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公演 ...
-
清晨的训练室，豆浆的热气与声乐练习的气息交融。韩砚之听着陆则衍说导演组要拿“营业公式”做文章，垂眸咬断油条，瓷白的碗沿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你想配合？”
陆则衍往嘴里塞了口油条，含糊不清地笑：“韩哥的公式，我当然要‘破坏’到底——不过导演组那些老狐狸，指不定想把咱们剪成‘强制营业却暗生情愫’的剧本，昨天舞台上那抱摔，他们肯定当宝藏素材了。” 他晃了晃手机，热搜词条#逐浪破晓韩砚之陆则衍公式CP# 正挂在高位，词条里还嵌着昨晚舞台摔倒的动图，陆则衍故意把点赞量最高的“韩哥眼神好苏”评论指给韩砚之看。
韩砚之盯着那些带着粉色滤镜的解读，喉间泛起酸涩。他想起自己为保护嗓子制定的条条框框，想起经纪人反复叮嘱“选秀要靠人设走远”，指尖无意识摩挲咽喉药瓶——这药瓶里装的何止是保护嗓子的糖丸，分明是他圈住真心的铁笼。
七点整，训练室的灯骤然全亮，节目组的“地狱晨间训练”准时开启。声乐老师抱着一沓谱子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扛着跟拍设备的摄像组。陆则衍眼疾手快，把韩砚之跟前的咽喉药瓶踢进自己凳底，笑着冲镜头比耶：“老师早！我们正交流‘公式CP的艺术修养’呢！” 韩砚之瞥他一眼，在镜头扫来的瞬间，精准调整出“营业微笑”，幅度刚好卡在45度——即便心里烦躁，公式仍要执行。
声乐课上，韩砚之的高音像浸了冰的箭，穿透训练室的隔音墙。陆则衍却在音阶练习时频频出错，气息不稳得像漏风的破鼓。老师皱眉指正，他摸摸右膝旧伤，笑嘻嘻打马虎眼：“昨晚梦到韩哥教我唱歌，今早起猛了，脑子还卡梦里呢。” 韩砚之的音阶卡在半空中，耳尖瞬间烧红，摄像师立刻把镜头推成特写——喉结滚动的弧度、睫毛轻颤的细节，全被收进素材库。
课间休息时，韩砚之被导演组叫去单独谈话。走廊尽头的小黑屋，导演组组长把剪辑好的“公式CP”先导片推到他面前：画面里，韩砚之“避开咽喉特写”的公式被做成特效字幕，和陆则衍“破坏公式”的镜头交替闪回，最后定格在两人后台相撞时，韩砚之垂眸避开陆则衍咽喉的0.1秒——导演特意放慢十倍，连睫毛阴影的颤动都清晰可辨。
“砚之，这剧本爆点十足，你和则衍配合着炒，出道位稳拿。”导演组组长笑得和蔼，手指在“韩砚之 陆则衍数据关联度”表格上点了点，那串代表CP粉活跃度的红色折线，比单人数据高了三倍不止。
韩砚之盯着屏幕里自己闪躲的眼神，喉间泛起苦味。他想起昨夜陆则衍在训练室说“想和你走到最后”的温度，想起那些被公式割裂的真心，最终只扯出营业式微笑：“听节目组安排。” 出门时，他撞见陆则衍靠在消防栓上，手机举得老高——显然把谈话内容听了全程。
陆则衍晃了晃手机里的录音键，尾音上扬得像恶作剧成功的孩童：“韩哥要当乖乖配合的公式人啦？那我偏不——等下舞蹈课，我要让‘公式’碎成渣！” 他不等韩砚之回应，一瘸一拐往舞蹈室跑，右膝旧伤在快步走中隐隐作痛，却笑得格外张扬。
舞蹈教室的镜子墙能照出二十七个陆则衍，韩砚之却只看见最前面那个故意出错的身影。编舞老师教的是团舞基础动作，陆则衍偏在“托举转身”时，把韩砚之的手往自己咽喉带——韩砚之条件反射后退半步，动作变形得像生锈的机器人。
“韩砚之！注意力集中！”编舞老师的呵斥让韩砚之打了个激灵，他看向镜子里陆则衍藏在发丝下的笑，突然明白这人根本不是失误，是明晃晃的“公式挑衅”。
午休时，韩砚之躲进天台储物间。这里堆着往届选秀的淘汰道具，生锈的练习生号码牌在风里叮咚响。他摸出咽喉药，却发现药瓶空了——早上训练太投入，把咽喉药当润喉糖嚼了半瓶。喉间的刺痛混着满心烦躁，他对着铁栏杆轻轻捶打，直到指节泛青。
“韩哥在这藏什么宝贝？”天台门被踹开，陆则衍单脚跳进来，右膝缠着节目组新发的止痛贴，“我就说你药瓶空得快，原来当糖吃——” 他话没说完，韩砚之已经把空瓶塞进裤兜。
陆则衍却蹲下来，拽住韩砚之的裤脚：“韩哥，你看这止痛贴——” 他掀开裤腿，右膝旧伤处的钢板隔着皮肤泛着冷光，“医生说我这腿再折腾就得打钢钉，可我偏要在舞台上跳最野的舞，偏要让你护嗓的公式，护不住对我的真心。” 他仰头望韩砚之，睫毛投下的阴影里，瞳孔亮得像淬了星火。
韩砚之垂眸看他，喉间的刺痛突然变得尖锐——这双眼睛，和自己无数次在深夜写歌时，窗外倔强的路灯太像。他想起“营业公式表”上被划掉的“避开咽喉特写”，想起昨夜训练室里，陆则衍说“我们的伤，该成为舞台的刃”时发颤的尾音，手指慢慢摸向陆则衍的膝盖：“明天分组赛抽签，你想选什么曲？”
陆则衍眼睛亮得要烧穿天花板：“当然选最难的高音曲！韩哥不是要护嗓吗？我偏要你为我……” 他猛地噤声，耳尖通红地跳开，天台的风卷着生锈的号码牌，把没说完的话吹得支离破碎。
傍晚的练习室，韩砚之在谱子上划掉“与陆则衍互动需避开咽喉”的批注。窗外的暮色漫进来，给“他扶我下台时，心跳盖过救护车鸣笛”的新批注，镀上层温柔的茧。
陆则衍趴在对面谱架上偷看，被韩砚之抓包时，慌慌张张用舞蹈鞋去捂他的公式本。韩砚之却把本子推过去，看陆则衍盯着新批注傻笑，喉间溢出的无奈，连自己都没察觉是藏不住的纵容。
分组赛抽签仪式在次日清晨举行。韩砚之抽到高音组，曲目是《裂喉》——需要连续飙三个High C，节目组明摆着要试探他护嗓底线。陆则衍却在抽签箱里摸到同一组的号码牌，蹦起来撞得韩砚之肩膀发麻：“韩哥的公式，这次要为我破例啦！”
后台准备时，韩砚之发现声乐老师给的伴奏带被动了手脚——High C部分的音高被调高三度，分明是节目组想制造“练习生挑战极限”的爆点。他攥着谱子的手骨节发白，陆则衍却抢过伴奏带塞进碎纸机：“韩哥要飙高音，我陪你飙到让节目组的破剪辑，剪不出第二个‘公式CP’！” 他拽着韩砚之往训练室跑，右膝旧伤在奔跑中发出细碎的痛呼，像绷到极限的弦。
训练室的镜子映出两个疯狂的身影。韩砚之的高音撞碎玻璃上的雾气，陆则衍的舞蹈把地板跺得发抖，止痛贴从右膝脱落，钢板与地板撞击的脆响，和韩砚之的高音缠成双生花。
直到韩砚之咳出第一口血，训练室的镜子才被震得嗡鸣。陆则衍踹门的力道撞翻谱架，看着韩砚之渗血的指节，向来张扬的眼睛突然红得要滴出血：“你连死都要算进公式里？” 他拽着韩砚之往医务室跑，止痛贴碎片一路撒在练习室，像场破碎的、滚烫的告白。
医务室的白大褂簌簌响，医生对着韩砚之咽喉做雾化的间隙，陆则衍蹲在走廊啃面包。他把面包掰成小块，混着眼泪往嘴里塞——原来韩砚之护嗓的“公式”，是把咽喉药当糖嚼，是为高音把自己熬成空心人。
韩砚之雾化完出来，看见陆则衍蜷在长椅上，碎发黏在泪湿的脸颊，像只被雨打湿的幼犬。他轻轻碰陆则衍的肩膀，陆则衍却猛地抬头，把止痛贴往他咽喉按：“哥，你的公式里，有没有算过我会疼？” 他声音发颤，止痛贴的薄荷味渗进韩砚之的衣领，把“营业公式”最后的防线，泡得发软。
夜色漫进练习生宿舍时，韩砚之的公式本上，“避开咽喉特写”的批注被划得只剩浅痕。陆则衍趴在他对面补舞蹈课，右膝的钢板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韩砚之盯着那抹冷光，在公式本新的一页，悄悄写下：“他的伤，该成为舞台的光”——
分组赛的鼓点即将响起，“营业公式”的裂痕里，真心正像春草般疯长。而天台的风、止痛贴的薄荷味、咳血时染红的谱子，都在等待，等待一场让公式粉碎的、属于他们的高音。
分组赛后台的空气像浸了冰的糖浆，黏腻又刺人。韩砚之盯着声乐老师新给的《裂喉》修改谱，High C 部分被节目组又调高两度，指节在谱纸上掐出泛青的印子。陆则衍在一旁扯掉右膝新贴的止痛贴，钢板与训练裤摩擦出细碎的响，“韩哥，节目组要的‘爆点’，咱们偏不遂他们愿。”
他拽着韩砚之往秘密练习室跑，那是往届淘汰练习生藏私货的地方，墙皮脱落处还留着“第 37 个淘汰的梦”。陆则衍摸出私藏的老话筒，把韩砚之按在满是划痕的高脚凳上：“今天，只唱给我听的高音。”
韩砚之的声音像含着碎钻，在逼仄的练习室里撞出回声。陆则衍跟着哼和声，右膝旧伤随着节奏发抖，钢板却成了天然的节拍器。唱到最后一个 High C，韩砚之的咽喉抵在崩溃边缘，陆则衍突然扑进他怀里——右膝旧伤复发的剧痛里，他用体温接住韩砚之即将断裂的高音。
“哥，你的公式……该算上我这颗‘真心砝码’了。”陆则衍埋在韩砚之颈窝，止痛贴的薄荷味混着他发梢的汗，把韩砚之圈在“公式”里的理智泡得发软。韩砚之垂眸看陆则衍渗血的止痛贴边缘，喉间泛起的不是痛，是烫得烧心的、久违的鲜活。
分组赛正式开场，韩砚之的高音却在第一个 High C 卡壳——节目组调高音高的事被陆则衍捅到导师席，导演组紧急换伴奏带的间隙，陆则衍抱着吉他跳上舞台：“韩哥的嗓子需要温柔对待，今天咱们唱《救护车旁的前奏》。” 他扫弦的声音带着右膝旧伤的颤，韩砚之的和音却稳得像山，两人的声音缠成藤蔓，把“公式 CP”的标签，生生唱成“灵魂共鸣”。
台下的 CP 粉举着“公式爱情真心为证”的灯牌哭到抽搐，导演组却在监控室摔笔——陆则衍又破坏“爆点剧本”！可直播数据疯狂飙升，#韩砚之陆则衍野生高音# 词条登顶热搜，连导师都红着眼眶说“这才是逐浪的意义”。
分组赛结束，韩砚之被陆则衍拖去天台看夜景。陆则衍把止痛贴剪成星星形状，往韩砚之咽喉贴：“哥，下次飙高音，用我的止痛贴当护嗓符——医生说这药劲大，能把真心的疼，化成唱歌的力气。” 韩砚之任他胡闹，夜风掀动公式本，新写的“真心砝码”词条，被月光晒得发烫。
回到练习室，韩砚之发现“营业公式表”被陆则衍改得面目全非——“避开咽喉特写”被划成爱心，“微笑幅度≤45 度”后添了句“陆则衍专属 90 度”。他刚要骂，陆则衍举着右膝钢板跳过来：“哥，这钢板是我‘破坏公式’的武器，决赛夜要是资本敢换咱们，我就把钢板当皇冠戴，让他们知道，咱们的伤，是最硬的后台！”
韩砚之看着他眼里的光，突然笑了——这笑的幅度，远远超过 45 度，是属于陆则衍的、90 度的滚烫。
分组赛的余温还没散尽，三公“黑幕战”的阴影已笼罩过来。韩砚之的公式本里，“真心”与“公式”的边界越来越模糊，而陆则衍的“破坏”，正把两人的故事，往最滚烫、最疯狂的方向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