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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纸人村 ...


  •   朱喻然的鞋底踩碎纸人手臂时,才真正明白什么叫“毛骨悚然”。

      他们从归档档案馆的废墟里滚出来,落地时正砸在一片纸钱堆里,红色的、黄色的纸人碎片在风里翻滚,每张碎片的脸上都画着诡异的笑,嘴角咧到耳根,用朱砂点的眼珠直勾勾盯着他们。

      “这是……纸人村?”杨溯野的斧头劈开一个扑过来的纸人,纸浆飞溅里,他认出这东西的材质——和血月孤儿院副本里,厉鬼妹妹的布偶填充物一模一样,只是多了股陈年的桐油味,“前107次轮回的资料里提过,这是回溯域最‘邪门’的副本之一,专门收割‘执念’,尤其是关于‘婚嫁’的执念。”

      朱喻然的血玉护符突然发出冰凉的触感,和之前的发烫不同,这次像揣了块冰。他低头看,护符表面映出无数个细小的人影,全是穿着大红嫁衣的纸人,正围着护符转圈,嘴里发出“嘻嘻”的笑声,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响在脑子里的。

      村口的老槐树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纸人村”三个字,每个字的笔画里都嵌着细小的纸人,风一吹,木牌发出“咯吱”声,像有人在磨牙。树底下跪着个穿粗布衫的男人,他面前摆着个供桌,上面放着两盏白灯笼,灯笼里的烛火是绿色的,照亮了供桌后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个穿嫁衣的年轻女人,脸被挖去了,只留下个黑洞。

      “你们是……外来的?”男人突然抬头,朱喻然这才发现他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纸团,上面用朱砂画着眼睛,“村长说,今天会来‘贵客’,让我在这等着。”他的手指向村子深处,那里隐约传来唢呐声,调子却跑了调,像有人在哭丧。

      杨溯野的斧刃抵在男人咽喉,“纸人村的‘冥婚’,开始了?”男人的纸团眼睛突然渗出朱砂,“是呀,王大户家的少爷要娶亲了,娶的是……三十年前就死了的陈家小姐。”他笑起来,嘴角的纸浆裂开,露出里面的稻草,“外来人要是被选中当‘陪嫁’,可是天大的福气呢。”

      红纸规则·会渗血的喜帖

      他们刚走进村子,迎面飘来一张大红喜帖,落在朱喻然怀里。喜帖的边角卷着毛边,上面的金字正在脱落,露出底下的黑字:

      “纸人村嫁娶规则:

      1. 进村者需穿红衣,否则会被纸人认作‘祭品’
      2. 听到唢呐声时,切勿回头,那是引路的‘喜娘’在找掉队的‘新人’
      3. 不要碰路边的纸人,尤其是穿着嫁衣的——它们会扒你的皮,穿你的肉
      4. 陈家祠堂的牌位不能碰,碰了会被陈家小姐认作‘夫君’
      5. 冥婚仪式在午夜子时开始,若不想成为‘陪嫁’,需在仪式前找到‘替身纸人’”

      喜帖突然自行折叠,变成一个纸人,落在朱喻然手心,冲他作了个揖。杨溯野一把抢过纸人,捏在手里,纸人发出尖叫,化作一缕黑烟,“这是‘认亲帖’,”他的指缝里渗出朱砂,“被它缠上,就等于被陈家小姐‘看上了’。”

      巷子里的门突然一扇扇打开,每个门后都站着个纸人,有穿西装的,有穿校服的,还有穿护士服的——全是他们之前副本里见过的玩家模样。“是红菱和孟雨!”朱喻然瞳孔收缩,那些纸人手里都捧着个牌位,上面写着他们的名字,“它们在模仿死者!”

      “别碰它们!”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顶传来,朱喻然抬头,看见个穿蓑衣的老头蹲在房檐上,手里拿着根赶尸鞭,鞭梢缠着个纸人,“这些是‘替身纸人’,用死者的指甲灰做的,碰了会被‘勾魂’!”

      老头从房檐上跳下来,蓑衣上的水珠落在地上,竟化作细小的纸人,“我叫老秦,守村人,”他的赶尸鞭指向村西头,“陈家祠堂里,藏着冥婚的秘密,你们要是想活,就去那找‘破煞符’。”

      冥婚准备·会喘气的嫁衣

      唢呐声突然近了,尖细的调子像针一样扎进耳朵。朱喻然想起规则2,死死盯着前方,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巷子里的纸人都转了身,后背贴着张黄纸,上面写着“陪嫁品编号XX”,其中一个纸人的编号是“108”,穿着和朱喻然一样的蓝白病号服。

      “它们在给我们编编号。”杨溯野拽着他往祠堂跑,路过一户人家时,朱喻然瞥见院里晒着件大红嫁衣,衣摆下的阴影里,有双穿着绣花鞋的脚在动,不是纸人的,是真人的——脚趾甲涂着鲜红的蔻丹,正在滴血。

      “那是陈家小姐的嫁衣。”老秦的赶尸鞭突然挥向嫁衣,衣摆被抽中,发出女人的尖叫,“三十年前,她就是穿着这件嫁衣上吊的,死后怨气不散,每年都要找个活人当‘夫君’,要是找不到,就屠村。”

      他们冲进陈家祠堂时,唢呐声突然停了。祠堂里摆满了牌位,每个牌位前都站着个纸人,正对着牌位磕头。最中间的牌位上写着“陈晚意”,牌位前的纸人穿着大红嫁衣,脸却是空的,只有两个黑洞,黑洞里渗出朱砂,滴在供桌上的铜镜里。

      铜镜里突然映出个穿嫁衣的女人,正对着朱喻然笑,她的脸和朱喻然有七分像,只是眼角多了颗泪痣。“她在认亲!”老秦的赶尸鞭抽向铜镜,镜面裂开,女人的影子却从裂缝里钻出来,抓向朱喻然的脸,“陈家小姐看上你了!”

      杨溯野的斧头劈开女人的影子,影子却化作无数纸蝶,钻进祠堂的偏房。朱喻然追过去,看见偏房里堆着无数件嫁衣,每件嫁衣的领口都绣着个名字,有“红菱”,有“孟雨”,还有“林晚秋”,最底下那件的名字是“朱喻然”,衣摆下还在微微起伏,像有人在里面喘气。

      “这些是‘候选嫁衣’。”老秦的声音发颤,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半本日记,“这是我女儿的,她十年前被选中当‘陪嫁’,临死前写下的。”日记里的字迹歪歪扭扭:

      “嫁衣会吃人,穿上去就脱不下来了……
      祠堂的牌位后面,有个洞,里面全是纸人的眼睛……
      村长不是人,是纸人变的,他的脸会掉下来……
      冥婚的真正目的,是用‘活祭品’的血,喂‘纸人王’……”

      纸人王·会脱皮的村长

      唢呐声突然变成了哭腔,整个村子的纸人都开始晃动,关节处发出“咯吱”声。朱喻然冲出偏房,看见村口的男人正站在祠堂门口,他的纸团眼睛掉在地上,露出两个黑洞,“贵客们,该去‘拜堂’了。”

      男人的脸突然裂开,从里面掉出张纸,露出底下稻草扎的脸,“村长!”老秦的赶尸鞭挥过去,“你果然是纸人变的!”村长的身体裂开,露出里面的纸人骨架,“老东西,坏我好事!”他的手变成纸浆,抓向老秦,“把‘祭品’交出来,我让你当‘喜官’!”

      老秦的赶尸鞭缠住村长的脖子,“我女儿就是被你害死的!”他的蓑衣突然炸开,里面飞出无数纸符,贴在村长身上,“这些是‘破煞符’,用我的血画的,专克你们这些纸妖!”

      村长发出尖叫,身体在符纸的灼烧下缩小,最后变成个巴掌大的纸人,落在地上。朱喻然捡起纸人,发现它的背后写着“纸人王分身”,“原来村长只是个分身,”他看向祠堂深处,“真正的纸人王,在祠堂里!”

      祠堂的供桌突然炸开,牌位散落一地,最中间的“陈晚意”牌位裂开,露出里面的纸人——穿着大红嫁衣,脸却是空的,头顶戴着凤冠,上面镶嵌着无数只细小的眼睛,正齐刷刷地盯着他们。

      “它就是纸人王!”老秦的声音带着恐惧,“三十年前,陈家小姐就是被它害死的,它用她的怨气做了这身嫁衣,每年娶亲,都是为了收集活人的‘阳气’!”

      冥婚仪式·会吸血的喜酒

      午夜子时的钟声突然响起,不是村里的钟,是从祠堂深处传来的,像有人在用骨头敲棺材。纸人王的凤冠突然发光,无数纸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手里都捧着个酒杯,里面的酒是红色的,像血。

      “喝了喜酒,就是一家人了。”纸人王突然开口,声音是无数个女人的声音叠加的,“朱喻然,你不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喝了它,我就告诉你。”

      朱喻然的血玉护符突然发烫,护符表面映出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把一个婴儿抱进纸人村,交给村长,女人的胸牌上写着“苏晴”——是他母亲!

      “我母亲来过这?”朱喻然的手抖起来,杨溯野按住他的肩膀,“别信它!这是幻觉,用你的执念做的!”纸人王发出冷笑,无数纸人突然扑上来,强行把酒杯往他们嘴里灌,红色的酒液溅在地上,冒起白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老秦突然扑向纸人王,赶尸鞭缠住它的脖子,“快走!破煞符在牌位后面的洞里!”他的身体被纸人王的纸浆缠住,迅速变成个纸人,“告诉外面的人,纸人村的秘密……”他的话没说完,就被纸人拖进了牌位堆里,变成了新的牌位。

      朱喻然在老秦变成的牌位后面,找到一个洞,里面果然有张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和血玉护符一样的符号。“这是破煞符!”他把符纸贴在纸人王身上,纸人王发出凄厉的尖叫,凤冠上的眼睛纷纷爆开,露出里面的纸浆。

      真相·母亲的留言

      纸人王的身体在符纸的灼烧下融化,露出里面的一本日记,是陈晚意的:

      “苏晴姐姐说,她的孩子有‘共生’的能力,能救纸人村……
      纸人王用村民的命威胁我,让我嫁给他……
      我把苏晴姐姐留下的护符碎片藏在了嫁衣里……
      谁能找到它,就能毁掉纸人王……”

      日记的最后一页,夹着半块血玉护符,和朱喻然的护符严丝合缝。护符合二为一的瞬间,整个纸人村开始震动,纸人纷纷化作纸浆,露出底下的黄土——原来整个村子,都是用玩家的骨灰和纸浆堆成的。

      朱喻然的血玉护符突然飞出,悬在半空,映出苏晴的影像:“然然,对不起,妈妈不能陪你了。纸人王是更高维度的‘失败品’,它靠吞噬执念活着,你和杨溯野的共生能力,是唯一能消灭它的武器……”

      影像消失前,护符突然射出一道光,照亮了村子尽头的悬崖,那里有个山洞,洞口的石头上刻着“共生”二字。“那是母亲留下的线索!”朱喻然拽着杨溯野往山洞跑,身后的纸人村正在化作尘埃,只有唢呐声还在回荡,像在为他们送行。

      山洞里摆满了苏晴的研究笔记,其中一页画着血玉护符的图纸,旁边写着:“护符集齐时,共生核心觉醒,维度屏障可破”。朱喻然的护符突然贴在石壁上,石壁裂开,露出里面的一个金属盒,里面装着一张照片——苏晴和一个男人的合影,男人的左胸有个和杨溯野一样的伤疤。

      “这是……我父亲?”杨溯野的声音发颤,照片上的男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我母亲说,我父亲在我出生前就死了,原来他……”

      朱喻然的护符突然发烫,照片上的男人开始说话,声音和杨溯野一模一样:“溯野,然然,当你们看到这张照片时,我们应该已经不在了。记住,回溯域的真相,就在‘共生’二字里,管理员害怕的不是护符,是你们……”

      未完成的执念·新的副本预告

      山洞开始坍塌,朱喻然和杨溯野抱着金属盒冲出山洞,身后的纸人村已经彻底消失,只留下一片荒地,上面散落着无数纸人碎片,每张碎片上都写着一个名字——是那些在副本里牺牲的玩家。

      “它们还没散去。”杨溯野的斧头指向碎片,那些名字正在发光,“它们的执念还没完成,还在等着我们……”

      血玉护符突然发出蜂鸣,碎片上的名字开始移动,组成一行字:“终章副本:回溯域核心,开启倒计时72小时”。朱喻然握紧护符,他知道,最后的决战就要来了,管理员的真面目,回溯域的真相,很快就要揭开了。

      远处的天空开始扭曲,像被打碎的镜子,无数个副本的画面在里面闪现:99号怪楼的墙皮正在剥落,归档档案馆的档案纸在飞舞,遗忘疗养院的摆钟还在倒转……所有的一切,都在向核心汇聚。

      “准备好了吗?”杨溯野的斧头在阳光下闪着光,朱喻然看着他,又看了看胸前的血玉护符,护符里,无数玩家的意识碎片在闪烁,像一片星空。

      “准备好了。”朱喻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他们的身后,是无数未完成的执念;他们的前方,是未知的终章。但只要共生契还在,只要血玉护符还在,他们就不会停下脚步。

      风从悬崖吹过,带着纸浆和尘土的味道,像在诉说着那些被遗忘的故事。朱喻然和杨溯野相视一眼,转身走向扭曲的天空,他们的身影在光里渐渐模糊,只留下血玉护符的光芒,像一颗不灭的星,照亮了通往终章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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