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谣言 ...
-
《淬火》巡演收官后的第三个周末，韩砚之把车停在陆家老小区门口时，指节在方向盘上泛白。副驾上的陆则衍正对着小镜子调整护具，右膝的钢板被宽松的运动裤藏得很好，“我妈炖了排骨汤，说要给你补嗓子——她从决赛夜就粉你了，天天念叨‘我家则衍能有今天，全靠韩哥护着’。”
韩砚之扯了扯领带，喉间发紧。他没告诉陆则衍，出发前父亲韩明诚（韩氏集团董事长，出了名的铁面派）刚发消息：“别带些不三不四的人回家。” 可此刻看着陆则衍眼里的光，他突然觉得那些“门当户对”的规矩，远不如副驾上这人发颤的睫毛重要。
陆家在老式居民楼的六层，楼梯间飘着红烧肉的香。陆母一开门就把韩砚之往屋里拽，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早从电视上眼熟你了！则衍这孩子从小倔，膝盖摔破了都不吭声，多亏你照看着。” 陆父正往桌上端汤，搪瓷碗磕在桌面发出轻响，目光落在韩砚之手上——那手上还戴着陆则衍送的、刻着“淬火”二字的银戒。
饭桌上，陆母不停给韩砚之夹排骨，陆则衍在底下用脚勾他的脚踝，右膝护具蹭得韩砚之小腿发麻。陆父突然放下筷子：“娱乐圈的路不好走，你们俩……” 陆则衍刚要开口，被韩砚之按住手。
“叔叔阿姨，” 韩砚之的声音比唱高音时还稳，“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我家是做实业的，或许和则衍的世界不同，但我向你们保证，他的腿伤，我会记一辈子；他的梦想，我会陪他追到底。” 他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里面是定制的护膝配件——专为陆则衍的旧伤设计的。
陆母的眼眶红了，陆父把汤往韩砚之面前推了推：“则衍总说你把咽喉药分他一半，是个靠谱的孩子。”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把四个碗筷的影子拉得很近，像幅没被公式框住的全家福。
一周后，韩砚之带陆则衍回韩家老宅。雕花铁门后，韩明诚坐在红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佛珠，目光在陆则衍的护膝上停了停：“听说你决赛夜拆了资本的台？” 陆则衍刚要回话，韩砚之抢先开口：“是我让他做的。”
书房里，韩明诚把一份股权转让书拍在桌上：“韩家的继承人，不能和‘戏子’扯上关系。” 韩砚之把股权转让书推回去，指腹划过桌上的家族合影——照片里的自己穿着西装，笑得像个没有灵魂的公式人。“爸，我在训练营咳血时，是则衍踹开医务室的门；资本要换我的出道位时，是他举着钢板站出来。” 他声音发颤，“比起股权，我更想要个能让我放声唱、不用算公式的人。”
陆则衍在客厅给韩母剥橘子，右膝护具磕在茶几上发出轻响。韩母看着他膝盖上若隐若现的钢板印，突然握住他的手：“砚之小时候总把润喉糖分给流浪猫，我就知道他心善。你们俩……平安就好。” 她从首饰盒里摸出对玉坠，“这是我嫁进来时带的，寓意‘岁岁平安’，你们戴着。”
晚饭时，韩明诚看着陆则衍给韩砚之夹菜时，下意识避开咽喉的动作——那是关心，不是公式里的刻意。他突然把酒杯往桌上一磕：“下周带你俩去见徐泽言（韩家远亲，娱乐圈投资人），让他给你们的工作室注资。” 韩砚之愣住时，陆则衍的右膝轻轻撞了撞他的腿，护具里的钢板发出轻响，像在说“看，真心能破冰”。
离开老宅时，韩砚之的玉坠和陆则衍的钢板护具缠在了一起。韩母站在门口挥手：“下次回家带《淬火》专辑回来，我要给广场舞队当BGM！” 陆则衍笑着应，右膝的护具在月光下泛着光，韩砚之突然停下脚步，在他额间印下一个吻——没有公式里的幅度限制，只有两家灯火映出的、滚烫的真心。
车里的电台正放着他们的《薄荷止痛贴》，陆则衍摸着额头上的温度笑：“韩董刚才看我的眼神，像在评估‘韩家儿媳’的性价比。” 韩砚之把车拐进熟悉的训练基地，“他只是终于明白，我的公式里，早把‘你’算成了永恒项。”
车窗外，曾经的训练营铁门已重新刷了漆，红漆上不知被谁喷了行字：“真心无公式，两家共灯火”。
《淬火》实体专辑发售当天，韩砚之的咽喉刚做完雾化，就被青瑶妹按在沙发上看手机。屏幕里，#韩砚之粉丝 陆则衍滚出娱乐圈# 的词条正挂在热搜第三位，点进去全是不堪入目的P图——有人把陆则衍决赛夜的钢板护膝P成“资本镣铐”，造谣他靠韩砚之的家世走后门。
“陆则衍粉丝也没闲着。”青瑶妹划到另一个词条#韩砚之 打压队友#，里面是伪造的训练室监控截图，说韩砚之故意把陆则衍的舞蹈鞋换成不合脚的尺码，“还有黄牛在卖‘韩砚之辱骂陆则衍’的录音，500块一条，全是合成的。”
陆则衍的右膝护具刚换完药，闻言把手机往桌上一摔：“他们连我妈给韩哥织的围巾都能造谣成‘捆绑道具’，是不是疯了？” 那条藏蓝围巾正搭在沙发上，针脚里还缠着陆母特意加的薄荷棉线——为了给韩砚之护嗓用的。
事情的导火索，是前一晚某营销号发的“内部消息”：称韩明诚嫌弃陆则衍出身，给了他一笔钱让他离开韩砚之。配图是张模糊的照片，陆则衍从韩家老宅出来，手里捏着的信封其实是韩母塞的润喉糖配方。
韩砚之的唯粉认定是陆则衍“攀附豪门不成反泼脏水”，陆则衍的唯粉则觉得是韩家“想拆散真心”，双方在超话、广场、甚至艺人合作的品牌评论区混战。更离谱的是，有极端粉丝跑到陆母开的小面馆门口涂鸦，还有人给韩家老宅寄匿名信，里面装着撕碎的两人合照。
陆定海气得摔了搪瓷杯：“我家韧韧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 他要冲出去理论，被陆母拉住：“则衍和砚之说了，让咱们别插手。” 可她揉面的手一直在抖，面团被捏得不成样子。
韩明诚把那些匿名信扔进碎纸机，给韩砚之打去电话：“需要韩家出面，随时开口。” 韩砚之望着窗外被粉丝围堵的公司大门，低声说：“不用，我们自己解决。”
当天下午，两人没发公关声明，而是直接开了直播。镜头里，韩砚之把那条藏蓝围巾围在陆则衍脖子上：“这是阿姨给我织的，薄荷棉线，护嗓子。” 陆则衍举起手机，播放着韩母和陆母视频通话的录音——两位母亲正商量着要联合开个“护嗓养膝小课堂”，给粉丝分享养生知识。
“关于‘韩家给陆则衍钱’的谣言，”韩砚之调出银行流水，“这是则衍给我妈买玉镯的转账记录，比所谓的‘分手费’多十倍。” 陆则衍则翻出训练室的监控备份，画面里他自己把鞋换成了旧款，“我习惯穿磨脚的鞋练舞，韩哥劝了我三次。”
最重磅的是青瑶妹找警方拿到的证据：那个伪造录音的黄牛，同时在给双方粉丝卖“内部黑料”，一边说韩砚之要单飞，一边说陆则衍要解约。直播弹幕里，“黄牛滚”的呼声盖过了互撕，有粉丝开始自发清理广场上的辱骂言论，还有人建了“韩陆理智粉联盟”，把两位母亲的养生方子做成了图文。
#韩砚之陆则衍直面谣言# 词条登顶热搜时，陆母的面馆门口多了束向日葵，卡片上写着“阿姨对不起，我们会守护他们”。韩家老宅的保安说，有粉丝悄悄放了盆薄荷在门廊，“说给韩先生护嗓子用”。
深夜的训练室，韩砚之的声线里带着释然。陆则衍的舞蹈动作里，右膝的旧伤仿佛成了温柔的提醒。青瑶妹发来粉丝联盟的最新动态：她们在整理两人从训练营到现在的合辑，取名《真心没被谣言吹散》。
“你看，”陆则衍指着手机里的留言，“理智的声音，总会盖过喧嚣。” 韩砚之握住他的手，护膝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比任何澄清都有力量。窗外的月光正好，把两个并肩的影子，映成了谣言拆不散的形状
后援会联合声明发出来那天，韩砚之正在给陆则衍调试护膝的松紧度。声明措辞强硬，要求两人“就近期争议给出明确解决方案，否则将暂停联合应援”，落款处，韩砚之后援会与陆则衍后援会的公章并排盖着，像道冰冷的分割线。
“他们想要什么方案？”陆则衍的指尖划过声明里“保持安全距离”的字眼，右膝护具下的钢板隐隐发烫，“难道要我们回到训练营那套‘公式’里去？” 桌角堆着粉丝寄来的信，最上面那封的信封被泪水浸得发皱，字迹里全是“你们别分开”的恳求。
韩砚之摸出手机，点开两人的双人超话。曾经刷满“真心无公式”的广场，如今被两派唯粉的争吵占领，有人贴出他们早年不同框的照片，说“这才是正确的相处模式”。他突然想起分组赛时，陆则衍在舞台上说“我们的伤，是粉丝逆流的光”——那时的光，怎么就变成了互相灼伤的火？
他们最终发了条简单的微博，只有一张照片：陆则衍正在给韩砚之递咽喉药，背景是陆家厨房的瓷砖墙，陆母的碎花围裙搭在椅背上。配文是陆则衍写的：“我们在学怎么煮排骨汤，也在学怎么让大家放心。”
这条微博像块石头投进沸水里，#韩砚之陆则衍敷衍回应# 词条迅速爬上热搜。唯粉骂他们“避重就轻”，路人嘲讽“娱乐圈的真心都是营业”，连合作品牌的客服都被问“是否会终止双人代言”。唯有双人超话里，还有粉丝在默默刷着“等你们煮好排骨汤”。
签售会定在一周后，门票开售时系统被挤崩了三次。砚青拿着安保方案叹气：“极端粉丝买了前排票，说要现场‘讨说法’。” 韩砚之却在整理签售物料时，往每个签名板旁放了颗薄荷糖——和陆则衍第一次塞给他的那种，包装上印着“护嗓小小心意”。
签售会当天，体育馆外的应援声分成了两派。韩砚之的唯粉举着“专注事业”的灯牌，陆则衍的唯粉喊着“拒绝捆绑”的口号，只有零星几个举着“淬火双人”灯牌的粉丝，在中间显得格外单薄。
轮到第17排的粉丝上台时，韩砚之的咽喉已经开始发紧。那是个穿校服的女孩，怀里抱着本磨破角的相册，里面贴满了从杂志上剪下来的两人合照，每张背面都写着日期和小事：“3月15日，韩哥把润喉糖分则衍一半”“5月20日，则衍帮韩哥挡镜头”。
女孩刚把相册递过去，眼泪就砸在了签名板上：“我……我在家刷到那些吵架的话，整夜睡不着，我妈说你们可能真的要分开了……” 她的声音发颤，指腹摩挲着一张决赛夜的合照，“可是你们明明说过，伤是勋章啊……”
陆则衍的笔顿在纸上，右膝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这个动作，是他每次想安慰人时的习惯，韩砚之在训练营见过无数次。“你看这张照片，”陆则衍指着照片里自己护膝上的反光，“这钢板现在还在呢，韩哥给我换的新配件，比原来的更结实。”
韩砚之从桌下摸出个小盒子，里面是陆母寄来的薄荷糖，包装上有手工画的小太阳：“阿姨说，吃甜的能让人开心。” 他把糖放进女孩手心，“我们不会因为别人的话，就扔掉彼此的勋章。”
女孩的眼泪还在掉，嘴角却慢慢翘起来：“我就知道……我在家给你们折了千纸鹤，每只都写着‘要好好的’。” 她从书包里掏出个玻璃瓶，千纸鹤的翅膀上，还沾着点面粉——是她学着陆母的样子，边揉面边折的。
这一幕被台下的粉丝拍下来，传到网上。有人说“原来他们安慰人的样子，和对彼此是一样的”，有人翻出陆母面馆的地址，说要去吃碗“能让人心安的面”。韩砚之后援会和陆则衍后援会的官博，悄悄删掉了联合声明里“暂停应援”的字眼。
签售会结束后，韩砚之在后台发现女孩落下的相册。最后一页夹着张便签，是她妈妈写的：“则衍妈妈的薄荷糖方子，我抄下来了，给孩子护嗓子用——天下妈妈都一样，盼着孩子护好彼此。”
陆则衍把便签折成小方块，塞进韩砚之的口袋：“你看，真心从来不用方案，它藏在千纸鹤的翅膀上，在薄荷糖的甜味里，在妈妈们的方子里。” 他的右膝护具蹭过韩砚之的手腕，像在说：那些吵吵闹闹的声音，终会被这些温暖盖过去。
训练室的灯又亮到深夜。韩砚之的声线里多了份温柔，陆则衍的舞蹈动作里，右膝的旧伤仿佛也带着笑意。窗外的月光落在那瓶千纸鹤上，翅膀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晃，像无数个在屏幕前、在厨房里、在书桌旁，默默守护着他们的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