一为突显国力强盛,物产丰饶,二为让皇帝高兴,示作讨好。
按以往惯例,这个捩安铁定不会再查看礼品,他倒是放心王府家丁。更何况,前几天王府失火,他这些天还忙着修缮府邸。
捩息不打算再跟了,那把锁下人是打不开的,这个机关只在皇室有,是昨天刘骐帮他打的。
母亲送他出来时,他身上便有了这个机关的样本了。
兴高采烈地回相府,捩息去找了宁时叙。
捩息在议事堂找到了他,对方温和开口“高兴了?”
捩息点头,很大声地应了句“嗯!”
宁时叙接着问“过两天的宫宴,要不要去?”
捩息再次点头,他回道“要去!”
小宁碎碎念:
宁时叙这几天很苦恼,自家小猫受了别家的气,他总要给出气的。
还有那个虎子,流浪狗一样天天烦小溪,找个机会敲打一下。
这棵树不好看,换成小溪喜欢的梨树。那块花丛也该换了,让下人们去种月季。
小溪的衣服那天跪脏了,得再赶制几套送过去,倒春寒别着冷。
兰贵妃那字也该写完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