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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归档档案管里的死亡记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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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喻然的鞋跟磕在石阶上时,血玉护符突然发出蜂鸣。他低头看了眼脚下的疗养院大门,那些从窗户里透出的光芒正在熄灭,最后一缕光消失的瞬间,整栋建筑像被橡皮擦抹去般,在晨雾里化作半透明的轮廓,只剩下地下室那口摆钟的“滴答”声,还悬在空气里。
“护符在发烫。”杨溯野的手按在他后颈,朱喻然这才发现,自己胸前的血玉护符表面,正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某种未干的墨迹,“管理员在追踪护符的能量波动。”
晨雾里突然飘来纸页翻动的声音,不是风声,是确确实实的、手指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朱喻然循着声音转头,看见百米外的槐树下,站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人,他手里捧着本厚重的牛皮笔记本,封面上烫着个褪色的“档”字。
“两位年轻人,”老人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他抬起头,朱喻然才发现他的眼睛是两个黑洞,“是不是在找这个?”笔记本突然自行翻开,其中一页的照片上,是疗养院的院长,照片下方的文字正在自动书写:“归档编号073,死因:护符碎片反噬,意识被时间缝吞噬”。
杨溯野的斧刃瞬间横在两人之间,“归档档案馆的‘记录者’?”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前107次轮回,我在裁决殿的禁书区见过你的档案——你不是人,是管理员用无数玩家的记忆碎片缝合的‘归档器’。”
老人的嘴角咧到耳根,黑洞般的眼睛里渗出黑色的墨汁,“别这么说嘛,”他抖了抖笔记本,纸页间掉出几张照片,全是朱喻然他们在各个副本的死亡瞬间:血月孤儿院的血池里,他被厉鬼撕扯的半张脸;99号怪楼的楼梯间,他被布偶拖进墙缝的手;还有刚刚在疗养院,周明远的手术刀划破他咽喉的画面,“我只是个记录者,记录所有‘不合格’的玩家,然后……把他们归档。”
朱喻然的血玉护符突然飞起来,撞向老人的笔记本。牛皮封面被撞出个窟窿,里面露出的不是纸页,是无数根缠绕的血管,每根血管里都流淌着泛黄的纸浆。“它在害怕。”杨溯野拽着朱喻然后退,“这东西能吞噬护符的能量,快走!”
他们转身的瞬间,身后传来纸张燃烧的噼啪声。朱喻然回头时,老人和笔记本都消失了,只有满地的灰烬在晨雾里拼成一行字:“归档档案馆,欢迎新档案”。
档案管理员·会呼吸的书架
传送的眩晕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朱喻然落地时差点跪倒,手掌撑在冰凉的地面上——是光滑的大理石,倒映出他苍白的脸,还有头顶悬挂的水晶灯,灯链上缠着无数卷泛黄的档案袋,标签上的名字模糊不清,却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这是……图书馆?”朱喻然扶着身边的书架站起来,指尖触到的木质表面竟在微微起伏,像某种生物的皮肤。书架上摆满了黑色封皮的书,书脊上没有书名,只有编号,从“G-001”一直排到“G-999”。
“不是图书馆,是归档档案馆。”杨溯野的斧头劈开旁边一个突然张开的档案袋,里面掉出的不是文件,是半只腐烂的手,指甲缝里还嵌着张照片,是红菱在黄泉当铺里的样子,“这些档案袋里,装着玩家的死亡记录,每一页都是他们最后的意识碎片。”
三楼传来档案袋落地的哗啦声,朱喻然循声望去,看见个穿灰色西装的女人正蹲在地上捡档案,她的头发里插着根羽毛笔,笔杆上沾着暗红色的墨水,“小心点!”女人抬头时,朱喻然发现她的瞳孔是竖瞳,像某种鸟类,“这些档案会咬人,尤其是标着‘G’的——那是‘高危险度玩家’的死亡记录,脾气最暴躁。”
“你是谁?”杨溯野的斧刃抵住书架,他注意到女人捡起的档案袋上,编号是“G-45”,标签上的名字被墨汁盖住了,只露出个“杨”字。女人突然笑起来,羽毛笔在指尖转了个圈:“我是苏雁,这里的档案管理员。你们可以叫我……‘归档者’。”
她的话音刚落,朱喻然身边的书架突然剧烈晃动,黑色封皮的书一本本自动翻开,书页上的字迹开始蠕动,组合成一行行血腥的描述:“G-73,红菱,死于黄泉当铺,被共生核心的净化之火焚烧,意识碎片残留度30%……”
“这些书在更新记录。”苏雁用羽毛笔敲了敲书架,晃动瞬间停止,“它们能感知到活人的气息,尤其是……像你们这样带着‘未归档死亡记录’的玩家。”她的目光落在朱喻然胸前的血玉护符上,竖瞳里闪过一丝贪婪。
档案规则·会说谎的页码
走廊尽头的公告栏突然亮起荧光,投射出绿色的字迹,像医院的X光片:
1. 档案馆内禁止焚烧档案,违者将被档案反噬,成为新的档案内容
2. 请勿擅自修改档案内容,尤其是死亡时间与死因——档案会记住你的笔迹
3. 书架会移动,每小时换一次位置,找不到对应编号的档案,会被书架吞噬
4. 档案管理员的话可信,但不可全信
5. 午夜12点前必须找到自己的档案,并在扉页签下名字,否则会被强制“归档”
朱喻然的指尖刚触到第五条规则,公告栏突然渗出黑色的墨汁,在他手背上拓印出一个编号:“G-108”。杨溯野的手背上也浮现出编号,是“G-107”。苏雁看着他们手背上的编号,突然笑起来:“真有趣,你们的编号是连续的,这意味着……你们的死亡记录,被归档在了一起。”
她转身走向三楼的楼梯,羽毛笔在档案袋上轻轻敲击:“我在找G-307的档案,那是个叫林晚秋的护士,三个月前失踪了——你们见过她,对吗?”朱喻然的血玉护符突然发烫,他注意到苏雁的灰色西装袖口,露出一截和林晚秋同款的护士服袖口,只是颜色更暗,像被血浸透了。
二楼的书架突然开始移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朱喻然拽着杨溯野躲到公告栏后面,眼睁睁看着那些黑色封皮的书从书架上滑下来,在地面上拼成一条隧道,隧道尽头闪过无数张脸——有墨沉扭曲的脸,有周明远绝望的脸,还有孟雨被布偶覆盖的脸。
“它们在邀请我们进去。”杨溯野的斧头抵住一本试图爬上他脚踝的书,“这些书是用玩家的意识做的,能感知到我们和它们的共鸣——尤其是你,你的护符完整后,对这些意识碎片的吸引力更强了。”
死亡记录·会动的插图
朱喻然在G区的书架前停住了,编号“G-108”的档案袋正嵌在书架里,袋口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的纸页,上面的字迹是用暗红色的墨水写的,笔画扭曲,像在挣扎:
“G-108,朱喻然,共生核心之一,第108次轮回死于遗忘疗养院,死因:被周明远的手术刀划破咽喉,血玉护符被归档者取走……”
“这不是真的!”朱喻然伸手去扯档案袋,指尖刚触到纸张,眼前突然天旋地转——他站在疗养院的地下室,周明远的手术刀正划破他的咽喉,温热的血涌进气管,他看见杨溯野被无数只手按住,眼睁睁看着他倒下,血玉护符从他胸前滑落,被一个穿灰色西装的女人捡起来,女人的脸在阴影里,只有竖瞳闪着光……
“醒醒!”杨溯野的巴掌甩在他脸上,朱喻然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的手腕正被书架上伸出的藤蔓缠住,藤蔓上的尖刺已经刺破皮肤,渗出血珠,而他的脖子上,确实有一道浅浅的血痕,和档案里描述的位置一模一样。
“阅读档案会陷入死亡预演。”杨溯野用斧头斩断藤蔓,藤蔓断裂处渗出的不是汁液,是暗红色的墨汁,“管理员想让我们相信,这些记录是注定的——但我们的反抗,就是在修改档案。”
他指着自己的“G-107”档案袋,袋口露出的纸页上,原本写着“死于裁决殿处决”的字迹正在淡化,被新的、更深的墨迹覆盖:“存活中,共生契未断裂”。
苏雁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羽毛笔在档案袋上写下“林晚秋”三个字,G区的书架突然分开,露出一个隐藏的隔间,里面堆满了标着“L-027”的档案袋,“找到她了。”苏雁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兴奋,她抽出最上面的档案,纸页上的插图突然活了过来——
林晚秋被绑在疗养院的手术台上,院长拿着怀表在她眼前晃动,她的记忆被一点点抽出来,注入档案袋,最后一张插图是她的脸在档案袋上慢慢浮现,眼睛变成了竖瞳,和苏雁的一模一样。
归档者的真相·会吞噬的墨汁
“原来你就是林晚秋。”朱喻然的血玉护符突然爆发出光芒,照得苏雁的脸一阵扭曲,她的灰色西装在光芒里融化,露出底下的护士服,胸牌上“林晚秋”三个字正在被墨汁覆盖,“你没死,只是被院长改造成了归档者,负责收集玩家的死亡记录。”
苏雁的羽毛笔突然刺向朱喻然的咽喉,却在接触到血玉护符的瞬间化作飞灰,“是又怎么样?”她的脸在光芒里裂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档案纸,“成为归档者,至少能活着,不像那些被归档的档案,永远困在死亡的瞬间!”
书架突然全部倒塌,黑色封皮的书在地面上汇成一条墨汁河,无数只手从河里伸出来,抓向他们的脚踝。杨溯野的斧头劈开一条通路,朱喻然却在墨汁河的倒影里,看见无数个苏雁的分身,每个分身都在不同的副本里收集档案——99号怪楼的墙缝里,她在抠墨沉的建筑师执照;血月孤儿院的血池边,她在捞杨溯野妹妹的布偶;裁决殿的阴影里,她在捡红菱的冰晶碎片……
“她不是一个人,是管理员制造的归档者群体。”杨溯野拽着朱喻然往档案馆的中央跑,那里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归档台,台上摆着个青铜色的墨水池,池里的墨汁正在沸腾,“那是归档核心,所有档案的墨汁都来自那里——包括她的竖瞳。”
朱喻然的血玉护符突然飞起来,悬在墨水池上方,池里的墨汁剧烈翻滚,冒出无数个气泡,每个气泡里都映出一个玩家的脸,他们在气泡里拼命挣扎,却最终被墨汁吞噬,化作新的墨滴。
“管理员用这个收集玩家的意识碎片,”杨溯野的斧头劈开扑来的档案袋,“你的护符完整后,能干扰墨水池的运作,这也是他们把你引到这的原因——他们需要用你的血,让墨水池进化成‘意识熔炉’,彻底炼化所有碎片!”
苏雁突然扑向墨水池,她的身体在接触墨汁的瞬间开始透明,“与其被你们毁掉,不如让我成为新的归档核心!”她的声音在墨汁里回荡,墨水池突然炸开,无数档案袋从里面飞出来,在空中拼成一个巨大的怪物,身体是由档案纸缝合的,头颅是苏雁的脸,眼睛里流淌着墨汁。
修改档案·共生者的笔迹
“它在吸收所有档案的力量!”朱喻然看着怪物的身体越来越大,档案纸的缝隙里伸出无数只手,抓向周围的一切,“我们必须毁掉它的核心——在它的胸口,那里是林晚秋的原始档案!”
杨溯野的斧头在怪物的手臂上砍出一道裂口,却瞬间被墨汁修复。朱喻然突然想起公告栏上的规则:“修改档案!我们可以修改它的死亡记录!”他拽着杨溯野冲向旁边的归档台,抓起羽毛笔和空白档案纸,“写它的死因!”
杨溯野的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我们不知道它的弱点……”朱喻然的血玉护符突然贴在纸上,护符的光芒在纸页上汇成一行字:“共生者的血,能净化归档物”。
“用我们的血!”朱喻然咬破指尖,血滴在纸上,杨溯野的血紧随其后,两滴血在纸页上汇成一个“共生契”的符号。怪物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胸口的原始档案开始冒烟,林晚秋的脸在档案纸上痛苦地扭曲:“快……烧掉它!我的意识……快被同化了!”
朱喻然抓起桌上的酒精灯,掷向怪物的胸口。火焰瞬间吞噬了原始档案,怪物的身体开始崩溃,档案纸在火焰里化作无数只黑色的蝴蝶,每只蝴蝶翅膀上都印着一个玩家的名字,它们盘旋着飞向天空,消失在档案馆的穹顶裂缝里。
苏雁的身体在火焰中慢慢清晰,她变回了林晚秋的样子,只是眼神里多了份释然,“谢谢你们……”她的身体化作点点星光,最后一缕光落在朱喻然的血玉护符上,护符表面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迹:“归档档案馆核心已摧毁,意识碎片回收率15%”。
未完成的档案·管理员的注视
档案馆开始坍塌,书架和档案袋在轰鸣声中化作尘埃。朱喻然在最后一刻,瞥见了归档台最底层的一个档案袋,编号是“M-001”,标签上写着“管理员”,袋口露出的纸页上,只有一行字:“终章:共生核心融合”。
杨溯野的斧头劈开一道通往外界的门,阳光从门外照进来,带着真实世界的温度。朱喻然跑出档案馆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坍塌的尘埃里,无数未完成的档案纸在飞舞,每张纸上都只写了一半的死亡记录——是那些还在反抗的玩家,他们的结局,还未被归档。
血玉护符在朱喻然胸前发烫,护符深处,林晚秋的意识碎片与之前收集的碎片汇合,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像个沉睡的婴儿。“还差很多。”杨溯野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目光投向远处的天空,那里有一架飞机飞过,留下的航迹云在阳光下扭曲成一个符号——和“M-001”档案袋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朱喻然摸着手背上已经消失的编号,突然明白,管理员的真正目的不是收集死亡记录,而是通过这些档案,研究他们的弱点,为“终章”做准备。而那个“共生核心融合”,或许就是管理员为他们准备的、最后的陷阱。
他握紧胸前的血玉护符,感受着里面那些逐渐苏醒的意识碎片,它们像一颗颗微弱的星,却在护符的保护下,闪烁着不肯熄灭的光。前路还很长,更高维度的游戏仍在继续,但只要这些碎片还在,只要他和杨溯野的共生契还在,就总有打破困局的希望。
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在阳光下清晰可见,朱喻然知道,他们离现实世界越来越近了。但他也知道,管理员的注视从未离开,下一个副本,或许就是决定所有玩家命运的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