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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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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仕则便借着去洗手的由头,顺着苏清瓷的指尖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他推门进去,看见这不大的卫生间收拾得极为干净整洁,视线情不自禁地落在洗漱台上。
上面摆放着两支并排的牙刷一只深色,一只浅色,杯身紧挨着;两条毛巾也搭在架子上,角落的拖鞋也都是一双,一大一小,看起来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另外一旁洗手台的脏衣篮里面,他们深色的衣服和浅色的衣服,层层叠叠地搅在一起,布料相互缠绕,难分彼此,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两个人朝夕相伴的亲密无间,显然这已经超越了普通人相处的界限。
仅仅只是这一眼,林仕则便能够看清楚他们的关系,他的眼神微微暗了下去。但很快又假装若无其事地洗了手,走出了卫生间。
刚一出来,就对上了苏清瓷困惑的目光。
从他出现在眼前,苏清瓷就觉得奇怪。
可是人已经往卫生间里去,他也没有时间询问,就只能这样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卫生间的方向等待着他出来,他真的想不通,为什么林仕则会知道他在这儿,甚至会找过来。
但是在面对林仕则的这一刻,他还是先对他说道:“要不你先坐下吧。”他指了指一旁的沙发。
“好。”林仕则应道,然后就真的在沙发坐下了,可是他的目光还是情不自禁地扫过客厅。
显然无论是卫生间还是客厅,都是他们共同生活的痕迹,暧昧而又温馨,他实在不想再去看,也不想再确认这件事,便将目光再次落在了苏清瓷的脸上。
虽然失踪了这么几天,但是他看起来状况很,面颊上还带着一点刚刚睡醒的红晕,浅色的头发睡得张牙舞爪的,瞳孔深处也带着一点湿漉漉的光色,甚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还胖了一些。
看来这段时间他确实是过得很好,仿佛之前的那些担心,只是杞人忧天而已。
他正看得出神,一只黑色的小猫轻盈地跳上沙发,蜷在沙发角落,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他。
这时候,林仕则才找到了话题,收回目光,轻声问道:“这是你们一起养的猫吗?它叫什么名字?”
苏清瓷听到这个问题,稍微愣了愣,才想起来自己和温叙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有给他取过正式的名字,好像一只叫小猫,也没什么奇怪的,这时候也就如实回答道:“小猫。”
林仕则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困惑道:“小猫?”
苏清瓷认真地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遍:“嗯,小猫。”
林仕则这才明白,小猫就是他的名字,他看向苏清瓷,眉眼弯起,笑着夸赞道:“真可爱。”
“对,小猫真的很可爱。”苏清瓷也笑着重复了一声,并没有察觉这一声可爱,到底说的是什么,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对小猫的喜欢和称赞。
他察觉到,林仕则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他不知为何,觉得有些不自在,好像是这个本就隐私又静谧的地界,被外人闯入一样,让他莫名拘谨起来。
之前和林仕则待在一起,他们还有话能说,可这时却不知为何,也不知要和他说什么才好,就在他想着要不要想想办法的时候,就听见林仕则忽然说:“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他问的声音有点轻,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是苏清瓷瞬间能够明白他的意思,迎着他的目光,也就这样轻轻地点了点头。
林仕则让自己脸上的神态有任何变动,他继续不动声色地问道:“我有些好奇,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他尽量让自己用一种温和的说话方式,不让自己的问话像是在审讯一般,显得像闲聊一样轻快。
苏清瓷认真地想了想,却实在记不清具体的日子,只能简单地说道:“应该是不久之前。”
“是这段时间吗?”
苏清瓷再次点头。
“那你……你是怎么和他在一起的呢?”问到这里,林仕则的语气有一些急切,这种急切当然会被苏清瓷察觉到,他呆呆地看着林仕则,忽然觉得对方这种问话方式让他有些不喜欢很不舒服,但是又察觉到对方没有什么恶意,还是回答了一声:“因为他说想要和我在一起。”
林仕则有些惊讶:“他这么说,你就这样答应了?”
“嗯。”苏清瓷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因为我觉得和他待在一起很舒服,那么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
“那你……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让苏清瓷稍微沉默了一下,他垂着眼,眉头蹙着,开始认认真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他其实从小到大,都没有喜欢别人的征兆。
因着小时候他那些古怪的爱好,总是与同龄人格格不入,大部分的注意力也只倾注在那些旁人无法理解的事物上,从来没有留意过谁对自己心怀爱慕;长大后爱好变成了工作,他也时常会被创作的焦虑裹挟,更是无暇顾及其他。
对于他来说,这种带着爱情意味的喜欢,是陌生的。
可他又那么清楚地知道,和温叙待在一起很舒服,这种舒服是别人无法带给他的。
喜欢窝在温叙温暖的怀里;喜欢被他牵着跳舞;喜欢那些温柔的亲吻与拥抱,甚至很喜欢他身上那种独特阴郁的气息。
所以这样认真思考得出这个结论后,苏清瓷认真地对林仕则点了点头,回答道:“喜欢。”
林仕则把他的这份喜欢看得清楚。
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长,却也知道苏清瓷对很多事情都带着几分懵懂,似乎只有面对自然时,才会显露出不同凡间的轻灵通透。
这样深思熟虑后才给出答案,那便意味着苏清瓷的心意是真切的。
他在心底无声地叹了气,知道自己的那突如其来的情愫,或许终究要无疾而终。可一想到温叙这个人身上所隐藏的危险性,还是按捺不住关心与着急,稍微放缓了语气,问道:“你最近有没有出门?”
苏清瓷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担忧,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不怎么喜欢出门,就待在家里。”
“那就好。”林仕则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神色却比刚才更凝重,“最近那个杀人犯还没抓到,前几天好像又死了一个学生。最近确实还是不要出门比较好。”
苏清瓷猛然一愣,呆呆地看着他,重复道:“又死了人?”
“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林仕则说,“但听说是前面那所中学的学生。我记得那个叫温叙的人也是那里的学生吧,可能是同学。”
苏清瓷从这简单的话语里意识到了点什么,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也想要再问问林仕则更多细节,此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响动。
是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两人听到这声音后,同时转头看去。
那扇门被猛然地推开,温叙就站在门口,黑发有些凌乱,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急速赶回来的。而那双一直如墨一般黑沉的眼睛,也带着几分阴鸷,就这样紧紧盯着林仕则所在的方向。
这现场简直和捉奸没什么不同。
只是苏清瓷尚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并未察觉到温叙的情绪,有些困惑他不是去上学了吗?怎么又回来了,甚至看起来还很不高兴的样子。
他转头看了看林仕则,又看了看温叙,奇怪地想:难道他们之前就认识,还有过节?
苏清瓷先问道:“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什么东西忘记了?”他说着这话,走上前去,也注意到了此时温叙的情绪很不对,却还没等自己再说什么,温叙握住了他的手腕,没用太大的力道,却让他没有办法挣脱。
那双含着阴郁与冰寒的眼睛,从始至终没有面对苏清瓷,而是直直设想出现在这屋子里的不速之客。
温叙说:“出去。”
林仕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面上带着温和礼貌的笑容,他说:“你好。”
他仿佛没有听见温叙的这句话似的,先打了招呼。
而温叙也像是没听见他的问候似的,再一次说了一句:“出去。”
林仕则没有再继续靠近,也没有多停留,那温和的目光看向被温叙挡在身后的苏清瓷,他说:“那我先走了。”
苏清瓷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林仕则从那边走过来,温叙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像是一只随时都会扑上去的野兽,躯体是紧绷、僵硬的。
苏清瓷这个角度所能看见的,也只是温叙的半张侧脸,腮边也显得紧绷,仿佛牙齿之间已经相互碾磨,恨不得将眼前的林仕则撕碎。
温叙侧身,没让林仕则碰到他们,让他从这扇门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了,屋内重新陷入了寂静。
但温叙似乎没有恢复平时的状态,于是苏清瓷就轻声呼唤了一声:“温叙?”
温叙转身过来,还没等苏清瓷看清他的神态,他便紧紧地抱住了苏清瓷,那冰凉而恐惧的呼吸,颤抖地落在苏清瓷的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