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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唯一信徒 亲爱的造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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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画的场景乱不乱,画风说了算。
若是碰上暗黑风,那基本和瞎了没区别。
仅限只有黑色线条的勿迟雪。
他们在逃跑过程中连着穿过了十来页,本来四肢应该累到罢工的。
但遭肾上腺素扇了一巴掌。
状态极好,继续保持。
在连着开出三个地下室,四个后厨,五个没建模的盲盒外,终于随机到了——!
警卫大本营的厕所。
两人和门内那个裤子都没来得及提上的幸运儿互相对视。
“来人啊,呃——”
一枪爆头。
可怜的人啊,一路走好。
两人干了坏事,撒腿就跑。
勿迟雪边跑边调试手里的水枪,因为颜料太粘稠的缘故,口子卡住了,扳机掰都掰不下去。
警卫厅里所有的东西都是由马克笔画的,每一件都方方正正。
被他们席卷过后就变得歪七扭八。
“躲柜子里。”
花梅子闯进一个无人的房间,拉开柜门。
“他们瞎了才猜不到——别拽我!”
这里没有自然音,他们关上柜门,只要不说话,一般人是很难注意这里的。
两人猫在狭小的,光照几乎没有的柜子里,就连透光的窗口都只有眼前的缝隙。
光听时远时近的谈话声,外面人数不少,都在大厅里徘徊。
“这枪怎么了?”花梅子小声问。
勿迟雪敲了两下,“堵住了,直接泼吧,我可不想耗在这。”
“不行,射程太短,对面人数太多,不确定因素也很多,不能轻举妄动。”
花梅子拽住勿迟雪的手腕,防止他再轻举妄动,视线往柜子深处瞟。
勿迟雪甩开他,往左边挪了挪。
花梅子似乎很紧张他,再次握紧了他的手腕。
勿迟雪犹豫了一会,看他担心自己的样子,莫名其妙想到了吴碍他们。
他晃了晃脑袋,撇去这些想法,但终归没有再动。
他是神,本来就属于保护他人的一方。
被保护的滋味很不爽,这样的次数多了,倒也变的心安理得起来。
“迟雪……”
黑暗中,花梅子轻轻叫了他一声。
“嗯?有事。”
勿迟雪微抬眉眼,一下对上那双与他本身画风不符的眼睛。
“你有为谁哭过吗?你不像会哭的人。”
“啊?”
对方凑的太近,似一片春天在自己眼前绽放。
看的勿迟雪有些愣神,不经去想他真正的模样。
他以极快的速度,蜻蜓点水般在勿迟雪的额角落下一吻。
那一瞬间,本就沉寂的胸膛顿时如炸开的烟花一般。
没等勿迟雪反应过来,他整个人就被花梅子狠狠向后一推。
两人隔空对视不足半秒的时间。
勿迟雪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对刚刚那个吻的气恼。
原来,不知何时,柜子旁被花梅子挖开一个洞,里面正是他们要找的地方。
“说过我会保护你,这边剩下的就交给我吧,平心而论,你的性格很差劲,让我有些好奇你是哪家公子……”
这个人不怕死,什么样的人才会对死亡毫无惧意。
裂缝还未合上,强劲的威压让人喘不过气来。
花梅子的身旁还放着那把水枪和颜料瓶,他静静盯这那东西,脸颊缓慢爬上红晕。
花梅子的话,勿迟雪只听到了第一句。
第一想法是,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他之前还问过花梅子,为什么执着于救他,他可没让他回来救自己。
当时花梅子是这样回答的,“我是将军之子,救人是我的职责所在,就算我的队友是一个杀人犯,我也会救。”
他一个造物主都觉得,救人这种事根本没有必要,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比他自己还重要。
生命是个复杂的东西,尤其是人,他至今都没搞清楚他们的脑子是如何运转的。
也不是他不想当一个受人爱戴的神,实在是有些东西太TM难伺候了,他们应该要围着自己转才是。
被无数黑色拥抱的感觉像卡在石缝里一样难受,漫长的下坠过程特别煎熬。
和预想中的没有差别。
勿迟雪整个人从上面掉下来,落在走廊上,往下滚了好几圈。
两秒过去,疼痛才缓慢的覆盖上来。
整个人腰酸背痛的,起身都难。
等他看清自己的模样,都傻了,他的皮肤包括所有地方都是白色的,纯白!
他整个人变得跟纸裁的一样。
“草……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勿迟雪双手撑地艰难爬起来,整个人晕头转向,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他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抬眼环顾四周。
怎么说呢,从地板到天花板的所有面积,用的都是花色瓷砖,每块瓷砖上都画着各色图案。
镂空米白色楼梯从最顶上开始,贴着墙壁旋转向下。
每下三十五阶就会留一个同色系的平台作为走廊,但没有围栏。
很轻松就会掉下去成为肉泥。
“还以为是画册,原来是壁画。”
勿迟雪喃喃自语一句,抬脚走到走廊边缘,半只脚掌悬空,下面深不见底。
往上看,天花板上画着一副巨大的画。
只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献祭,像祈神的过程。
唯一的光源就是那副画正中间的水晶吊灯。
这个像高塔一样的建筑很容易让人陷入恐慌。
没有人,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人下意识会对这种看起来没有尽头的环境感到恐惧。
勿迟雪边按揉额头边走回去。额角到现在还残留着些许温度。
他怎么样了?他们怎么样了?
不对!管他们干什么,死了随便,活着正好拿来当工具。
墙壁底色纯白色。
光滑但不透光,他无法看见自己。
勿迟雪上手敲了敲瓷砖。
很沉闷的声音,下手很轻,回声却极重无比,耳膜都要震破了。
他捂住耳朵想了一会,决定先上去看看。
他现在的位置,更接近天花板。
沿着楼梯往上走,他眼尖的看到一面作画鲜艳的瓷砖。
上前仔细查看,是那副集市。
它现在就是一副普通的画。
行至顶上,那副巨大的画近在眼前。
勿迟雪少年模样的身形,需踮起脚尖才能摸到顶。
画中的一位神职人员身穿红白相间的华服,手里握着一个法杖,光脚,脚上分别系个铃铛。
刘海遮住眼睛,身边都是人,但视线都看着前面的神像,没人看他。
“他是……”
勿迟雪食指轻点额头,好像记得这个人,又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算了,肯定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勿迟雪没再细想,在这里没找到什么猫腻后,他决定下去看看。
不管这里是不是无穷无尽的,走多一点距离,总能碰到其他人。
如果一个都没碰到,那就证明地图不止这么大。
他扶着墙壁,走了不知多久。
一仰头,那幅画还是清晰可见。
身体四处都在叫嚣着,离了画世界,他根本走不了多远,身体软绵绵的,一不小心就会顺着楼梯滚下去。
于是他直接坐在楼梯上休息。
楼下还是深不见底,一个人都没碰到。
途中倒是遇到几个系统,但不知为何,他按亮了屏幕,却一直没动静,屏幕上始终只有一个圆圈在闪。
一连三个都是这样。
坏了不成?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的脊背发凉。
一扭头,什么都没有。
那股被人注视的感觉很重,勿迟雪很快就察觉到了。
“谁在那?出来。”
所有地方都能一眼望到根本无处可藏,他依然说出了这句话。
空气寂静很久,勿迟雪站起身。
正当他要继续往下走时,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
“你喜欢这里吗?”
“谁?”
“回答我。”
“你到底是谁?”
对面沉默了,似是没想到他如此执着。
在这空无一人甚至连系统都失效的地方,凭空响起一道声音,换做旁人早吓的一头栽下去了。
有点熟悉的声线以及这凭空响起的烦人特质。
“尤美玉?出来。”
“不要这么凶,很吓人。”
话音刚落,一只手从瓷砖里伸出来,紧接着是耳朵!然后是脖子……
不好意思,卡住了。
空气沉默一秒。
“不好意思能拉我一下吗?”
勿迟雪只思考了一秒,就上前拽住他的手腕往外扯。
这还挺费体力。
好比想把一只毛绒熊从老鼠洞里拽出来一样难。
力气使大了,两人都差点跌下去。
对方看起来像个十岁小孩,和天花板上画的一模一样,他站在勿迟雪面前,双手交握显得十分拘谨。
说话也吞吞吐吐的,和之前嚣张到要把勿迟雪弄死的那个人不能说一模一样吧,只能说毫不相关。
“你,你好,我……”
勿迟雪想也不想就开口打断他,毫不留情,“来算账的?要打我奉陪。”
其他的想都别想。
尤美玉听到他这话有点意外,想了想又恍然大悟一般摇头,“不是的,那个是我的作品,让你不高兴了我也没办法。”
勿迟雪没说话,对方自顾自接下去。
“我好不容易保持正常想法,请让我把话说完。”
“原谅我擅自修改试炼内容,本来只想把你一个人拉过来的,没想到会危急其他人,为了不让别人发现,我只好这样做。”
“不过没关系,现在安全了,你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我。”
勿迟雪不置可否的点头,缓缓说道,“你到底想干嘛。”
“你不记得我了?”
他问完,眼底的失落藏都藏不住。
勿迟雪摇头道,“没印象。”
“没关系,我重新介绍一下,我叫尤美玉,是你的信徒。”
勿迟雪轻嗤一声。
他哪还有信徒啊。
勿迟雪深呼吸一口气,说,
“行,那我问你,那个系统是什么人,这个试炼是什么情况?宇宙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和你们之间存在什么协议?”
“我要如何才能离开这鬼地方。”
尤美玉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蒙了,眼珠子转起了圈圈。
“等,等一下……”
“还有,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对那个电子宠物能轻而易举压制他的事情格外在意。
尤美玉捂住脑袋晃了晃,抬起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声音细微。
“你说的这些我都听不懂,我只记得,那个系统自称新神……那个时候,你很久没来看我了,我还以为……”
“至于协议什么的,我也不知道。”
勿迟雪有些失望,但眼神触及这个眼睛水汪汪的孩子,忽然就不忍心说什么太重的话。
他有点担心物极必反,万一他憋了个大的怎么办。
“所以,你找我是为了什么?”
“我想帮你……”
尤美玉走上前一步,紧紧攥住勿迟雪的手腕,盯了一会那只纯白的手,忽的半个身子都贴了上去,有点如痴如醉的味道。
好像勿迟雪是他的阿贝贝。
接着,勿迟雪就听到一句极为荒唐的话。
“我虽然不知道牧灵哥哥是什么人,但和你相比,他一定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我想救你,请相信我。”
尤美玉作为试炼的BOSS之一,本不应该是这副形态。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变回这幅样子,就想让勿迟雪能够认出他来。
虽然没认出来,他还是为能够真的触摸到这个人而开心。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要救?怎么救?
勿迟雪现在是自身难保。
尤美玉这话说的胸有成竹,让勿迟雪一度以为他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