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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他的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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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的南氏集团大楼里,灯火通明。
南秉言的办公桌上堆叠着大量的资料,朗新已经成功被南秉言收购下来,尘埃落定。拿下朗新的第一件事,就是调出当年的资料。
黎湘只觉得朗新耳熟,如果她再仔细想想,就会知道朗新就是当年秦以澜出事的那家医院。不过她想不起来也正常,那个时候她还在国外,很多事情知道得并不是那么清楚。
林助整理好最后一叠档案,向南秉言汇报:“南总,当年的档案有缺失,最重要的部分被人删掉了。”
“人为删掉的?”
“对,缺失的部分很明显是人为的有目的想要掩盖什么才删掉的,不可能是按照邹院长的说法,系统更新才缺失的。”
当初南秉言提出要要把朗新所有的档案资料全都调出来的时候,院长倒是没有阻拦,只是给他们打预防针,说什么时间久了,系统经历过多次更新迭代,有些资料可能会在更新过程中有损耗,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但系统失误和人为删除有很大差别,邹院长的说法根本站不住脚。
南秉言手指不断地敲击着桌面,让他烦心的事情太多了。秦以澜当年的死一直是他埋在心底里的一个死结,原本他也只是怀疑当年的事有蹊跷,现在几乎可以断定里面一定有问题。不然档案也不会平白不翼而飞,偏偏还是最重要的那部分。
南秉言相信邹文康手里一定还有备份,像他这种老奸巨猾的人怎么会错过这个可以要挟人的把柄。只是怎么让他把东西吐出来,是个麻烦。
南秉言挥挥手,让他们都出去。他疲惫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意外浮现出程珈仪的脸。秦以澜的事他已经准备很多年了,现在就差临门一脚,真相就在眼前,他应该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如何让邹文康把东西拿出来,可他却不受控制地分神,想到程珈仪,想到她那天的眼泪。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程珈仪已经成为了他的例外。
知道她带着目的接近他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愤怒,而后他就想到了可以反过来利用她帮助自己成事,明明可以将一切利益最大化,可他还是控制不住的愤怒。
他在愤怒什么,他有什么资格愤怒?
可情绪不讲道理,不看利弊,爱意早在不知不觉间生根发芽,每一次的愤怒都是不被看见的爱意在迸发。因为他最初的别有用心早被真心替代,可到头来却发现一切不过是一场专门针对他而设下的陷阱,而他早已沦陷。
他知道她回了家,可他却很想见她。
*
第二日
南城的小路上,程珈仪提着新鲜出炉的糕点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外婆很喜欢吃这家的糕点,这家糕点味道好用料健康价格也实惠,原本只有附近的街坊知道,但这两年随着网络的发展,不少外地的游客也都慕名而来,每天都要排出去很长的队伍,导致他们这些本地人要想吃也得提前过去排队。
程珈仪一大早就出来排队了,排了一个多小时才买到的新鲜出炉的糕点,虽然等的时间长了些,但提着热乎乎的糕点想着外婆,心里也暖洋洋的。
走到楼下,却发现下面闹哄哄的,不少人围在一起。程珈仪不知道发生事,无心看热闹,默默绕过人群回家。却被楼下的陈阿姨一把抓住,“哎呀珈珈你怎么才回来,你家出事了!”
“出什么事?我外婆怎么了?”程珈仪用力抓住陈阿姨的胳膊,着急地问。
“你那个后妈带着她女儿来了,说了好些乱七八糟的话,把你外婆气得心脏病发了,已经让120拉走了。”
程珈仪顾不上再问,扔下手里的东西,立马飞奔去医院。
等在抢救室外面的走廊上,程珈仪焦急地来回踱步,心里不住祈祷,千万不要让外婆出事。她不明白命运为什么总是在她以为要走上正轨的时候,给她沉重的一击。
连着两天等在抢救室外,确实完全不同的心情。等在程方民的抢救室外面,她的心态很平静,无论是什么结果,她都欣然接受,因为她本来就只是想去画上最后一个句号的。
可现在不一样,她不能接受外婆有任何不好的结果,她不能接受最后只是这样一个结局。她明明那么努力,她什么都可以不要,她对不起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错事她统统不后悔,只要外婆好好的,她什么都愿意做。如果有报应,那就全都报应在她的身上好了,她不怕,她全都愿意承受,只要外婆能好,她只想外婆安享晚年,别无他求。
对着斑驳的墙面,过去二十年始终坚持唯物主义的她,第一次开始祈求上苍。她是多么地盼望世界上如果真的有神明存在就好了。
神明掌生死,辨善恶。
如果神明真的存在,那她一定会保佑一生善良慈悲的外婆长命百岁的。
就算要交换也可以,她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换外婆的命。
手术室的灯灭了,程珈仪紧紧握着双手,希望大夫能告诉她外婆一切都好。
可是大夫出来,只是麻木地摘下口罩,遗憾地告诉她:“我们已经尽力了。”
程珈仪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她瞪大了双眼,可眼中一丝神采都无,嘴中反复喃喃:“不会的,怎么会,一定不会的,外婆她……”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在地面,喉咙被死死噎住,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周围的医护人员手忙脚乱地扶她起来,大夫也很难过,但却不得不告诉她:“病人现在还有意识,你可以进去见她最后一面了。”
程珈仪擦干眼泪,走到外婆的病床前。她出门的时候,外婆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她们却要天人永隔了呢?程珈仪想不明白。
外婆虚弱地躺在病床上,重重的呼吸声让人不敢细听。外婆挣扎地睁开眼睛,看到了身边地程珈仪。
“珈珈。”外婆费力地抬起手,想要摸一摸她。
程珈仪握住她抬起的手,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外婆。”
“珈珈不哭,是外婆没用,不能保护珈珈了。有你这么好的孩子在我身边,是外婆的福气,是外婆太没用了,拖累了你。”
“不是的,不是。”程珈仪哭着使劲摇头,“不是的外婆,外婆没有你我根本活不下去,外婆你别走,不要留珈珈一个人,外婆。”
她哭得声嘶力竭,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外婆别走,可外婆的手还是一点点的凉了下去。
心电图发出刺耳的声音,心电图不再跳动,只剩一条直线飞出去,这是外婆留给她的最后的声音。
在四邻的帮助下,程珈仪为外婆举办了葬礼,她像个行尸走肉的木偶呆呆地守在灵前。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她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接受不了,外婆就这么永远地离开了她。
那天她出门的时候,外婆就坐在家里等她回来,现在她回来了,可外婆却不在了。从此以后,再没有人会等她回家,因为她没有家了,外婆是她在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没有外婆哪还有家。
葬礼上的人不多,安静而又沉重的悲伤笼罩着这个葬礼。而庄羽和她妈的到来,彻底打碎了这里的安静沉重。
程珈仪看着这两个身着艳色出现在外婆葬礼上的人,眼睛里似是要喷出怒火:“你们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们,滚出去。”这是她生平第一次爆粗口。
“小小年纪不学好,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她当然要赶紧把咱们赶走了,这样她就能自己霸占这个老太婆的遗产了,她心眼多着呢。”庄羽和她妈一唱一和。
庄羽妈冷哼一声:“想得倒美,我告诉你,这房子有我们一份,你休想独吞。”
程珈仪一下子站起来,走到她们面前,用手指指着她们:“你们还有脸提我外婆?要不是你们,我外婆会被你们气死吗,你们两个杀人凶手。”
庄羽妈打开她的手:“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杀人凶手啊,你少往我们身上乱扣屎盆子。”
“你敢说不是?我问你你那天到底和我外婆说了什么,我外婆和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害她?”
“谁还她了,我们不过实话实说罢了,真要说气死,那也应该是被你气死的才对。”
“你什么意思?”
“你外面陪男人睡觉赚钱的事情已经传开了,你外婆知道了她的医药费都是你陪睡的脏钱,接受不了才被气死的,”
程珈仪再也忍受不了,啪地一个耳光狠狠甩在庄羽妈的脸上,打完的手都在颤抖。
一开始庄羽母女还没反应过来,等她们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伸手朝程珈仪过来,“你敢我妈,我跟你拼了。”
庄羽扬起的手掌并没有如想象中落下,而是被身后的一双大手钳住。庄羽北拧着身子,狼狈地向后探,“谁呀?放开我!”
程珈仪不敢置信地看着身后的来人,南秉言也同样看着她。
庄羽妈妈也反应了过来,转向要去撕扯南秉言。南秉言手上一送,又用了些巧劲,将庄羽远远地推了出去。
对上庄羽母女气急败坏的脸,他不慌不忙地挡在程珈仪身前,隔绝两人怨毒的视线。
他的肩膀像一座山一样,带给她连绵的安全感。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时,她才终于确信,是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