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精神支柱 尤美玉的前 ...
-
要不怎么说孩子就是想法单纯且天真呢。
尤美玉现在的主子是牧灵，但勿迟雪一出现，他就把他从头到尾知道的所有事都毫无保留的一股脑说了。
“那个时候我十岁，从姐姐失踪的那一刻起，我就觉得大家怪怪的，你后来叫我离开那里，但那里是我的家，我怕姐姐找不到我会难过，就没有听……”
尤美玉小跑的一块瓷砖前，从里面拽出来两把椅子，沿墙贴着。
他轻拍了一下椅子，“过来坐吧，我还有很多要说的。”
勿迟雪冷静思考了一会，没有拒绝。
不管真的假的，他现在也没有别的更好选择，总不能这样一直往下走耗下去吧。
据尤美玉所说，这个试炼场原本就是他的家园，原来这里还不是这个鬼样子。
他作为家中的老二，家里的大小事一直都是他在管。
他们住的地方不大，只是一个村庄，模样和忆长乐他们的初始地差不太多。
这里的人世代都是神职人员，以祈神献祭为主，可以说是神棍、圣女或者巫女。
因为他们的那些邪术……哦不，是巫术，大多传女不传男。
尤美玉和他姐姐是龙凤胎。
出生那年，姐姐先出来，此时刚好天降异象，众人以为这是祥瑞，以为她是被神选中的人，便把她供奉起来。
什么好吃的都要紧着她来，当然她本人也被各种严加管控，时不时需要禁食，为隔天的仪式做准备。
小小年纪的尤美玉不懂他们的信仰，只知道人饿了要吃饭，于是每次半夜都会趁其他人熟睡时，翻窗爬进她屋，给她送自己白天偷藏的面包。
“哎呀——”
小声惊呼在漆黑的夜里回荡，厚重的窗帘波澜不惊的轻抚他后背。
“谁，谁在那？”
一人颤着声音摸索下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窗户，脑子里飞速思考着逃跑方法。
“阿姐，别怕，是我。”
尤美玉不好意思的爬起来，一手撑着窗框，一手捂住脸遮住上面的疤痕，笑的很开心。
“我来给你送吃的，你现在肯定很饿。”
借着月光，他姐姐看清了来人，一颗心却更提了起来。
她侧过身划亮火柴点燃煤油灯，缓缓叹口气，“说了你别来了，万一他们发现就遭了。”
尤美玉一直都说自己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每次还是一如既往的把自己包装完好的面包递过去。
他姐姐是真的饿极了，嘴上说着祭祀前不她不能吃东西，手上却很诚实的把面包送入胃里。
她吃的狼吞虎咽。
尤美玉盯着她咽了口水，很快又别过过脸去。
“姐姐，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尤美玉坐在她对面，小声说。
“嗯……可以，你想问什么？”她头也不抬的说。
“我不想让你做这些，每次都好辛苦，我们跑吧。”
尤美玉长大了，安静下来的时候总会想很多。
他怨恨爸妈和其他所有人，甚至会恨那个他从未见过的神明。
对面的人只愣了两秒就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行，我不能离开这里，谁都不能离开，你别想了，就算我们真的跑出去了，凭我们这个年纪，又能去哪？”
她想的不一样，她觉得留在这里至少还能吃饱穿暖。
这个行星的气候不太好，每个季节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极端天气，无论去哪都不会有什么好收获。
“那大家为什么要做这些呢？明明你们从未见过那个人。”
尤美玉执着追问。
闻言，他姐姐轻叹口气，上前摸了摸他的头，“所谓的信仰，能给人以精神支撑，你今天吃的饭也有他的功劳。”
尤美玉撇撇嘴，不同意她的说法，粮食明明都是他们辛苦种的，煮饭的水也是他顶着寒风，一趟一趟从河边挑上来的。
他姐姐不跑，他想跑，他想去画里看到的大城市，可每次都会被抓回来。
大冬天的，尤美玉正搁河边洗衣服。
旁边一大婶拍了拍他，“哎，你还不回去吗？听说你妈快生了，这要是个女孩，你们家可有福咯。”
尤美玉愣了一会，不敢相信这话。
手上洗衣服的动作加快了，洗完就往家赶去。
刚一进院子，他就发现家里气氛很不妙，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尤美玉走进屋子，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襁褓中的婴儿。
是个男生。
他有弟弟了。
今天全家除了他，没人是高兴的。
他姐也不高兴，是个弟弟就意味着，以后所有的活动还得她来干。
尤美玉心里五味杂陈的，有了弟弟后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家里对他弟弟不太上心，一心顾着管他姐姐。
带弟弟的工作就交给了他。
看着那么小的孩子冲他咿呀的叫，尤美玉当即就放弃了逃跑计划，任劳任怨的包揽了所有活。
他弟还小，每次半夜都会醒来，一醒就哭。
他妈不会半夜起来给他喂母乳，尤美玉只好边哄人边抱着去大堂烧水泡奶粉。
去河边提水的空挡。
尤美玉眼尖的瞟到了他姐姐正和一个男孩子在一起。
看着他两又亲又抱的，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姐姐不被允许和异性接触，尤美玉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事告诉他妈。
正犹豫不决之际，他姐姐发现了他，威胁他不要把这事说出去。
两人都不足十岁的年纪，他姐姐早已比他成熟很多。
尤美玉担心大堂里的弟弟，只好再三保证不会说出去，他姐姐才肯放他走。
回去大堂时，他弟弟已经哭了三回了，把他妈都哭醒了，正抱着他弟弟喂母乳。
看见尤美玉回来，逮着他就是一顿骂。
“你怎么看孩子的？都哭成这样了，也不知道多给他穿一点，冷着了怎么办，他不像你，小孩子很脆弱的……”
尤美玉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薄外套，连连点头，说她说的对。
外面的两个人还没走呢，可不能让她出去。
他妈喂完母乳又抱着人哄睡着才交给尤美玉。
尤美玉怕他看见姐姐，拉着她拖延了好一会才罢休。
最近都很冷，河里都结冰了，这么几天照顾小孩下来，尤美玉很快就发烧了。
村里没有药，他们又急着给姐姐打扮，便吩咐他去神庙里待一会。
从村子小路往上走，能看见好几座装修精美的房子。
他要去的本应该是正中间那个。
意识昏沉的他走进了偏殿。
木门吱呀打开，门内昏暗无光，所有东西都收拾的整整齐齐，摆放的贡品也是精心制作的。
尤美玉烧的厉害，一头栽在了跪坐用的枕头上，睡了过去。
朱红的木门被风吹上。
他一直睡到太阳西下。
本来不信神的他一直想靠自己走出这里，但一个发烧就把他打的措手不及。
没人管的他差点真的以为他要烧死在这了。
于是面对神像，他挣扎爬起，迷迷糊糊的许了个简单的愿望。
“我希望我不要再发烧了，这样我就能去照顾弟弟了。”
不知道是不是烧懵了，他再次睡着前，看见了一只雪白的手抚上他额头，冰冰凉凉的。
再次清醒他是被他妈揪着耳朵揪醒的。
“你这小崽子，我说怎么到处都看不见你，想偷懒是吧，跟我回去！”
虽然被揍了一顿，但回过神来的尤美玉一直都在想白天的事。
他不认识那个神，就去问了他姐姐。
他姐姐说，“偏殿那个，据说是宇宙中唯一的造物主，是他创造了卡丽娜·菲力，我们供奉的神明，我们的母亲。”
为什么把这么厉害的人放在偏殿？
他姐姐又说，“那里清净些，据说他不喜欢吵闹的地方，还因为母亲才是养我们的人。”
他姐姐意外他突然对这些事感兴趣，拉着他狠补了一晚上的知识。
被知识冲昏头的尤美玉，隔天趁外出打水的间隙，再次去了那个地方。
一踏进去，身上的寒气仿佛都被驱散了。
借着日光，他清楚的看清了那座神像。
身形修长的少年坐在一颗粗壮的树干上，长发垂落在地，半垂眼眸，浑身透着柔和的光。
手里捧着一只麻雀逗弄。
尤美玉有些看呆了，此前因为带有个人色彩的偏见，他从未来过这里。
他看着看着就发现神像上盘踞着一团黑色的东西，旁边还有只……蚊子？
尤美玉歪头盯着他们，“那里有东西……”
“他好看吧？”
一道声音传出来，把他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在他的注视下，那团黑色的东西上面浮出一双蓝色的眼睛。
身边的那只也转向他，不是蚊子，是一只拇指大小的花妖。
他姐姐之前就告诉他，这个世界有很多神奇的物种，他以前不信，现在是不得不信。
“你，你们……是什么东西？”
两个小东西对视一眼，花妖飞到他身边拍了拍他鼻子，声音细如蚊虫，“别担心，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只是来这里休息一会不会打扰你的。”
“哎，你身上怎么那么多伤啊？我来帮你吧。”
花妖力量很弱，尽管他很想帮助他，但效果甚微，搞得花妖很失落。
尤美玉笑了笑，对他摇头，“没关系，不用自责，这些都是我做家务时弄得，没有多痛。”
三人互相交换了姓名。
尤美玉这才得知，花妖叫沐风，另一个叫长乐。
三人成了好朋友，也成了这座偏殿里为数不多，常来光顾的信徒。
沐风很弱小，他经常因为这事自责，为了证明自己，经常包揽下他做不到的事情，最后空手而归。
长乐虽然会嘲笑他，但每次都会和尤美玉一起把事情完成。
村子很小，他人也很小，装不下太多事情，三个人的这块小天地就成了他此前所有的慰藉。
两人会悄咪咪帮尤美玉做家务，沐风每次都会自告奋勇的上前帮尤美玉提水，因为力量太弱小，最后全部都洒了，尤美玉也没怪他。
尤美玉也会在休息时把自己弟弟带过去给他两瞧。
两小家伙很是稀罕，常围着这半岁不到的孩子转。
这种时候，三人通常会聊一些有的没的。
尤美玉从他们口中得知，每个地区都会有自己供奉的神明，因此每次处于偏殿的造物主这里很少会有人去。
尤美玉听了，不经冒出一句，“那他会孤单吗？我好想见见真正的他。”
“我觉得他巴不得呢，他那种人，等你见了……”沐风话没说完就让长乐拍飞了。
尤美玉惊呼一声，孩子也跟着哭。
长乐滑过去哄着小孩说，“他是说，这样反倒会更轻松，神……”
“神才不会孤单吧。”沐风一脸怨气的飞回来，翅膀都断了一半。
长乐再次打断他，说了很多有关造物主的事，让尤美玉更加憧憬。
尽管他之前的想法依然没什么转变，但这里比他房间暖和多了，他也很少再生病，连他弟弟都很少哭闹。
他就很乐意来这里多待一会，每次他都会因为来这里而受到惩罚，他却乐此不疲。
为了感谢，尤美玉每次回去前都会双手合十虔诚的拜一下。
水满则溢，月圆则亏。
在尤美玉的幸福感达到顶峰之时，出事了。
某天祈神仪式中途，他姐姐当众晕了过去。
众人手忙脚乱的把她扶进屋，一检查发现。
怀孕了。
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怀孕了，惊得一屋子的人根本冷静不下来，说什么的都有。
这几个字是怎么组成一句话的？
“咦，看呐，我就说他家不干净吧，还不如我家女儿。”
“就是，这怕不是被诅咒了吧。”
“我看啊，就是美玉总往偏殿跑，她生气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美瓷，你来说，我相信你不是坏孩子。”
他妈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坐在床上的尤美瓷大气都不敢喘。
尤美玉抱着弟弟站在人群中间，有些不知所措，他想起来经常和姐姐在一起的那个男生，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妈妈。
“一定是那个男的强迫你，见不得你好，这可是渎神重罪，你快说是哪个小.逼崽子！”
他妈妈扫了一眼房间里的其他人，眼神散发着寒光，仿佛能把所有人生吞了。
“其他人若是知道也可以说出来，我不冤枉任何人。”
房间安静一瞬，尤美玉紧张的看向他姐。
他姐用祈求的眼神冲他摇头。
尤美玉一时心软什么也没说。
他妈一直逼他姐说出那个男生的名字，尤美瓷一直紧抿嘴唇。
“不说是吧，你不说我就去查，一旦我查出来安规定处罚！”
他妈说完正要起身。
尤美瓷瞳孔骤缩，一把扯住他妈的衣摆，颤着声音说，“我说，我说……您别去……”
话音落，屋子里顿时响起吸气声，都屏气凝神的等着接下来的回答。
“是……”
尤美瓷停顿一会，抬头望向站在门口的尤美玉。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精神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