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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章二 ...

  •   宫宴隆重,宁时叙难得没穿白衣裳,他一身玄色,腰间佩玄圭,引得众多宫女垂头娇笑。

      捩息跟着他,随丞相进宫。相府礼品置于大殿,几人落座后。宁时叙便给捩息弄了些水果来吃。

      席间空座只剩一个,捩安入场比皇帝还晚。他一来兰贵妃就笑了,皇帝身边的太监才宣布开宴。

      捩息翻了个白眼,默默吐糟道“排面这么大,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宁时叙帮捩息抓了把瓜子,捩息嗑瓜子看戏。

      捩安坐在皇帝右手边,跟太子相对。

      歌女舞伎,乐声渺渺。大太监宣旨,看入宫的礼品。

      宫女一拥而上,把各个箱子打开,抬起物件展示。

      “太尉府 万年藏墨万寿香炉竹方朔各一件。”

      “丞相府 寿山罗汉万年绘苑蜻蜓眼纹玻璃管各一件。”
      …

      捩安最后来的,他的祝贺礼也是最后被打开的。

      “成王府 景泰蓝花瓶乌金鼎九龙杯各一件另附宝图一张。”

      “陛下,安儿传信与我说,他备的匣中有宝物,想来是那张图。”兰贵妃声音娇媚讨好,她帮皇帝斟了杯酒。

      “快拿上来给朕瞧瞧,朕要看看成王给朕的大礼。”

      太监捧着图往殿中去,跪地展图,这是旧朝地图,是个文物,可真正引人注意的是图轴下压着的刀。

      皇帝怒极,摔杯质问捩安“这就是你给朕的大礼?”

      皇帝身边的兰贵妃慌了神“陛下,安儿绝无此意,他怎敢的,他孝敬陛下还来不及。这事定有蹊跷。”

      捩安反应过来,跟着兰贵妃说“父皇,儿臣对父皇只一片肝胆孝心,这木匣是下人疏忽。与儿臣断无干系啊!”

      母子俩哭腔听不出真假,哀哀切切惹人心烦,皇帝斥退那太监,叫下人将图与盒一齐烧了才解气。

      “成王禁足两月。”皇帝直接道,说完不再理那母子俩,他举了举杯,示意宴席继续。

      捩息高兴了,他笑着靠在宁时叙胳膊上,十岁小孩表情不曾掩饰,他的笑容带着感染力,柔和了宁时叙玄衣的肃杀气。

      回府的路上,捩息倚着宁时叙睡着了,他在自己屋中醒来后,才知晓昨夜兰贵妃被皇帝赐死。

      他不解,他疑惑,他选择当作不知道。

      昨夜散席,皇帝独自歇在御书房,他心里有气,不想去后宫。

      不料身边的大太监说“陛下,殿外兰贵妃宫中侍女求见。”

      “不见”皇帝打断太监的话,极不耐烦道。

      “那侍女说贵妃与外人有染。”太监有些急。

      “?”

      侍女被带进来后就一直跪在地上哭,皇帝被他哭得头大。

      “说吧。”

      “陛下,婢女是贵妃宫中小官,伺候娘娘笔墨。娘娘与那姓王的乐师有染。”

      “说清楚,诬陷贵妃,你头上脑袋不想要了吗?”大太监斥道

      “陛下请看,这是娘娘的手稿。”

      她从衣袖中掏出两页纸

      一张上写着“咳唾千花酿,肌肤百和装,元非噉沉水,生得满身香。”

      另一张写着“宫中只数赵家妆,败雨残云识汉王。唯有知情一片月,曾窥飞燕入昭阳。”

      皇帝莫名道“单凭几句情诗,你就敢说贵妃私通?”

      “陛下那乐师名叫王知月,他频繁出入贵妃宫中长达数月。”侍女还是哭着。

      “胆敢说谎,你全家都跟着掉脑袋。”太监恐吓她。

      小侍女忙磕头,她急切说“奴婢不曾说谎!奴婢万不敢说谎啊!陛下!”

      皇帝低声道“退下吧。”

      长叹一口气,接着说“把那个乐师连同贵妃给我提过来。”

      “是,陛下。”

      兰贵妃看见太监,还以为皇帝宣她侍寝,喜出望外,听到“贵妃娘娘,陛下有请。”时,兰贵妃还以为幻听,她被推搡着进了御书房。

      她看到皇帝,忙跪地行礼,娇滴滴喊着“陛下。”

      皇帝不看她,他脸色铁青地注视着那位乐师。

      “说不说?”

      乐师抖若筛糠,他结结巴巴地认了罪“奴…与贵妃娘娘…确有私情。”

      皇帝扶手都要捏碎了,那边贵妃叫喊着“陛下,臣妾只让她教臣妾弹琴,本想学了奏给陛下听。臣妾不可能做那种事啊!”

      她的喊叫更是让皇帝怒心中烧,他牙都要咬碎了,从牙缝里挤出两字“赐死!”

      “都下去。”

      贵妃还在哭喊“陛下,臣妾还有安儿啊!臣妾冤枉,都是刘璃那个贱人,是她要害臣妾!”

      皇帝头疼,他直接让人赐了白绫,便不想理这事了。

      末了,他吩咐太监道“收了捩安的封地,贬为庶人。”

      王府离相府不远,嘈杂声音引得捩息探头,带着侍卫蹲在王府对街看戏,他嗑着宁时叙给的瓜子,笑看那边的乱状。

      捩安显然才知道母亲死讯,还没来得及进宫,宫里就来了人。

      “圣旨到。”

      “四皇子捩安,不敬不孝不忠,意欲谋反,现今贬至岐州为民,永世不得入京城。”

      捩安急道“开玩笑的吧,赵公公,这可不好笑。”

      赵公公笑了笑“王爷,接旨罢。”

      捩安怔愣片刻,目眦欲裂“我要进宫,父皇不可能这样对我,还有母妃。”

      “别拦我,备马,我要进宫!”捩安冲出府,又被人当头一棒敲晕过去。

      “把他带出城。”

      “回宫!”赵公公抬高声调,宫中车马与载着捩安的马背道而驰。

      捩息往后躲了躲,才没被扬一脸灰。他收拾了自己嗑的瓜子皮。带着侍卫回了相府。

      刚踏进前院,捩息就被刘骐拉走。

      他跟着刘骐进屋,刘骐神神秘秘地说“你祖父,收了边疆三城,被封大将军,他老爷子还在边关,打最后一仗。”

      捩息雀跃问“等祖父回来我是不是就能见到娘亲了?”

      刘骐摇头,他神色凝重“届时,咱们怕是连活都困难了。”

      “为什么?祖父打了胜仗啊。”

      “就因为他打了胜仗。”

      “息儿,舅舅问你,你愿不愿意跟着你娘亲吃糠咽菜,还没住的地方,睡大街都可能被冻死。”

      捩息不假思索道“愿意,只要跟着娘亲,做什么我都乐意。”

      刘骐还是愁眉不展,他在家国之间的抉择永远是国。但若是这个国容不下他们,容不下打胜仗的将军,容不下生了皇子的后妃,容不下无辜稚儿。这个家国的选择还重要吗。

      捩息看不懂他的愁思,他觉得刘骐不会告诉他,便拿了书本跑出门。

      “舅舅,我去找时叙哥哥上课。”宁时叙非要他过完年就开学,捩息撒娇都不管用。

      刘骐长叹一声,他拢了下衣袖去了议事堂。

      捩息小跑到□□,他鼓了鼓小脸,佯装生气。

      “时叙哥哥,我不想看书。”

      宁时叙头也不抬,他看着手中书集,淡淡道“过来。”

      捩息挣扎片刻,跺了跺脚,愤愤地跑过去。

      “又要讲诗么?”捩息趴在石桌上,他发上只系了发带,随着风,往花池中飘。

      “不讲诗。”

      “好耶!”

      “讲词。”

      捩息眼瞪大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宁时叙,好似受了天大委屈。

      “这有枣泥酥,想吃就要听学。”宁时叙掀起眼皮,他眸色深,看人又专注。

      捩息没法拒绝美食的诱惑,扁着嘴点头。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宁时叙语气稀疏平常,眸光流转。他看到了吃糕点的捩息。

      “溪儿,你觉得爱这个字怎么样。”捩息不知道宁时叙为什么问他这个,咽下嘴中酥饼。

      少年看着宁时叙的眼睛,他说“不怎么样。”

      “为何?”

      “我娘亲爱着那个人,那人却不爱她。因为这份爱,她被困了十年。”

      “刘骐不是你父亲,对吗。”

      捩息点头“他是我舅舅。”

      “时叙哥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宁时叙不回答,他又问“这件事,还告诉过别人吗?”

      捩息摇头,他盯着宁时叙,感觉这人有些怪。回答道“只告诉了你。”

      宁时叙似乎满意了,他笑着摸捩息的头,帮他顺头发,他声音很低“好孩子。”

      捩息没再搭理他,宁时叙接着念道“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时叙哥哥,你念的是什么?”捩息按捺不住好奇,他期待地看着宁时叙。

      宁时叙不回答,他看着捩息,四目相对,终是捩息先转了头。

      “你娘亲,在哪?”

      捩息不说话,只摇头。

      宁时叙眸色深了些,他有些烦躁,又念了句“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

      宁时叙深吸口气,他呼吸加重,眸子暗沉,抓书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他声音温和地和捩息说“小溪,世间情爱并不只一种,爱是美的,是暖的。我们小溪,会懂的。”

      捩息摸不着头脑,他不懂宁时叙的话,一种感情怎么就又美又暖呢?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点点头。

      宁时叙的声音温柔缱绻,他念着“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小溪,我对你的心意,你听见了么。

      息儿碎碎念:
      时叙哥大抵是病了,我让让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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