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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公式 ...


  •   “韩砚之,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经纪人老周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沉重,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排闭目养神的少年,“《逐浪破晓》可是当下最受瞩目的男团选秀,能拿到参赛资格,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韩砚之缓缓睁开眼,车窗映出他清俊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他没应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侧袋里的咽喉药瓶。这是他为了保护嗓子,日夜不离身的“宝贝”。

      《逐浪破晓》的训练营坐落在城郊一处废弃工厂改造的基地,红漆剥落的铁门后,是布满涂鸦与霓虹灯管的训练场地。韩砚之跟着工作人员走进时,已有不少练习生在里头晃荡,或三五成□□流,或独自对着镜子压腿。

      “哎,听说这次导师阵容超强,有蝉联三届金曲奖的唱作鬼才,还有国际舞坛获奖无数的编舞师。”

      “切,我看啊,最关键的是节目组要打造的‘双C 养成线’,这才是吸粉密码。”

      韩砚之听着这些议论,脚步不停,按照指示牌去领训练服和宿舍钥匙。路过公告栏时,一张海报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是《逐浪破晓》的宣传海报,被粉丝们贴满了应援贴纸,其中一张写着“韩砚之×陆则衍 公式爱情,甜度超标”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快步离开。

      推开宿舍门,韩砚之先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房间里两张上下铺,已经有个人坐在下铺整理行李。那人听见动静,转过脸来,韩砚之瞬间愣住——是陆则衍。

      陆则衍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发丝有些凌乱,却挡不住眉眼间的肆意。他看见韩砚之,眼睛亮了亮,起身伸手:“韩哥,你好,我是陆则衍。”

      韩砚之盯着他的手,脑海里浮现出自己 “营业公式表” 上的内容:与陆则衍互动需「避开咽喉特写、微笑幅度≤45度」 。他犹豫一瞬,还是伸手轻轻握了握:“你好。” 微笑幅度精准把控,连眼神都刻意避过陆则衍咽喉部位。

      陆则衍却像没察觉他的疏离,自来熟地开始絮叨:“我刚才去看了训练室,设备超牛,就是那面大镜子,照人有点显胖…… 对了韩哥,你带咽喉药没?我听工作人员说,这节目声乐训练强度大,好多人第一天就嗓子哑了。”

      韩砚之将背包放上传送带,整理床铺的动作顿了顿:“带了。” 声音平淡,仿佛不想多聊。

      陆则衍却没打算就此打住,他绕到韩砚之身边,探头去看他的行李:“韩哥,你这背包看着就很能装,里面都有啥宝贝呀?” 说话间,他的手不小心碰到韩砚之放在桌上的咽喉药瓶,药瓶骨碌碌滚到地上。

      韩砚之弯腰去捡,陆则衍也跟着蹲下,两人的手在半空碰到。韩砚之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手,陆则衍却笑了:“韩哥,你手好凉。”

      韩砚之站起身,把药瓶塞进抽屉,声音里多了几分刻意的冷淡:“训练生之间,保持距离比较好。” 他记得自己的 “公式”,要在镜头前营造恰当的氛围,可私下里,还是别过多纠缠。

      陆则衍眨眨眼,似懂非懂地点头:“哦,韩哥是想专注训练,不想被打扰呀,我明白。” 可他眼里的狡黠,却让韩砚之觉得他根本没 “明白”。

      很快,开营仪式开始。导演组给每位练习生发了 “营业公式表”,要求他们填写与其他练习生互动的 “安全距离”“表情管理” 等内容。韩砚之拿到表格,咬着笔帽,在 “与陆则衍互动” 一栏,认真写下「避开咽喉特写、微笑幅度≤45度」 ,笔尖在纸上划过,带着些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纠结。

      陆则衍的公式表却写得随意,他斜睨着韩砚之认真填写的模样,在 “与韩砚之互动” 一栏画了个大大的问号,然后把笔一扔,冲韩砚之眨眼睛:“韩哥,你说这公式表,要是不遵守,会怎么样呀?”

      韩砚之没理他,把填好的表格交上去,心里想着:遵守公式,才能在镜头前呈现最 “安全” 的自己,才能走得更远。他太清楚,自己的嗓子是短板,小时候一场重病,虽捡回条命,却落下咽喉易受损的病根,这次选秀,是他必须抓住的机会,不能有任何差错。

      开营第一晚,是新人见面晚会,要求每位练习生表演一个小节目,既是展示,也是彼此熟悉的机会。

      后台化妆间里,韩砚之对着镜子调整领带,镜子里映出他修长的脖颈和微微泛红的咽喉。他摸了摸咽喉药,刚要往嘴里含一粒,门突然被推开,陆则衍风风火火闯进来:“韩哥,你看我这妆怎么样?” 他脸上的亮片在灯光下闪闪烁烁,右膝微微弯曲,走路姿势有些不自然。

      韩砚之皱眉:“你的腿……” 他记得资料里说陆则衍右膝有旧伤。

      陆则衍满不在乎地摆手:“老伤了,不碍事。” 说着,他凑近韩砚之,眼睛亮晶晶的:“韩哥,你等下表演什么呀?”

      韩砚之往后退了退,保持安全距离:“一首抒情歌。”

      “哇,韩哥唱歌肯定好听!” 陆则衍夸张地拍手,“我表演舞蹈,不过最近膝盖疼,可能动作会有点变形,韩哥要是看到我摔了,可得拉我一把呀。” 他说这话时,眼神直直地盯着韩砚之,里面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韩砚之别过脸,没接话,心里却有些不安。他不知道陆则衍是不是真的会在舞台上出状况,可一想到这人右膝的旧伤,又忍不住担心。

      晚会正式开始,练习生们依次上台。韩砚之在后台候场,看着前面的表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咽喉药瓶。终于轮到他,他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

      聚光灯打在身上,韩砚之的声音像一把温柔的刀,剖开夜色。他唱的是自己写的歌,关于逐梦路上的孤独与执着。台下的练习生们渐渐安静,沉浸在他的歌声里,陆则衍坐在第一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唱到高潮部分,韩砚之的高音冲破天际,后台的声乐老师都忍不住点头。可就在收尾时,他的咽喉突然一阵刺痛,声音出现细微的颤抖。他迅速调整,堪堪稳住,可下台时,脚步都有些虚浮。

      刚走到后台,韩砚之就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道具架才站稳。他从口袋里摸出咽喉药,刚要往嘴里送,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把药瓶抢了过去。

      韩砚之抬眼,是陆则衍。他还穿着舞蹈表演的服装,额头上有薄汗,右膝隐隐有些红肿。“韩哥,你嗓子不舒服?” 陆则衍说着,就要把药往韩砚之嘴里送。

      韩砚之条件反射地避开,按照 “公式”,要「避开咽喉特写」 ,这动作要是被镜头拍到,会影响营业人设。他冷冷地说:“陆则衍,别捣乱。”

      陆则衍却笑了,把药瓶塞回他手里:“韩哥,我刚才看你唱歌,高音飚得好厉害,我都怕你把嗓子唱坏了。” 他的手不经意间碰到韩砚之的手腕,韩砚之猛地一僵。

      这时,工作人员来喊陆则衍上台准备下一个表演,他冲韩砚之挥挥手:“韩哥,我表演时,你可得看着我呀。” 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出去,右膝的旧伤让他的步伐有些怪异,却又带着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儿。

      韩砚之站在后台,看着陆则衍的背影,咬咬牙,把咽喉药吃了下去。他知道,自己得赶紧调整状态,接下来还有无数的训练和考核。

      陆则衍的舞蹈表演开始了,他在舞台上像一只自由的猎豹,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破风的力量。可韩砚之注意到,他的右膝在落地时会微微抽搐,明显是旧伤复发。就在一个高难度动作时,陆则衍突然踉跄了一下,眼看着就要摔倒。

      韩砚之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冲了出去,在陆则衍即将倒地的瞬间,接住了他。两人在舞台上摔作一团,聚光灯下,韩砚之的脸瞬间煞白—— 他违背了自己的 “营业公式”,不仅和陆则衍有了亲密接触,还被镜头完完整整拍下来。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惊呼,然后是此起彼伏的 “哇” 声和口哨声。陆则衍躺在韩砚之怀里,仰头冲他笑:“韩哥,你还是拉我了。” 那笑容里,有得逞后的得意,也有藏不住的欢喜。

      韩砚之想推开他,可手搭在他肩膀上,又想起他的旧伤,终究没用力。他迅速起身,整理衣服,脸上的尴尬和无措被镜头捕捉得清清楚楚。后台的导演组却眼睛发亮,觉得这一幕简直是 “营业名场面”,连后期剪辑都不用愁了。

      回到后台,韩砚之的脸冷得像冰。他快步走到陆则衍身边,压低声音:“你故意的?” 陆则衍的右膝此时已经肿得老高,他却满不在乎地笑:“韩哥,我膝盖真的疼,刚才就是站不稳嘛。” 他说着,还可怜巴巴地眨眼睛,“再说了,韩哥你救我,多帅呀,粉丝肯定喜欢看。”

      韩砚之看着他这幅模样,又气又无奈。他知道陆则衍是故意的,可又拿他没办法。这时,声乐老师过来找韩砚之,说刚才的表演有瑕疵,需要复盘。韩砚之跟着老师离开,陆则衍在后面喊:“韩哥,等下一起去食堂呀,我请你吃饭!”

      复盘室里,声乐老师指出韩砚之收尾时的失误,语重心长地说:“砚之,你的嗓子条件好,但要注意保护,不能过度用嗓。今天最后那个高音,要是再持续几秒,你的咽喉就得充血发炎。”

      韩砚之低着头,“嗯” 了一声,心里想着刚才舞台上的意外,还有陆则衍那让人捉摸不透的行为。他的 “营业公式” 被打破,可为什么,自己心里除了恼怒,还有一丝说不出的…… 悸动?

      从复盘室出来,已经是深夜。韩砚之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宿舍,路过训练室时,发现里面还亮着灯。他好奇地走过去,透过玻璃,看见陆则衍正在里面练习舞蹈。

      他的动作有些迟缓,右膝的伤让每一个跳跃、旋转都带着痛苦,可他咬牙坚持,额头上的汗水不停地往下掉。韩砚之站在外面,看着他孤独又执着的身影,心里突然有些触动。

      就在这时,陆则衍一个趔趄,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右膝传来的剧痛让他脸都白了。韩砚之再也忍不住,推开门冲进去,蹲在他身边:“你不要命了?” 说着,就要去扶他。

      陆则衍抬头看他,眼睛里有惊喜,也有委屈:“韩哥,我想把舞蹈练好,不想被淘汰…… 我知道自己没什么背景,要是不努力,根本留不下来。” 他说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而且,我想和韩哥一起走到最后,让大家看到我们的表演。”

      韩砚之的手顿在半空,他想起自己逐梦的艰辛,想起那些不被看好的日子,又看看眼前这个倔强的少年,心里的冰层似乎裂开一道缝。他默默扶起陆则衍,帮他按摩右膝:“先别练了,旧伤复发会留下病根。”

      陆则衍靠在墙上,看着韩砚之认真的侧脸,嘴角慢慢扬起。他轻声说:“韩哥,你刚才的公式,是不是可以改改了?”

      韩砚之的动作僵住,沉默许久,才缓缓说:“明天再说。” 其实,在刚才冲进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的 “营业公式”,或许真的要被打破了。

      深夜的训练室里,两个少年的身影被月光拉长。韩砚之的 “公式” 开始出现裂缝,而陆则衍的 “破坏者” 计划,似乎初见成效。在这逐浪破晓的起点,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韩砚之扶着陆则衍回到宿舍时,夜已经深了。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两人的脚步一明一暗,陆则衍的右膝每走一步都疼得厉害,却还不忘和韩砚之贫嘴:“韩哥,你刚才扶我回来,这要是被节目组剪成 ‘社会主义兄弟情’ 名场面,咱们的 CP 粉不得疯狂上分?”

      韩砚之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少想这些有的没的,先把伤养好。” 可这话里的关心,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把陆则衍安顿到床上,韩砚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他因为疼痛微微皱起的眉头,轻声问:“要不要叫医生?” 陆则衍摇摇头:“老伤了,喷点云南白药就行。” 说着,从抽屉里摸出药瓶,却因为手抖,怎么都没法对准膝盖。

      韩砚之叹了口气,拿过药瓶,帮他喷在伤处。陆则衍的皮肤很烫,透过薄薄的运动裤,热度传到韩砚之手上。他动作轻柔,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陆则衍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说:“韩哥,你要是一直这么温柔,我可真要陷进去了。”

      韩砚之的手一抖,药瓶里的喷雾溅到陆则衍裤腿上。他迅速收回手,站起身:“别胡说。” 转身去卫生间洗漱,可镜子里的自己,耳尖却红得厉害。

      躺在床上,韩砚之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的 “营业公式表” 就放在枕头边,上面 “与陆则衍互动需「避开咽喉特写、微笑幅度≤45度」” 的字迹还很清晰,可今天发生的事,桩桩件件都在打破这些规则。他想起陆则衍在舞台上摔倒时自己的冲动,想起训练室里那个倔强又脆弱的身影,心里像被一只小手轻轻挠着,又痒又乱。

      天还没亮,韩砚之就悄悄起床,去了训练室。他需要整理思绪,也需要重新审视自己的 “公式”。推开训练室的门,月光还没褪去,地板上有昨夜两人留下的影子。韩砚之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的眼睛,轻声说:“韩砚之,你到底在怕什么?” 怕失控?怕打破公式后,那些隐藏的真心会被曝光,然后在这复杂的娱乐圈里摔得粉碎?

      他开始练声,从最基础的音阶开始。可没练多久,咽喉就传来熟悉的刺痛。他摸出咽喉药,习惯性地要往嘴里塞,却在抬头时,看见镜子里映出陆则衍的身影。

      陆则衍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早餐,眼睛亮晶晶的:“韩哥,你这么早就来训练啦,我买了豆浆和油条,一起吃吧。” 他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把早餐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韩砚之手里的咽喉药上,“韩哥,你又嗓子疼了?”

      韩砚之沉默着把药瓶放回口袋,坐下开始吃早餐。陆则衍坐在他对面,絮絮叨叨地说着:“韩哥,我跟你说,刚才我路过导演组,听到他们说要给咱们安排 ‘公式爱情’ 剧本呢,就是按照你那个营业公式表来剪辑,肯定能爆。”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韩砚之,想看他的反应。

      韩砚之咬着油条,面无表情:“随他们吧。” 心里却有些苦涩,原来在节目组眼里,他们的互动不过是可剪辑的 “素材”,是吸引流量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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