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意识囚笼与觉醒者 ...
-
失重感持续了整整三分钟,朱喻然最后是砸在一堆柔软的东西上才停下的。他呛出几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抬手一摸,满手都是温热的、粘稠的液体——身下堆着的,竟是无数团缠绕在一起的头发,每根发丝里都裹着细小的眼球,正眨动着看向他。
杨溯野的斧头卡在旁边的金属架上,斧刃劈进一根锈蚀的管道,绿色的粘液顺着管道流淌,滴在头发堆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这是……游戏的缓冲带?”杨溯野拔出斧头,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像某种信号。
朱喻然这才看清,他们身处一个巨大的圆形实验室,穹顶是透明的,能看到外面层层叠叠的“维度气泡”——每个气泡里都是不同的场景,有燃烧的医院,有沉没的游轮,还有他们刚刚逃离的99号怪楼。而实验室的地面上,刻着一个直径十米的巨型符号,与血玉护符、楼道符号完全吻合,只是中间多了个旋转的齿轮图案。
“意识剥离装置。”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朱喻然转头,看见个穿工装的男人正蜷缩在仪器后面,他的左眼戴着个机械义眼,闪烁着红光,“我叫陈默,前‘游戏维护员’,现在……是觉醒者。”
陈默的机械义眼突然投射出一段影像:无数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在操作仪器,将昏迷的人推进符号中央,那些人的头顶会飘出半透明的“意识体”,被吸入气泡状的容器——正是朱喻然他们看到的“维度气泡”。“这就是更高维度的游戏,”陈默的机械义眼红光闪烁,“他们捕捉低维度生物的意识,塞进不同的恐怖副本,用痛苦和死亡来收割‘情绪能量’,而我们的身体……早就成了培养舱里的肉团。”
朱喻然猛地摸向自己的手腕,血玉护符的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腕间的疤却在发烫,像是在呼应陈默的话。他突然想起林穗最后塞给他的维度日志,慌忙掏出来,那页纸此刻正自行翻动,空白处浮现出新的字迹:“意识觉醒度30%,解锁权限:窥见培养舱坐标。”
培养舱坐标与新觉醒者
实验室的金属架突然发出“哐当”一声,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孩从仪器后面滚了出来,她的校服裙上沾满了绿色粘液,手里紧紧攥着半块镜子碎片。“别碰那些头发!”女孩尖叫着指向朱喻然身下,“那是‘意识回收站’,被头发缠住超过五分钟,意识就会被拆成碎片,重新拼成新的NPC!”
杨溯野一把将朱喻然拽了起来,头发堆里瞬间伸出无数根发丝,像蛇一样缠向他们刚才停留的位置,发丝断裂处渗出红色的液体,滴在符号图案上,齿轮图案竟转动了半圈。“孟雨,17岁,连续通关过三个维度副本。”女孩自己报上名字,她举起镜子碎片,碎片里映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个插满管子的培养舱,舱里的人闭着眼睛,脸上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线路,“这是我的身体,在‘生物舱区B73号’,陈默帮我找到的。”
陈默的机械义眼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声,实验室的大门开始缓缓升起,外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游戏管理员’来了,”陈默拽过旁边一个布满按钮的控制台,“他们穿着‘猎杀者’制服,意识体被植入了绝对服从程序,最擅长剥离觉醒者的意识——”
话音未落,三个穿着银灰色制服的人已经站在门口,他们的脸是空白的,只有眼睛的位置闪烁着蓝色的光,手里握着造型古怪的武器,像是由手术刀和电线缠绕而成。“检测到觉醒者3名,意识觉醒度分别为:朱喻然30%,杨溯野45%,陈默70%。”领头的猎杀者开口,声音是合成的电子音,“启动强制剥离程序。”
猎杀者的狩猎与意识共享
猎杀者的武器突然射出无数条蓝色的光线,朱喻然侧身躲开,光线却像有生命般拐了个弯,缠住了他的脚踝。他瞬间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眼前闪过无数混乱的画面——有他从未见过的童年,有陌生的城市街道,还有个模糊的女人身影在叫他的名字。
“别抵抗!”杨溯野的斧头劈开光线,他的手掌按在朱喻然的后颈,一股温热的能量顺着脊椎流遍全身,混乱的画面瞬间消散,“这是意识干扰,他们在试图篡改我们的记忆!”
陈默的机械义眼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猎杀者的动作明显迟滞了半秒。“我能干扰他们的程序!”陈默大喊,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跳动,“杨溯野,你的觉醒度为什么会比他高?”
杨溯野的斧头劈开第二个猎杀者的头颅,里面没有血肉,只有一团缠绕的线路。“因为我杀过管理员。”他的声音带着喘息,斧刃上的血珠突然燃烧起来,化作火焰附着在上面,“第49次轮回,我在副本里劈碎了一个猎杀者的核心,从那以后,我就能记住所有轮回的细节——包括培养舱的样子。”
孟雨突然将镜子碎片掷向最后一个猎杀者,碎片在接触到对方的瞬间炸裂,无数个细小的镜像喷涌而出,每个镜像里都有个不同形态的孟雨,有的拿着手术刀,有的缠着绷带,有的……长着和99号怪楼里红鞋女人一样的脸。“这些是我的‘副本残留意识’,”女孩的嘴角渗出血丝,“陈默说,每个副本都会留下意识碎片,集齐了……就能拼出对抗他们的武器。”
培养舱的真相与情绪收割
猎杀者的残骸突然融化,化作蓝色的液体渗入地面符号,齿轮图案转动的速度加快了。陈默的控制台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他们在启动‘情绪放大器’!”他指着穹顶,朱喻然看见那些维度气泡里的场景开始剧烈波动,99号怪楼里的墙皮正在疯狂剥落,露出后面无数个大笑的人脸;燃烧的医院里,病人的惨叫声变得像唱歌一样诡异。
“情绪能量浓度越高,符号的力量就越强,”陈默的机械义眼红光黯淡下去,“他们在逼我们产生更强烈的情绪……愤怒、恐惧、绝望……这些都是最好的‘燃料’。”他突然按住朱喻然的肩膀,将一个金属芯片塞进他手里,“这是B73区的门禁卡,我的权限只能打开到这里——去找你的身体,朱喻然,你的意识里藏着他们最忌惮的东西。”
朱喻然的血玉护符突然发烫,与金属芯片产生了共鸣,实验室的墙壁上裂开一道暗门,门后是条向下延伸的走廊,两侧的玻璃柜里,泡着无数具赤裸的身体,有的已经开始腐烂,有的还在轻微抽搐,每个柜子的编号旁,都贴着一张照片——是“玩家”们在现实世界的样子。
孟雨在编号“17-03”的柜子前停住了,玻璃后面的女孩闭着眼睛,胸口插满了管子,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原来我真的只有十七岁,”孟雨的声音很轻,她抬手抚摸着玻璃上的自己,“我还以为……我早就死在第一个副本里了。”
杨溯野的脚步在“09-12”号柜子前顿住了。朱喻然凑过去,看见柜子里的男人有张和杨溯野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左胸有个碗大的伤口,边缘还残留着烧灼的痕迹。“第76次轮回,我在副本里引爆了炸弹,”杨溯野的斧头在掌心转了个圈,语气却很平静,“原来不是幻觉,我的身体……真的留着那个伤口。”
朱喻然的目光最终落在了“12-08”号柜子上。玻璃后面的人穿着病号服,手腕上有一圈浅浅的勒痕,和他现实里的旧疤位置完全一致。最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那人的胸口放着一块玉佩,形状、纹路都与血玉护符分毫不差,只是颜色是纯净的白——像是还未被激活的原石。
觉醒度激增与维度反击
“找到他了!”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朱喻然转头,看见五个猎杀者正冲过来,他们的制服上沾着绿色的粘液,显然是从陈默那边突破过来的。领头的猎杀者举起武器,这次射出的不是光线,而是无数根细长的针管,针尖闪烁着幽蓝的光——是红菱提到过的“抑制剂”。
杨溯野将朱喻然和孟雨护在身后,斧头燃起的火焰突然变成了金色,“共生契,燃烧意识!”他的瞳孔里浮现出与地面符号相同的纹路,斧刃劈出的瞬间,走廊两侧的培养舱突然炸裂,无数个“意识体”从舱里飘出,组成一道半透明的墙,挡住了针管。
朱喻然感到血玉护符烫得像要烧起来,他的意识突然被拉到了一个纯白的空间里——这里站着无数个“自己”,有穿着白大褂的,有浑身是血的,还有个戴着眼镜、正在写实验报告的。“我们是你的意识碎片,”戴眼镜的“朱喻然”推了推眼镜,“从你第一次怀疑‘回溯’开始,我们就在积攒力量,现在……该觉醒了。”
所有“朱喻然”突然融为一体,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身体正悬浮在半空中,血玉护符已经嵌入他的胸口,与心脏的跳动频率完全一致。猎杀者的针管在接触到他的瞬间全部碎裂,他们的制服开始剥落,露出下面……和培养舱里一样的、插满管子的身体。
“意识觉醒度70%,”朱喻然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回荡,却带着无数个重叠的音调,“解锁权限:维度规则干涉。”他抬手一指,猎杀者们突然开始反向“剥离”——他们的意识体被从身体里拽出来,塞进了那些破碎的培养舱,发出和之前副本里NPC一样绝望的尖叫。
陈默的牺牲与最终坐标
孟雨突然指着走廊尽头的屏幕,上面显示着陈默的影像:他正抱着一个滋滋作响的炸弹,站在实验室的符号中央,机械义眼的红光已经彻底熄灭。“告诉觉醒者们,”陈默的声音断断续续,“生物舱区的总控在‘情绪核心’下面,炸掉它……就能切断意识连接……”
影像在一声巨响中中断,实验室的方向传来剧烈的震动,地面符号的齿轮图案突然停止了转动,冒出黑烟。孟雨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地上,竟化作了细小的镜子碎片。“他早就知道自己活不了,”女孩哽咽着说,“他的机械义眼……是用自己的意识核心改造的,刚才干扰猎杀者,已经耗尽了能量。”
朱喻然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血玉护符的光芒变得极不稳定。他看向屏幕上残留的最后画面——陈默爆炸的瞬间,实验室穹顶的某个角落闪过一个模糊的标记,像个倒过来的“Ω”。“那是……情绪核心的位置!”杨溯野的斧头指向屏幕,“在所有维度气泡的最顶端,他们的能量来源!”
走廊开始剧烈坍塌,培养舱的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朱喻然抓住孟雨的手,杨溯野在前面劈开掉落的钢筋,三人朝着走廊深处跑去。在他们身后,那些漂浮的“意识体”组成了一道屏障,暂时挡住了坍塌的碎石,每个意识体的脸上都带着相同的表情——决绝,且充满了希望。
跑到走廊尽头的电梯前,朱喻然突然停下脚步。他回头看向那些还在燃烧的培养舱,想起了99号怪楼里的墨沉,想起了红鞋女人,想起了被布偶吞噬的赵梨——他们或许还不是“觉醒者”,但他们的痛苦和挣扎,最终都化作了打破囚笼的力量。
“电梯只能载两个人,”孟雨突然按下了下行键,她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从猎杀者那里捡来的武器,“我的意识碎片还没集齐,留在这里能拖住追兵。”她推了朱喻然一把,脸上露出个和年龄不符的、释然的笑容,“告诉外面的人,17岁的孟雨……没给觉醒者丢脸。”
电梯门缓缓关闭的瞬间,朱喻然看见孟雨转身冲向了坍塌的方向,她的身影在烟雾中不断分裂,化作无数个拿着武器的镜像,像一道银色的屏障,挡住了涌来的黑暗。血玉护符在朱喻然胸口发烫,他低头一看,护符上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觉醒者联盟,永不独行。”
电梯下行的指示灯旁,有个小小的屏幕,正显示着不断跳动的数字——那是生物舱区的实时地图,而在地图的最下方,用红色标记着一个闪烁的点,旁边写着:“最终坐标:Ω-0层。”
电梯钢缆的摩擦声像钝刀割着神经,朱喻然盯着跳动的数字,血玉护符在胸口烫得灼人。杨溯野的斧头抵着轿厢壁,指节泛白——刚才孟雨推他进电梯时,女孩袖口露出的皮肤下,正爬着和99号怪楼布偶一样的黑色纹路,那是意识被副本同化的征兆。
“她撑不了多久。”杨溯野突然开口,斧刃在金属壁上划出火星,“但陈默的爆炸切断了部分监控,我们还有十分钟。”朱喻然摸着口袋里的金属芯片,芯片边缘已经发烫,上面的“B73”字样正在模糊,像是被某种能量腐蚀。
电梯猛地一顿,停在负三层。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甜腥味涌进来,像是腐烂的糖浆混着铁锈。眼前不是预想中的培养舱区,而是条狭窄的甬道,两侧墙壁嵌满了透明的球体,每个球里都泡着团蠕动的肉色物质,表面覆盖着细密的血管,正随着某种频率搏动。
“这是……意识过滤器。”杨溯野的声音发紧,他指向球体上的线路,那些线路汇成一束,通向甬道深处,“更高维度的‘管理员’用这个筛选玩家的情绪纯度,只有足够‘痛苦’的意识,才能被送进副本。”
一个球体突然炸裂,肉色物质溅在地上,化作无数条细小的触须,朝他们爬来。朱喻然的血玉护符突然亮起,触须在距他半米处停下,蜷缩成球,发出婴儿般的啼哭。“你的护符能克制它们。”杨溯野拽着他往前跑,“这说明……你在现实世界里,和这东西有过关联。”
甬道尽头的铁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敲击声。杨溯野的斧刃先一步探进去,却在看清门内景象时顿住了——房间中央摆着张手术台,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被铁链锁在台上,他的胸腔被剖开,露出里面跳动的心脏,上面插着三根透明管子,管子里流淌的幽蓝液体,和红菱给的抑制剂一模一样。
“别碰管子!”男人突然睁开眼,他的眼球是浑浊的白色,却精准地看向朱喻然,“我是老顾,前‘情绪分析师’,这些管子……在抽取‘纯净痛苦’。”他的手指向墙角,那里堆着十几个空瓶,每个瓶底都沉着块黑色物质,像凝固的血。
朱喻然注意到,老顾的左手腕上,有个和陈默机械义眼同款的红色按钮。“你也是觉醒者?”他刚问出口,就见老顾剧烈挣扎起来,铁链勒进骨头的声音里,男人的喉咙里滚出不属于人类的低吼——他的心脏上,突然浮现出99号怪楼的符号,血管里的血液瞬间变成黑色。
“他被植入了‘情绪炸弹’!”杨溯野的斧刃斩断管子,幽蓝液体溅在地上,冒起白烟,“只要情绪波动超过阈值,就会被同化成过滤器的养料!”老顾在剧痛中狂笑起来,白眼球里渗出红血丝:“炸掉它……炸掉心脏旁边的蓝色线路,就能打开去情绪核心的密道……”
他的话没说完,胸腔里的心脏突然炸开,黑色血液溅满墙壁,在瓷砖上汇成一个新的符号——和血玉护符背面的“Ω”标记完全吻合。杨溯野的斧头劈开墙壁,果然露出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最上面的一行已经模糊,只能看清“实验体编号:001”。
红菱的反转与情绪核心
密道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朱喻然的血玉护符剧烈发烫。一个人影冲出来,撞进他怀里——是红菱。她的皮衣被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的皮肤上,蚀痕已经爬到心口,却诡异地凝着一层冰霜。
“别杀我!”红菱死死攥着朱喻然的手腕,她的掌心有块烧焦的皮肤,形状是个倒过来的“Ω”,“我知道情绪核心的弱点!之前给你们的抑制剂……是我偷偷换了料的,里面加了‘情绪稳定剂’,否则你们早就被过滤器同化了!”
杨溯野的斧刃抵住她的咽喉:“你怎么会在这?”红菱的蚀痕突然亮起,映出她身后跟着的东西——三个没有脸的猎杀者,他们的胸腔里没有心脏,而是嵌着和老顾同款的蓝色线路,手里的武器正滋滋冒着电光。
“我是‘失败品’!”红菱尖叫着躲开猎杀者的攻击,她的蚀痕突然爆发出寒气,冻结了其中一个猎杀者的关节,“管理员说我情绪不够‘纯粹’,把我扔进过滤器当诱饵,是陈默的爆炸震碎了我的枷锁!”
朱喻然的血玉护符与红菱掌心的焦痕产生共鸣,密道的墙壁突然渗出蓝色的光,勾勒出一条向上的阶梯。“情绪核心在负六层的‘观测台’!”红菱拽着他往阶梯跑,“那里有个‘情绪放大器’,管理员就是通过它远程操控副本,放大器的能源来自……玩家的现实记忆!”
杨溯野在后面劈开追来的猎杀者,斧刃上沾着的蓝色线路突然亮起,映出他瞳孔里的景象——无数个培养舱排列在黑暗中,每个舱前都立着块屏幕,播放着玩家现实里的记忆:朱喻然在医院里给病人喂水,杨溯野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红菱在实验室里调试药剂……
“他们用记忆制造痛苦!”杨溯野的斧刃劈碎一个猎杀者的头颅,里面滚出个微型芯片,芯片上的画面正是孟雨——女孩正被无数布偶拖进99号怪楼的墙里,校服裙的碎片飘在空中,化作细小的镜子碎片,反射出观测台的一角。
观测台的记忆囚笼
负六层的观测台像个巨大的眼球,穹顶是块弧形屏幕,上面实时播放着所有副本的场景:血月孤儿院的血池在沸腾,永夜疯人院的长廊里,朱喻然第107次轮回的尸体正靠墙坐着,嘴角还带着笑。
屏幕下方,一个悬浮的金属球正在旋转,表面流淌着各色光芒——红色是愤怒,蓝色是恐惧,黑色是绝望。金属球连接着无数根线路,通向穹顶,每根线路的末端,都缠着一张照片,正是玩家们现实里的样子。
“那就是情绪放大器。”红菱的蚀痕突然剧烈收缩,她指向金属球旁边的控制台,“上面有个‘记忆清除键’,管理员每次重置副本,都会按这个键……但他们不知道,这个键长按十秒,会触发反向输出。”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突然从屏幕后走出来,他的脸很模糊,像是被打了马赛克,手里把玩着个血玉护符——和朱喻然胸口的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深,像是浸透了血。“恭喜你们,走到最后一关。”男人的声音不是电子音,带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我是这个‘游戏’的设计者之一,你可以叫我‘马赛克’。”
朱喻然的血玉护符突然飞出去,与男人手里的护符相撞,发出刺耳的嗡鸣。穹顶的屏幕瞬间切换画面,播放出朱喻然从未见过的记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将血玉护符塞进一个男孩手里,女人的胸牌上写着“研究员:苏晴”,而男孩的手腕上,有个和朱喻然一模一样的疤。
“你的母亲,是最初的反抗者。”马赛克的脸在护符光芒中扭曲,“她发现我们用意识收割能量,偷偷给你植入了‘反制基因’,就是你腕上的疤。血玉护符是钥匙,能打开所有维度的屏障——包括你现实里的病房门。”
杨溯野的斧头突然指向控制台,上面的照片里,有个穿军装的男人正在给少年杨溯野系鞋带,男人的左胸有个勋章,图案正是裁决殿的符号。“我父亲……也是管理员?”杨溯野的声音在发抖,斧刃几乎要脱手。
“不,他是‘自愿者’。”马赛克笑起来,屏幕上出现杨溯野父亲的尸体,胸口插着把匕首,刀柄上刻着“共生”二字,“他发现游戏真相后,试图毁掉放大器,失败了。但他的意识碎片附着在你的斧头里,这也是你能记住所有轮回的原因。”
反向输出与意识洪流
红菱突然冲向控制台,她的蚀痕在接触按钮的瞬间炸开,黑色纹路爬满全身。“快按!”她尖叫着抓住朱喻然的手,按在清除键上,“我的蚀痕里藏着陈默留下的病毒,能暂时瘫痪管理员的意识连接!”
朱喻然的手指刚触到按钮,穹顶的屏幕突然炸裂,无数记忆碎片涌出来,化作实体:墨沉的建筑师图纸上,画着观测台的爆破点;林穗的法医工具包里,露出半张写着“情绪核心怕高温”的纸条;孟雨的镜子碎片拼成一把钥匙,落在杨溯野脚边——是打开金属球的钥匙。
“给我死!”马赛克的护符突然射出黑色光束,红菱猛地推开朱喻然,光束穿过她的胸口,蚀痕瞬间熄灭,她的身体化作无数冰晶,落在控制台上,冻住了所有线路。“告诉外面的人……红菱不是叛徒……”这是她最后的声音。
杨溯野用钥匙打开金属球,里面果然是团燃烧的火焰,温度高得灼人。“这是所有觉醒者的愤怒情绪!”他将斧头伸进火焰,斧刃瞬间被染红,“苏晴阿姨的研究笔记里写过,用共生者的血浇灌,能让它变成‘净化之火’!”
朱喻然咬破手腕,血滴在火焰上,火焰突然暴涨,吞噬了所有黑色光束。马赛克发出凄厉的尖叫,他的身体开始透明,露出里面无数条线路,“不可能!你们的意识觉醒度才80%,怎么可能……”
“因为我们不止是觉醒者。”朱喻然抓住杨溯野的手,两人的血混在一起,滴在血玉护符上,护符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将所有记忆碎片吸入其中,“我们是共生者——共享痛苦,也共享希望。”
血玉护符飞向金属球,与火焰融为一体,观测台开始剧烈震动。穹顶裂开的缝隙里,露出了真正的天空,有阳光,有云,还有无数个模糊的人影,像是在敲打着无形的屏障——是现实世界里,那些还在培养舱里的玩家们,他们的意识正在回应。
杨溯野的斧头劈开最后一道墙壁,外面是条通往地面的阶梯,每个台阶上都刻着一个名字:陈默、孟雨、林穗、红菱、墨沉、赵梨……所有在副本里牺牲的玩家。
“走。”杨溯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朱喻然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坍塌的观测台,马赛克的惨叫已经消失,只剩下金属球的残骸在燃烧,发出温暖的光,像个小小的太阳。
他们踏上阶梯时,血玉护符突然贴在朱喻然胸口,化作一道光,映出他现实里的病房——白色的墙壁,窗外的树,还有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正坐在床边,看着培养舱里的他,眼睛里含着泪。
“我们快出去了。”朱喻然握住杨溯野的手,阶梯在脚下延伸,通向越来越亮的地方。他知道,这不是结束,更高维度的管理员或许还有后手,副本的碎片可能还在现实世界里残留,但至少此刻,他们握着彼此的手,走向的是一个有阳光的未来。
阶梯尽头的光芒里,隐约传来孟雨的笑声,红菱的冷嘲,还有陈默机械义眼的警报声,像是所有牺牲的灵魂,都在为他们引路。朱喻然的嘴角,终于扬起了第108次轮回里,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