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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贫僧没说过这话!贫僧发誓! 两人在路边 ...

  •   两人在路边等了五六分钟,坐上了三蹦子。

      已经快冬天了,三蹦子里多少有些冷,申屠千岁的西装又没那么厚实,他便用了个障眼法,将自己的尾巴伸出来围在脖子上,两人拽着车顶上面的把手,申屠千岁隔绝了司机师傅的听力,问栾松影:“栾主任,如果刚才我没帮你解围,你打算怎么办?”

      申屠千岁觉得他不像是那种随便什么人都行的样子。

      栾松影的回答简单粗暴:“如果他听不懂人话,我也可以以德服人。”

      “噢。”申屠千岁明白了,说白了就是胖揍一顿。

      车里没有安全带,所以俩人坐在后面难免不稳当,眼看着好几次两人的肩膀都碰到了一处,申屠千岁没多想,把尾巴伸过去揽住了栾松影的腰,又问:“那你明天几点去寺庙?”

      栾松影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腰间毛茸茸的“安全带”,又奇怪的瞅了一眼申屠千岁,见对方神色如常,才说:“九点出发,坐地铁的话一个小时就到了,你如果开车去,咱们就在寺庙门口汇合。”

      “行,我跟你一起坐地铁吧。”说到这儿申屠千岁倒是好奇:“既然你晕车这么厉害,那平时会不会用飞的?”

      “赶时间的时候会,但尽量还是遵守人类社会的出行规则。”说到这儿,栾松影看了他一眼:“你总不会时常变回原身在大马路上狂奔吧?”

      申屠千岁很实诚的告诉他:“以前……很早很早以前,确实干过这样的事儿,不过那时候还是明朝,险些被人一剑射中屁股,后来长记性就再也不敢了。”

      栾松影笑了笑:“你还真是什么都往外说。”

      “嗐,又不是什么机密的事儿,当个乐子听呗。”见两人之间的气氛聊得还算不错,申屠千岁斟酌着说了句:“不过我倒是没想到,栾主任你是上面的那个。”

      “怎么,不像么?”

      申屠千岁想了想这话该怎么说:“嗯……不是不像,只是你的气质太斯文了,和真实的你有些反差。”

      栾松影:“我有反差?”跟我相比,你才是有反差的那个吧?毕竟哪个猛汉会在自己的家里唱“天上地下,一人独美”啊!

      申屠千岁说的是真心话:“是啊,谁看得出你斯斯文文的却那么能打,我可是实打实在你手上吃过亏的。”

      说到这儿栾松影也有些好奇:“当天你真的没放水么?按理说雪豹的战斗力应当是不错的。”

      “噢,雪豹有个外号叫跳跳虎,你听过吧?”

      “听过。”

      “我那天被你的气势下了一大跳,一时间没缓过神来,所以落了下风,如果正常交手的话,应该不至于那么快落败。”

      “是么,”栾松影笑着同他开玩笑:“那改天有机会再切磋切磋。”

      他这一笑险些把申屠千岁晃花了眼睛,不自觉的就说出一句:“栾主任,你笑起来真好看。”

      “呃……”栾松影的表情当即变得有些僵硬:“是么……”他不会真的对我有意思吧?不……不能,我俩一看就是撞号了,这傻豹子应当只是随口夸夸而已,别多想。

      栾松影满怀心事的挨到了回家,到了家门口的时候,申屠千岁跟他说了句“晚安”,随后伸出尾巴按下了门把手,栾松影点头相应,等进了门口之后,他靠在墙上回想申屠千岁今天一整天的表现,没察觉什么太过异常的地方,随后才安慰自己:大概申屠千岁就是这样的性子,很热烈,也很直球。

      雪豹和丹顶鹤各自洗漱后上床睡觉,一个枕着自己的尾巴,被子被揉乱成一坨,一个直绷绷的躺着,恨不得床单上连一丝褶儿都没有。

      次日一早,申屠千岁醒来,掀开被子跳下床,又开始了他火辣辣的一天。

      栾松影则慢条斯理的起身、整理好床铺,随后对着墙打了一套拳法,开启了自己优雅从容的一天。

      同样是八点整,一个在浴室里嚎叫“火辣辣的申屠千岁”。一个把“火辣辣的申屠千岁”当做BGM,给自己煮了一杯拿铁。

      栾松影对这房子哪儿哪儿都满意,唯独有一点让他火大:就是邻居赠送的BGM。

      好在申屠千岁从不熬夜,晚上可以睡得很安稳。

      栾松影听了一早上的“申屠千岁火辣辣”吃完了早饭,九点的时候,两人的家门同一时间打开,火辣辣的申屠千岁收拾的神清气爽,对栾松影咧嘴一笑:“早啊栾主任。”

      栾主任的反应淡淡的:“早。”

      申屠千岁对他这个性子已经习惯了,也就没多想。

      两人一起出门坐上了地铁,虽然是休息日,但地铁上仍旧没有空座,他俩大高个就在一起杵着,好不容易中途闪出了一个座位,申屠千岁见周遭没有老人和孕妇,就伸出尾巴勾住栾松影的腰,一下子把他甩到了座位上。

      弄的栾松影还楞了一瞬。

      申屠千岁走到他身前扶着把手,有点儿得意的问:“怎么样,我的尾巴用处很多吧?”

      “呃……确实。”

      申屠千岁一高兴了什么话都往外说:“你以后可以经常去我家撸尾巴,我不介意的。”

      栾松影:??这话怎么怪怪的?

      俩人在地铁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时间的过得到也快,地铁上的乘客进进出出,不知不觉间,他俩也到站了,出了地铁,人已经在城郊。

      这附近明显比市区要幽静很多,寺庙的游客也不多,栾松影常来,于是两人一进去就直接找了主持。

      由于栾松影每年捐给寺庙的香火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因此他每个月过来的这一天,主持都会空出一段时间与他闲聊。今天也不例外。

      三人坐在一间禅房里,主持给他二人沏了茶,慈眉善目的问道:“栾施主近来过得如何?有没有什么烦心事?”

      “工作上确实遇到了一点难题,想向主持请教。”栾松影直接问:“有个写小说的作者,勤勤恳恳写了三年多,但一直没什么起色,不知主持对此是怎么看的?”

      主持笑呵呵的说:“不急,各有各的机缘。”

      申屠千岁听后心想: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啊。

      栾松影也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刚想再问点儿什么,申屠千岁却先他开口了:“主持,我有一事不解,为什么吸甲醛可以攒功德?”

      主持听了这话,表情明显有一丝迷茫:“为什么?”

      申屠千岁眨了眨眼:“我在问您呢。”

      主持更迷茫了:“贫僧不知道啊……”

      啊?

      两人面面相觑,少倾后,栾松影提醒他:“几年前我向您请教,问平日里做什么事才能攒功德,您告诉我,吸甲醛可以攒功德啊。”

      “啊?”主持懵了,他细细回想了一番才想起个大概,随后一拍脑门:“哎呀误会了误会了,施主听错了,贫僧说的是:‘洗袈裟记得轻揉搓’。”

      申屠千岁:……

      他无语的转过头看着栾松影:不是……栾主任,你这一个字儿都没听对啊?

      栾松影更是一脸裂开的表情,他紧紧的攥住桌上的茶杯,指尖用力到泛白,咬牙切齿的问:“你说……什么……”

      眼见他表情和语气都变了,主持赶紧发誓:“出家人不诳语!出家人不打诳语啊!再说了,那……吸甲醛怎么可能跟攒功德沾上关系呢?你……你不会这些年一直都在吸甲醛吧?”

      栾松影下颌线紧绷,脸色异常的难看,要不是佛门乃清净之地,他真的要忍不住暴走了。

      “不是等等,”申屠千岁想不明白了:“主持,他问您怎么攒功德,您为什么要回答他怎么洗袈裟?这两件事儿也不挨着啊!”

      主持毕竟也上了年纪,听错了也是正常的:“不不不!施主当时……当时问的不是‘怎么供奉我佛’么!然后贫僧就说了好几个办法,其中一个就是,洗袈裟要轻揉搓啊!”

      申屠千岁彻底无奈了:“他又不是出家人,他洗的哪门子袈裟啊……”

      主持也挺冤枉:“贫僧说的是我们这些僧人平日里敬重佛祖的办法!不针对旁人的!”

      一个把怎么攒功德,听成了怎么供奉我佛。

      一个把洗袈裟要轻揉搓,听成了吸甲醛能攒功德。

      申屠千岁想想都觉得好笑。

      栾松影却笑不出来,他甚至气的手都在抖:“所以……我吸了三年的甲醛,算什么。”

      算你耳朵不好使呗算什么!

      主持心想这事儿可不能赖我啊!就算我回答的驴唇不对马嘴,但也没让你去吸甲醛啊!

      “施主你……你冷静……”主持都有点儿慌了。

      “好好好,”申屠千岁架起栾松影就往外走:“那什么,我们先出去透口气,失礼失礼。”随后他半拖半拽的把栾松影拉出去了。

      主持自己在禅房里摇了摇头,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你放开我……”栾松影一个劲儿的挣扎,申屠千岁险些拽不住他:“我要进去跟他讨个说法!”

      “讨哪门子的说法!”申屠千岁揽着他的腰,以免他太冲动:“归根结底也不是主持让你去吸甲醛的啊。而且!”他一脸复杂的对栾松影道:“该说不说啊栾主任,你这耳朵,有时候确实……不太灵光。”

      栾松影剜了他一眼,心道你还好意思说我!

      “你看你!别瞪我啊!今天我要是不跟着你来,你往后是不是还惦记着吸甲醛和二手烟呢!而且我真是奇了怪了,”申屠千岁两手抱胸,一脸好笑的看着他:“你一看就是个知识分子、是个精英啊,怎么迷糊成这样?还说你自己没有反差!”

      “少看笑话!还有,今天的事儿不准说出去!听见没有!”栾松影恶狠狠的威胁他。

      申屠千岁忍着笑:“好好好,你放心,我也不是那种大嘴巴的人啊。”

      栾松影气的不轻,不想再回禅房了,更不想继续在这儿待下去,申屠千岁看得出他想走,就回去跟主持打了个招呼,两人随即离开。

      刚出了寺庙的门,申屠千岁忽然心血来潮:“你平日里不是还去道观么,今天呢?反正都出来了,去不去?”

      栾松影想了想,脑子一热,不知为什么就答应了:“去!”

      毕竟道观距离这里也不远,也就是坐几分钟地铁而已。

      两人去道观的路上,栾松影憋了一肚子闷气。

      一句话,就因为主持的一句话,自己每年支付着那么高的租金——吸!甲!醛!栾松影想想都觉得悔恨,他数次在地铁上唉声叹气,听的旁边的阿姨忍不住问:“咋了小伙子,有烦心事儿啊?”

      “啊?”栾松影回神:“噢……嗯。”

      阿姨劝他:“听你唉声叹气一路了,不管啥事儿,别愁,早晚都能过去的。”

      栾松影失魂落魄的:“是,过去了,已经过去了。”

      阿姨不明白了:“过去了你还叹啥气?”

      “我……”栾松影想不出借口,申屠千岁便帮他解释了:“没事儿阿姨,他这是懊恼自己做的还不够好呢。”

      “哎呀,”阿姨肃然起敬:“这小伙子,这么上进呢。”

      栾松影听到这话,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阿姨还在闲话:“过去的事儿就别想了,有啥好懊恼的。”

      栾松影却觉得心里堵得慌:“我……憋屈。”

      “啊?憋屈?”阿姨倒也不打听,只劝解:“那事儿都过去了,你再憋屈,不是受两次伤害么?纯纯的给自己找罪受啊。”

      栾松影听到这话,眼神一颤,随后呆呆的转头看着阿姨:“对啊。”

      “啊,反应过来啦?”阿姨笑了笑:“这么好的模样,咋这点事儿都想不明白呢。”

      栾松影看着阿姨,感动的说了句:“阿姨,你人真好。”他目光瞥见了阿姨脚下的东西,是用保鲜膜包好的柚子皮,有些超市会专门卖柚子皮,果肉被剥离后,将好几个柚子皮像莲花灯一样层层包裹,可以卖个几毛钱。

      栾松影问了句:“您买这个做什么?”

      “噢,你问这柚子皮啊。”阿姨说:“我儿的新房子刚装修了,屋里有甲醛,我从网上看说是柚子皮能去味儿,顺便买点儿。”

      栾松影的心灵忽然受到一万点暴击:“您不爱闻甲醛味儿么?”

      阿姨笑了:“这孩子,这是什么话,谁喜欢闻甲醛的味儿啊,那是能闻的么!”

      栾松影觉得自己要哽咽了:“我……”

      “诶好了好了……”申屠千岁适时拽起栾松影:“阿姨,我们到站了,先走了啊。”

      阿姨笑呵呵的同他俩人招了招手,申屠千岁架着栾松影就出了地铁。

      栾松影失魂落魄的,申屠千岁还得仔细盯着他:“栾主任,别想了,以后你不就长记性了么。”

      怎么可能不想!怎么可能不想!栾松影的肠子都快悔成松花肠了:“我就是心有不甘……”

      申屠千岁扶着他,别看栾松影体格子精瘦,倒不算特别轻:“每个人都有不甘的事儿,要是总惦记着,那这世界不得怨气冲天了!”

      栾松影听见他这么说,目光呆滞的看向他:“是么?你也有不甘的事儿?”

      “当然有了,”申屠千岁还真的告诉他:“我这么一个名副其实的高富帅,空窗好几年,每当过什么佳节的时候,别人都是一家子和乐融融,要么小情侣你侬我侬,但我只能站在我家的落地窗前,看着小区一半儿的产权唉声叹气,陪伴我的只有我的尾巴,这滋味儿难道就好受么?”

      栾松影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还会唉声叹气?难道不是化悲愤为歌声,鬼哭狼嚎的唱你的人生BGM?”

      申屠千岁笑了:“你说‘你说申屠千岁火辣辣’啊?确实我在家也经常唱,但这是我宣泄的一种方法,所以栾主任,你也要找到自己宣泄的方法,不能总沉浸在对过去的悔恨中,没有任何意义。”

      俩人说着来到了道观,栾松影收拾好精神,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颓丧。

      道观的小道士见栾松影过来了,便上前与他打招呼:“栾道友,好多日子不见了。”

      “是,这段时间工作比较忙,来的少了。”

      小道士与他闲聊起来,见他眉间似有愁色,就问:“道友有烦心事?”

      栾松影郁结难解:“嗯,有点儿。”

      小道士什么也不问,直接给出解决方式:“谁惹你了?别憋着,还回去啊!”

      栾松影叹了口气:“根结在我。”

      小道士安慰人是有一套的:“噢,那就是苦尽甘来了。”

      栾松影微微蹙了蹙眉:“怎么说?”

      小道士:“有道是‘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你如今知道问题出在自己身上,说明道友已经开悟了,只要想明白了,日后就没什么能够烦扰你了。千言万语一句话: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啊。”

      栾松影表情有点儿复杂,他抬头看了看四周,最后又将目光落回在小道士身上,问:“这里是道观,不是寺庙,你说的都是佛家的话。”

      小道士才没那么多条条框框:“自古佛道是一家,你就说这几句话对不对!有没有道理吧!”

      “这……确实是没法反驳。”

      小道士通透的很:“那不就得了,什么药管用吃什么,什么话中听听什么,方子是谁开的无所谓,对症就行。”

      栾松影悟了:“噢……有道理啊……”

      小道士看他眉间愁色渐消,说了句:“你们找地方坐会儿,我还有点事儿,先失陪了。”

      栾松影点点头,走到石桌旁边,一脸沉思的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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