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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向日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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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悦芮的指尖冰凉,刚要伸手去碰廖铭修的手背,就被他轻轻按住了手。他把沾血的手背藏到身后,另一只手重新牵住她,指腹摩挲着她发颤的指节,笑容还是刚才看日出时的暖:“别慌,可能就是早上刮到礁石了,你看,就这么一点。”
他说着,把藏在身后的手又露出来——果然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点暗红,被海风一吹,边缘都干透了。阮悦芮还是不放心,拉过他的手翻来覆去看,连指缝都没放过,直到确认没有伤口,才松了口气,却还是忍不住瞪他:“下次再这样不吭声,我就……”
“就怎样?”廖铭修凑近一步,鼻尖快碰到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笑意,“就把我捡的贝壳都扔回海里?”
阮悦芮被他逗得没了脾气,伸手推开他的脸,转身往民宿里走:“不理你了,我去拿碘伏给你消消毒。”他笑着跟在后面,脚步故意放轻,像小时候跟在她身后抢糖吃的样子——那是他们十七岁时的模样,后来他生病,她照顾他,两人都忘了这种带着点耍赖的甜,直到此刻被海风重新吹了回来。
回到房间,阮悦芮蹲在行李箱旁找碘伏,廖铭修就靠在床边看着她。她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侧脸,他伸手替她别到耳后,指尖碰到她发烫的耳垂,听见她小声嘟囔:“以后不许再做让我担心的事了。”
“好。”他弯腰,从身后环住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以后凡事都跟你报备,连捡贝壳先捡左边的还是右边的,都问你。”
她被逗得笑出声,手里的碘伏棉签戳了戳他的手背,力道却轻得像羽毛:“贫嘴。”
那天剩下的时间,他们没再出门。廖铭修靠在床头看她整理这几天捡的贝壳,她把刻着“修”字的那颗放在最显眼的小盒子里,又挑了颗带淡紫色纹路的,说要刻上“芮”字,“这样咱们的贝壳就凑一对了”。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阳光透过窗帘缝落在她的发梢,像撒了把碎金,他突然觉得,哪怕以后真有什么风险,只要能像现在这样看着她,就够了。
傍晚时,阮悦芮接到了母亲的电话。电话里母亲的声音很轻快,说她和阮父刚包了饺子,想着他们在海边吃不到家常饭,特意拍了照片发过来。廖铭修凑在旁边听,听见“饺子”两个字,故意对着电话喊:“阿姨,悦芮说您包的白菜猪肉馅最好吃,她都馋哭了!”
电话那头的阮母笑出了声,阮悦芮脸一红,伸手去捂他的嘴,却被他抓住手,在掌心轻轻吻了一下。挂了电话,她瞪他:“你怎么什么都跟我妈说?”
“因为我想让阿姨知道,她的宝贝女儿在我这儿,没受委屈啊。”他把她拉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等咱们回去,就去你家吃饺子,我还想跟叔叔学怎么调馅,以后做给你吃。”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腕上的贝壳手链,突然觉得,原来幸福真的可以这么简单——不过是有人陪你看日出,有人陪你数贝壳,有人把你的喜好记在心里,连一顿饺子都能聊得满是暖意。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照旧过着慢节奏的日子。早上赶海时,廖铭修会特意找带花纹的贝壳,说要给她串个更漂亮的手链;中午窝在客厅看书,他会把她的腿放在自己腿上,用毯子裹好,怕她着凉;傍晚去集市,他除了买鱿鱼串,还会多买一串糖炒栗子,因为上次她提过一句“秋天快到了,该吃栗子了”。
阮悦芮把这些小细节都记在手机备忘录里,标题写着“廖铭修的甜”,里面记着“捡带花纹的贝壳”“裹毯子怕我着凉”“多买一串糖炒栗子”,每一条后面都画了个小太阳。她想,等以后老了,就把这些念给他听,让他知道,他给的甜,她一点都没落下。
离回去的前一天晚上,他们又去了沙滩。夜空里挂着满星,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沙沙的声响。廖铭修牵着她的手,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突然停下来说:“悦芮,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她心里一动,抬头看他,月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晰,连睫毛的影子都落在眼下。“什么事?”
“我出院后,一直在写代码,攒了点钱。”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不是戒指,是一把小小的钥匙,“我在咱们小区旁边定了套小房子,带个小阳台,以后可以放你喜欢的三角梅,早上还能看见一点日出的光。等手续办好了,咱们就搬进去,好不好?”
阮悦芮看着那把钥匙,眼眶又热了。她知道他出院后一直在偷偷忙,却没想到他是在准备这个。她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闷闷地说:“你怎么什么都自己扛?”
“不是扛,是想给你一个家啊。”他抱着她,声音里带着点紧张,“你要是不喜欢那个位置,咱们再换,你说去哪就去哪。”
“我喜欢。”她抬头,鼻尖红红的,却笑得很亮,“只要是跟你一起,在哪都喜欢。”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又吻了吻她发红的鼻尖,最后停在她的唇上——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却盖不住他唇齿间的甜,像小时候偷偷藏在口袋里的水果糖,含了很久,才敢慢慢舔开那点甜。
那天晚上,他们在沙滩上坐了很久,聊以后的小房子,聊明年要带什么行李来海边,聊她想养一只猫,他想养一只狗,“猫叫贝壳,狗叫太阳,好不好?”他问。她笑着点头,觉得未来的日子像被月光洗过一样,亮得晃眼。
回去的那天,天刚亮,民宿老板就给他们装了一袋刚烤好的小鱼干,说“路上吃,解解馋”。廖铭修背着两个行李包,却非要抢过阮悦芮手里的小鱼干袋子,说“我来拿,你负责开心就好”。她笑着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趟海边之旅,把他们之间的甜都攒满了,足够支撑着走以后的路。
火车上,阮悦芮靠在廖铭修的肩膀上打盹,他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自己拿着手机,偷偷给她的备忘录“廖铭修的甜”里加了一条:“带她回家,给她一个有三角梅的阳台。”
快到市区时,阮悦芮的手机突然响了,是父亲打来的。她刚接起,就听见父亲哽咽的声音:“悦芮,你……你快回来,你妈她……”
后面的话,阮悦芮没听清。她猛地坐直身体,手都在抖:“爸,我妈怎么了?你慢慢说,别慌。”
电话那头的父亲吸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昨天晚上你妈突然心梗,送医院抢救,现在还在ICU……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阮悦芮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座位上。廖铭修赶紧捡起手机,对着电话说:“叔叔,我们马上到车站,十分钟就到医院,您先别急,我们来了。”
挂了电话,他转身抱住浑身发颤的阮悦芮,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别怕,有我呢,咱们马上就到医院,阿姨会没事的。”
她靠在他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他的衣服上:“明明昨天打电话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火车刚停稳,廖铭修就背着行李,牵着她往车外跑。他的脚步很快,却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指腹的温度烫得像火,想把自己的力气传给她。出租车里,阮悦芮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脑子里全是母亲昨天打电话时的笑声,还有小时候母亲给她包饺子的样子,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着,疼得喘不过气。
到医院时,阮父正蹲在ICU门口,头发一夜之间白了不少,看见他们来,站起来想说什么,却只是摆了摆手,眼泪就掉了下来。阮悦芮扑过去抓住父亲的胳膊:“爸,我妈呢?医生怎么说?”
“还在里面……”阮父的声音沙哑,“医生刚才出来说,各项指标都在降,让我们……做好准备。”
“不可能!”阮悦芮摇着头,眼泪砸在父亲的手背上,“我妈昨天还跟我说包了饺子,她还说等我们回去吃……她怎么会有事……”
廖铭修扶住快要站不稳的阮悦芮,对阮父说:“叔叔,您先坐着歇会儿,我去问问医生具体情况。”他转身往医生办公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阮悦芮——她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受了伤的小兽,他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快步走向医生办公室。
医生办公室里,主治医生拿着病历本,叹了口气:“病人有多年的高血压病史,这次心梗来得太急,血管堵塞面积太大,我们已经用了最好的药,但现在心率和血压都在往下掉,你们……确实要做好心理准备。”
廖铭修的指尖冰凉,却还是强装镇定:“医生,不管多少钱,不管什么方法,您再试试,她女儿还在外面等着她,她还没见过我们准备的小房子……”
医生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无奈:“我们会尽力,但你们也要有心理准备,别让病人家属太激动,以免出什么意外。”
廖铭修走出办公室,靠在墙上深吸了口气,才转身走向ICU门口。阮悦芮已经站起来了,看见他,眼睛里满是期待:“怎么样?医生是不是说有办法?”
他走过去,把她拉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轻却坚定:“医生说在尽力,咱们再等等,阿姨那么疼你,肯定舍不得离开你。”
他没说医生后面的话,只是紧紧抱着她,像要把自己的体温都传给她。ICU门口的红灯亮得刺眼,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阮悦芮压抑的哭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鸟叫——明明前一天还在海边看满星,还在聊以后的小房子,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他们在ICU门口守了两天两夜。阮父年纪大了,熬不住,在旁边的椅子上睡着了,廖铭修就一直陪着阮悦芮,给她递水,帮她擦眼泪,握着她的手,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第二天下午,ICU的灯突然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对着他们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阮悦芮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直地往下倒,廖铭修赶紧抱住她,她靠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流,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阮父被惊醒,听见医生的话,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嘴里喃喃地说:“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接下来的几天,廖铭修帮着阮父处理后事。他联系殡仪馆,订花圈,通知亲戚,把所有杂事都扛了下来,只让阮悦芮好好陪着阮父。晚上,阮悦芮躺在母亲的房间里,看着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眼泪又掉了下来,廖铭修就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陪她到天亮。
出殡那天,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阮悦芮穿着黑衣服,手里捧着母亲的遗像,走在最前面,廖铭修跟在她旁边,一直扶着她的胳膊,怕她摔倒。亲戚们都在安慰她,她却像没听见一样,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那个昨天还在电话里笑的人,怎么就变成了手里这张冰冷的照片?
葬礼结束后,阮父拉着阮悦芮的手,叹了口气:“悦芮,你妈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担心。”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廖铭修,眼神里满是托付,“铭修,阿姨把悦芮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对她。”
廖铭修握紧了阮悦芮的手,对着阮父郑重地点头:“叔叔,您放心,我会的,我会一辈子对她好。”
阮悦芮靠在廖铭修的肩膀上,看着父亲苍老的脸,突然觉得,生命真的太脆弱了——前几天还在海边享受甜蜜,转眼就失去了最亲的人;前几天还在聊以后的小房子,现在却要面对这样的离别。
那天晚上,他们回到廖铭修准备的小房子里。阳台果然放着几盆三角梅,开得热烈,像海边民宿里的那几盆。廖铭修给她倒了杯温水,坐在她旁边:“悦芮,我知道你难过,但你还有我,还有叔叔,咱们慢慢走,好不好?”
她看着阳台上的三角梅,眼泪又掉了下来,却点了点头。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说:“以后我就是你的依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城市的灯光亮了起来,照在阳台上的三角梅上,像撒了把碎光。阮悦芮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突然觉得,哪怕经历了离别,只要他还在身边,那些攒满的甜,就还能支撑着她走下去——就像海边的日出,不管前一天的海浪多汹涌,第二天总会准时跳出来,把光铺满海面。
母亲走后的第七天,阮悦芮第一次主动走出了房间。
彼时廖铭修正站在阳台浇三角梅,晨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连带着手里的洒水壶都泛着暖光。听见房间门“吱呀”一声,他回头,看见阮悦芮穿着他的灰色卫衣,头发随意扎在脑后,眼眶还有点红,却对着他轻轻笑了笑:“你浇花怎么不叫我?”
他放下洒水壶,快步走过去,伸手替她把额前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他做了无数次,从海边民宿到这个小房子,熟稔得像刻在骨子里。“怕你没睡好,想让你多躺会儿。”他的指尖碰到她微凉的脸颊,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要是醒了,正好,我买了面粉,想试试跟叔叔学的饺子馅,你帮我尝尝?”
阮悦芮的眼睛亮了亮。母亲走后,她总觉得家里少了点什么,直到听见“饺子馅”三个字,才突然想起,海边时他说过要学调馅,以后做给她吃。她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厨房,看着他系上印着小太阳图案的围裙——那是她之前买的,本来想自己用,却被他抢了去,说“太阳图案配我,才对得起‘狗叫太阳’的约定”。
厨房的操作台上摆着新鲜的白菜和猪肉,还有一小碗切碎的姜末。廖铭修拿起菜刀,笨拙地切着白菜,菜叶溅了一地,他却没在意,只是转头问她:“阿姨以前调馅,是不是要先把白菜攥干水分?”
阮悦芮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菜刀,动作熟练地切着剩下的白菜:“嗯,还要放两勺生抽,一勺蚝油,你上次跟我爸学的时候,是不是记混了?”
他挠了挠头,笑着承认:“当时光顾着看你爸的手法,没听清调料。”说着,他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像在海边时那样,声音软得发甜,“幸好有你在,不然今天的饺子肯定要成‘黑暗料理’。”
她侧头看他,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撒了把碎金。突然就想起母亲电话里的笑声,想起海边的日出,想起腕上的贝壳手链——原来那些甜,从来都没消失,只是换了种方式,藏在他笨拙的切菜动作里,藏在他环住她的臂弯里,藏在这烟火气十足的厨房里。
那天的饺子最终还是包得歪歪扭扭,廖铭修包的几个甚至露了馅,煮在锅里像开了花。可阮悦芮吃的时候,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香。他坐在对面,盯着她的碗,紧张地问:“是不是不好吃?我下次再学……”
“好吃。”她打断他,夹起一个饺子递到他嘴边,“你尝尝,比我第一次包的好多了。”
他张嘴咬住饺子,眼睛弯成了月牙,像个得到糖的小孩。窗外的三角梅开得正盛,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花香,阮悦芮看着他吃饺子的样子,突然觉得,生活就该是这样——哪怕经历过离别,只要身边有这个人,有这碗热乎的饺子,就总有甜能暖到心里。
从那天起,他们的日子慢慢回到了正轨,却比以前更添了几分细腻的甜。
廖铭修重新接了代码的活,却再也不熬夜——每天晚上八点,他都会准时关掉电脑,陪阮悦芮坐在阳台看三角梅,或者听她念之前没念完的书。她念到“海边的风会把思念吹到很远的地方”时,他会突然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腕上的贝壳手链:“不用风吹,我的思念就在你身边。”
阮悦芮则学着母亲的样子,开始研究各种家常菜。她第一次做红烧肉时,糖放多了,甜得发腻,廖铭修却一口不剩地吃完了,还说“这是我吃过最特别的红烧肉,以后你就按这个配方做”。后来她才知道,他吃完后偷偷喝了半瓶水,却还是笑着跟她说“好吃”——这个小秘密,是她在他的手机备忘录里看到的,他在“廖铭修的甜”下面加了一条:“悦芮做的红烧肉,甜得像她的笑,就算腻,我也爱。”
周末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去看阮父。阮父的精神好了不少,每次看见他们来,都会提前包好饺子,还会拉着廖铭修聊调馅的技巧。有一次,阮父拿出一个旧相册,里面全是阮悦芮小时候的照片——有她第一次学走路的样子,有她戴着小红花的样子,还有她十岁那年,和廖铭修一起在院子里种向日葵的样子。
“你俩从小就好,”阮父翻着相册,笑着说,“那时候铭修总跟在你后面,你摔倒了,他比谁都急,非要把自己的糖给你,说‘吃糖就不疼了’。”
阮悦芮看着照片里扎着羊角辫的自己,和旁边矮矮的、却一脸认真护着她的廖铭修,脸突然红了。他凑过来,指着照片里的向日葵,对她说:“你看,那时候咱们种的向日葵,后来长得比我还高,你还说要等它结籽,炒给我吃。”
“我哪有?”她嘴硬,心里却暖暖的。原来他们的甜,早在小时候就埋下了种子,只是后来被他的病、被生活的苦暂时遮住了,直到现在,才重新发芽,长成了比当年的向日葵还高的模样。
从阮父家回来的路上,廖铭修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在街边。秋天的风有点凉,他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说:“等明年春天,咱们在阳台种向日葵吧,就像小时候那样,我陪着你,等它长高,等它结籽。”
她抬头看他,夕阳把他的侧脸染成了暖金色,和海边看日出时的样子一模一样。她点了点头,把脸靠在他的胳膊上,轻声说:“好,还要种很多很多,就像咱们的甜,一辈子都吃不完。”
十月中旬的时候,廖铭修带阮悦芮去了趟海边小镇——不是他们之前去的那个,是另一个更安静的小镇,据说那里的贝壳比之前的更漂亮。
他们住的民宿还是带露台的,只是这次的露台对着的是日落的方向。傍晚的时候,廖铭修牵着她的手站在露台上,看着夕阳慢慢沉进海里,把海面染成一片橘红。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串新的贝壳手链——比之前的那串更精致,最中间的那颗贝壳上,刻着两个小小的字:“修芮”。
“上次只刻了我的名字,这次补上你的,”他把手链戴在她的另一只手腕上,声音里带着点紧张,“这样,咱们就真的凑一对了。”
阮悦芮低头看着两只手腕上的贝壳手链,眼眶又热了。她想起在医院时,他躺在病床上,虚弱地对她说“等我好起来,带你去海边”;想起在海边看日出时,他给她戴手链,说“以后每年都来”;想起在小房子里,他笨拙地包着饺子,说“以后我做给你吃”——原来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在一点一点地实现,像海边的浪花,不管多慢,都会准时涌到沙滩上。
“你怎么知道我还想要一串?”她抬头问他,声音里带着点哽咽。
“因为我记得你说过,‘一辈子都戴着’,”他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笑着说,“那我就再给你串一串,让你两只手都戴着,走到哪都能想起我。”
那天晚上,他们又去了沙滩。夜空里的星星比上次更亮,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沙沙的声响。廖铭修牵着她的手,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突然停下,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铲子和一个玻璃瓶——是他特意带来的。
“咱们把想对以后说的话写在纸上,埋在沙子里,明年再来挖出来,好不好?”他从口袋里掏出笔和纸,递给她。
阮悦芮接过笔,想了想,写下:“希望明年的向日葵长得很高,希望铭修的身体一直好好的,希望咱们的甜,比今年更多。”
他看完,笑着在旁边添了一句:“还要加上‘希望悦芮永远开心,永远不用哭’。”然后把纸折成小方块,放进玻璃瓶里,和她一起挖了个坑,把瓶子埋了进去,还在上面放了颗带紫色纹路的贝壳——就是她之前说要刻“芮”字的那颗。
“这样明年就不会找不到了,”他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牵着她的手往回走,“等明年再来,咱们就知道,这些愿望都实现了。”
她靠在他身边,听着海浪的声音,觉得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原来甜蜜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大事,而是他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是他愿意陪你做这些幼稚的小事,是他把你的愿望,当成自己的愿望去守护。
从海边回来后,天气慢慢冷了。廖铭修怕阮悦芮着凉,特意给阳台装了挡风的玻璃,还买了个小太阳取暖器——每天晚上,他们就坐在阳台的藤编椅上,裹着同一条毯子,一边烤火一边看三角梅。
有一次,阮悦芮感冒了,发烧到38度,廖铭修急得团团转,又是给她物理降温,又是给她熬姜汤,一夜没合眼。第二天早上,她烧退了,看见他趴在床边,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却还握着她的手,嘴里喃喃地说:“悦芮,别生病,我会担心。”
她心里一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像他平时摸她的那样。他醒过来,看见她醒了,赶紧站起来,紧张地问:“是不是不舒服?我再去叫医生……”
“我没事了,”她打断他,拉着他坐在床边,“你看,我都能笑了。”说着,她对着他笑了笑,像秋天里最暖的阳光。
他看着她的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却还是伸手抱了抱她,声音里带着点委屈:“以后不许再生病了,你生病,我比自己生病还难受。”
那天下午,他特意去买了个冰糖炖雪梨,小心翼翼地端到她面前,说:“阿姨以前说,感冒了吃这个好得快,我学了好久才做好,你尝尝。”
梨炖得软烂,冰糖放得不多,甜得刚刚好。阮悦芮吃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盯着她,像在检查作业的老师。她吃完最后一口,笑着说:“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他眼睛一亮,像得到了表扬的学生,赶紧说:“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让你永远不生病。”
阮悦芮看着他开心的样子,突然想起母亲走后,她第一次哭的时候,他抱着她说“以后我就是你的依靠”。现在她才明白,“依靠”这两个字,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是他在你生病时的彻夜守护,是他为你学做冰糖炖雪梨的认真,是他把你的健康,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那天晚上,她在“廖铭修的甜”里加了一条:“他说要让我永远不生病,虽然有点傻,可我信了。”后面画了两个小太阳,像他们腕上的贝壳手链,凑成了一对。
十二月初的时候,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雪下得不大,却把整个城市都染成了白色。廖铭修早上醒来,看见窗外的雪,兴奋地叫醒阮悦芮:“悦芮,你看,下雪了!咱们去堆雪人好不好?”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却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像个小孩。她笑着点头,跟着他穿上厚厚的衣服,下楼去堆雪人。
小区的空地上积了薄薄一层雪,廖铭修蹲在地上,笨拙地滚着雪球,雪沾了他一脸,像长了白胡子。阮悦芮拿着树枝,在旁边帮他修整雪人的形状,突然想起小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在院子里堆雪人,他滚雪球滚到摔跤,却还是笑着爬起来,说“要堆个最大的雪人,保护你”。
“你看,这个雪人跟小时候堆的是不是很像?”廖铭修指着滚好的雪球,对她说。
她抬头看他,雪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撒了把碎钻。她伸手替他擦掉脸上的雪,轻声说:“像,就是你比那时候长高了,也不会再摔跤了。”
他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暖着:“就算我长高了,也还是会像小时候那样,保护你。”
雪人最终堆得歪歪扭扭,廖铭修还找了两个纽扣当眼睛,一根胡萝卜当鼻子,甚至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给雪人围上了。他拉着阮悦芮站在雪人旁边,拿出手机拍照,说要把照片存进相册,和小时候的雪人照片放在一起。
拍照的时候,他突然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对着镜头笑。照片里,雪落在他们的肩上,雪人戴着他的围巾,两只手腕上的贝壳手链在雪光里闪着淡淡的光——阮悦芮看着照片,突然觉得,原来时间真的很神奇,它能把小时候的甜,变成长大后的暖,能把曾经的苦,都熬成现在的甜。
那天晚上,他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外面的雪还在下。廖铭修把她的腿放在自己腿上,用毯子裹好,突然说:“悦芮,明年春天,咱们就去领证好不好?”
她心里一动,抬头看他。他的眼睛里映着电视的光,像装着星星,声音认真得不像话:“我想给你一个真正的家,一个有你的名字,也有我的名字的家。”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闷闷地说:“好。”
他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里满是笑意:“等领了证,咱们就再去海边,挖咱们埋的那个瓶子,看看愿望是不是都实现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的暖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缠在一起,分不出你我。阮悦芮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摸着腕上的贝壳手链,突然觉得,这一辈子,大概就是这样了——有他陪你看雪,有他陪你堆雪人,有他把你的名字,刻在心里,刻在未来的家里,刻在每一个满是甜的日子里。
除夕那天,阮父来他们的小房子一起过年。阮悦芮和廖铭修一起包饺子,阮父坐在旁边看着,脸上满是笑意。电视里放着春晚,窗外的烟花时不时炸开,把夜空染成彩色。
煮好的饺子端上桌时,阮父举起酒杯,对着他们说:“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悦芮好好的。现在看到你们这样,我就放心了。”
廖铭修也举起酒杯,看着阮悦芮,认真地说:“叔叔,您放心,我会一辈子对悦芮好,让她每天都开心。”
阮悦芮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热,却笑着举起酒杯:“爸,铭修,咱们一起干杯,祝咱们以后的日子,像这饺子一样,热乎又甜。”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窗外的烟花又炸开了,亮得像海边的日出。阮悦芮吃着饺子,看着身边的廖铭修,又看了看对面的父亲,突然觉得,母亲要是能看见这一幕,肯定也会笑着说“好”——她的甜,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是身边的人把她宠成了公主,是爱把曾经的苦都酿成了甜。
晚上,阮父回去后,廖铭修牵着阮悦芮的手站在阳台。三角梅还开着,只是花瓣上落了点雪,显得更艳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素圈戒指,没有多余的装饰,却闪着淡淡的光。
“这不是求婚,”他有点紧张,挠了挠头,“是我提前给你的新年礼物,等春天领证的时候,我再给你买个更好的。”
她笑着伸出手,让他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戒指不大不小,刚好合适。她举起手,对着窗外的烟花看了看,戒指在光线下闪着光,和腕上的贝壳手链相映成趣。
“不用买更好的,”她转头看他,眼睛里满是笑意,“这个就很好,像咱们的日子,简单又甜。”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无名指,又吻了吻她的唇。烟花还在炸,风里带着淡淡的年味,阮你是想让我接着第九章第六节末尾的内容继续写,对吧?我会延续之前的甜蜜日常基调,紧扣三角梅、贝壳手链、素圈戒指等核心元素,自然推进剧情,保持与前文的连贯性。以下是续写内容:
阮悦芮闭着眼,感受着他唇上的温度,像尝到了小时候藏在口袋里的水果糖,甜得从舌尖漫到心里。风卷着雪粒子打在阳台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却一点都没吹散这满室的暖。
他吻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里带着点刚喝的红酒味,混着她发间的花香,成了独属于他们的味道。“明年春天,咱们先去种向日葵,等它冒出芽,就去领证,然后再去海边挖那个瓶子,”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在数着手里的糖,“对了,还要带叔叔一起去海边,他之前说过想去看看日出,咱们陪他一起。”
她笑着点头,手指勾着他的衣角,像小时候跟在他身后那样依赖:“都听你的,你说去哪就去哪。”
那天晚上,他们窝在被子里,廖铭修还在小声规划着明年的事——他说要给阳台的向日葵搭个小架子,说要把海边埋瓶子的地方拍下来存好,说要领证那天穿她最喜欢的那件浅蓝色衬衫。阮悦芮听着听着,就靠在他怀里睡着了,梦里都是向日葵开花的样子,还有他给她戴贝壳手链时的笑容。
年后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二月末。三角梅还没谢,廖铭修就迫不及待地买了向日葵种子,拉着阮悦芮在阳台翻土。他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种子埋进土里,像在守护什么珍宝,还特意用小石子在旁边做了标记:“这颗是‘修’,这颗是‘芮’,咱们的种子也要凑一对。”
阮悦芮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想起小时候他们在院子里种向日葵的场景——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蹲在地上,把种子埋得很深,说“这样才能长得高,才能保护你”。时光好像绕了个圈,又把他们带回了那个满是阳光的院子,只是这次,他们身边多了三角梅的香,多了腕上的贝壳手链,多了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
三月初的时候,向日葵种子真的冒出了芽,嫩绿的小芽顶着点土,像个害羞的小脑袋。廖铭修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阳台看芽,还会用小喷壶给它们浇水,嘴里念叨着:“快长高,快长高,好陪悦芮看日出。”
阮悦芮把这一幕拍了下来,存进手机相册,相册名字还是“廖铭修的甜”,下面加了一条:“他在等向日葵长高,我在等和他领证的那天。”
三月中旬的一个周末,他们去看阮父的时候,阮父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递给他们:“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本来想等你们说领证的时候再给,现在看你们这样,我就先拿出来了。”
打开盒子,里面是两副红色的刺绣鞋垫,上面绣着小小的向日葵,针脚虽然不算工整,却满是心意。“我跟你妈以前学过一点刺绣,”阮父的声音有点哽咽,“这是我照着你们小时候种的向日葵绣的,希望你们以后的日子,像向日葵一样,永远朝着阳光走。”
阮悦芮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抱住阮父,声音闷闷的:“爸,谢谢您。”
廖铭修也红了眼眶,他握着阮父的手,认真地说:“叔叔,您放心,我一定会让悦芮永远像向日葵一样,开开心心的。”
回去的路上,阮悦芮把鞋垫放在包里,像揣着宝贝。廖铭修牵着她的手,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日历:“你看,下周六天气好,咱们就那天去领证好不好?向日葵芽也长了不少,刚好是个好日子。”
她抬头看他,阳光洒在他脸上,像海边日出时的暖光。她点了点头,笑着说:“好,就那天。”
领证那天,天气真的很好,阳光明媚,微风不燥。他们穿着 matching 的浅蓝色衬衫,阮悦芮戴着腕上的贝壳手链和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廖铭修口袋里装着阮父绣的向日葵鞋垫,一起走进了民政局。
拍照的时候,摄影师说“靠近一点”,廖铭修伸手揽住阮悦芮的肩,她靠在他怀里,两人都笑得眉眼弯弯。照片洗出来的时候,阮悦芮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和他,突然觉得,原来幸福真的很简单——不过是身边有这个人,有他准备的小惊喜,有家人的祝福,有这满是甜的日子。
从民政局出来,廖铭修牵着她的手,兴奋地说:“咱们现在就去海边吧,挖咱们埋的那个瓶子!”
她笑着点头,像个跟着他的小尾巴。车里放着他们喜欢的歌,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贝壳手链和素圈戒指闪着光,像在诉说着他们的甜。
一路往海边开,阮悦芮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突然想起母亲走后的那些日子,想起他笨拙地给她煮饺子,想起他在雪地里给她堆雪人,想起他说“以后我就是你的依靠”。原来那些看似艰难的日子,都是他用甜一点一点填满的,像向日葵慢慢朝着阳光生长,最终开出了最灿烂的花。
到达海边小镇的时候,正是傍晚,夕阳把海面染成了橘红色,和他们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廖铭修牵着她的手,熟门熟路地找到埋瓶子的地方——那颗带紫色纹路的贝壳还在,在夕阳下闪着光。
他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挖着沙子,像怕碰碎了什么宝贝。阮悦芮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腕上的贝壳手链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心里满是期待。
很快,玻璃瓶就被挖了出来,上面还沾着点沙子。廖铭修擦干净瓶子,打开盖子,拿出里面的纸——纸有点受潮,却还是能看清上面的字。
他念出声,声音里满是笑意:“希望明年的向日葵长得很高,希望铭修的身体一直好好的,希望咱们的甜,比今年更多。还要加上‘希望悦芮永远开心,永远不用哭’。”
念完,他转头看她,眼睛里闪着光:“你看,咱们的愿望都实现了——向日葵芽长出来了,我的身体好好的,咱们的甜比去年更多了,你也一直很开心。”
阮悦芮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声音里带着点哽咽,却满是笑意:“是呀,都实现了。”
夕阳慢慢沉进海里,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沙沙的声响。廖铭修握住她的手,把纸重新放进玻璃瓶,又埋回沙子里,说:“咱们再写一张,明年再来挖,好不好?”
她点头,从他口袋里拿出笔和纸,写下:“今年,我们领证了,向日葵长得很高,铭修的身体很好,我们的甜,比去年更多了。明年,希望向日葵结籽,希望我们能带着宝宝来看海,希望咱们的甜,一辈子都吃不完。”
廖铭修看完,笑着在旁边添了一句:“还要加上‘希望悦芮永远是我的小公主,永远不用受委屈’。”
写完,他们一起把纸折好,放进玻璃瓶,重新埋进沙子里,还是用那颗带紫色纹路的贝壳做标记。
做完这一切,廖铭修牵着她的手,沿着沙滩慢慢走。夕阳的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缠在一起,分不出你我。阮悦芮靠在他身边,听着海浪的声音,摸着腕上的贝壳手链和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突然觉得,这一辈子,大概就是这样了——有他陪你种向日葵,有他陪你领证,有他陪你在海边埋愿望,有他把你的每一个心愿,都当成自己的心愿去实现,把每一个日子,都过得满是甜。
风里带着海的咸湿气息,还有向日葵的淡淡清香,阮悦芮抬头看了看身边的廖铭修,笑着说:“明年再来的时候,咱们的宝宝说不定就能听见海浪的声音了。”
他低头看她,眼睛里满是宠溺,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是呀,到时候咱们就告诉他,这里埋着爸爸妈妈的愿望,也埋着咱们一辈子的甜。”
夕阳下,他们的笑声随着海浪飘向远方,像一首满是甜的歌,在海边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