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占有欲 一个完完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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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怎么一股死样子，连理由都敷衍了事。江且甚至开始想等回到了宿舍，把鱼缸里面的青冥给揪出来暴打一顿。
他好歹也是青冥的主人，一条鱼对自己的主人说起话来没大没小。
江且显而易见地脸色冷下来，他最开始在医院的时候喜欢假笑，但也不是什么龇牙咧嘴地笑，只是在遇到人时，勾起唇角。后来带了口罩，他发觉笑不笑对方都看不出来，就只点下头。
其实认真去谈，江且的脾气并不算好，他对人不热切，更不会主动和人交心，但现在不知为何，他在心里早早地就把青冥给圈到了自己人的身份上。
他想要青冥事无巨细地和自己说清楚，可江且又要独善其身，这样扭曲的倾倒性不平等的关系，其实很奇怪。
但江且并没有意识到，他自始至终想要的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两人最后竟也不欢而散。
宋福禄不清楚为什么在一夜之间，周桂和宋福寿就站到了统一线上，并把他给丢了出去。
“阿满，今天你跟桂姨出去逛逛，可以吗？”大清早，江且刚刚起床洗漱完，走到厨房觅食，正巧碰见周桂站在炉子旁边，掀开锅盖，拿了两个包子递给他，又把鸡蛋剥离，塞到他手里。
“行啊，桂姨，去哪儿逛？”
江且咬了一口鸡蛋，他其实不喜欢吃水煮蛋，蛋白没什么味道，也就蛋黄还勉强算得上能入口，但现在他不好意思，只好囫囵吞枣的把鸡蛋塞到嘴里，强逼着自己咽了。
“就去旁边的中山公园走走。”
这座房子离医院很近，隔壁就是中山公园。之前林水泉在有闲情逸致时，会在下了班的时候，去公园走一圈，拍几张照再发到626的小群中示意他们欣赏。
因为几个人排班不同，又常常凑不到一块去，林水泉拍照技术有限，但架不住满腔的热爱，他毫不羞愧的把一张张丑陋的照片发到朋友圈。
面对这群朝夕相处的舍友时，再丑的图都变得无所谓了。
“好。”
其实他还没去过中山公园。
樱花可能是有点傻，还没到春天就先开了。鲜艳娇嫩的花映照在水面上，和医院的白色大楼交织在一块，江且对此表示不看也罢。
公园里面人很多，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停着几艘鸭子状的小船，一家三口坐在上面，男人正和妻子说话，四五岁的小孩咯吱咯吱笑起来，周桂停在岸边驻足了很久。
“桂姨。”
“走吧。”周桂示意他别担心，又往前走了几步，在右侧的亭子里面坐下了。这里有人在吹二胡，还围了一桌的麻将，周桂和江且挤在其中倒也不显眼。
江且猜到她想要和自己说点什么，周围喧嚣人声和麻将起起落落碰撞在一起的嘈杂交汇，可他觉得周桂的心像是缓缓平静下来。
“阿满，你也觉得我不应该催他吗？”
女人本就瘦削，现在年龄上来了，脸颊上的胶原蛋白消失，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包裹着骨头，看起来像是陈年的枯树枝。
瘦骨嶙峋，江且坐下来细细观察她时，脑海中只闪过这一个词。医院里面恶病质的人就是这副模样，他有点慌，可这终究只是一场梦，江且所见到的感受到的不过是一些陈年旧事罢了。
周桂本来也没指望他能给自己答案，归根结底，她也只是想找个人倾诉。街头邻居大多嘴碎，只言片语也能被他们传播成亲眼见过亲耳听过的肺腑之言，周桂不想和他们说。
不然等个半晌，各种宋福禄因身体私密原因不想结婚和亲妈大吵一架；宋家母子因婚事大打出手，谁也不肯退一步；宋福禄暗恋未果受情伤，拒绝相亲的事迹就会传遍整个大街小巷。
“我——”
“哥现在还年轻，结婚这事儿……”江且话说了一半，继续小心观察着周桂，见她嘴巴紧闭，俨然是一副不愿的模样，也就熄声不语了。
江且的脑中只有一条简单的故事线，仅由年份和死亡两样东西构成的内容，就像是一道数学证明题。
所有的过程和推理最终也只会指向那一个早就被搁在明面上的答案。江且不知道该怎么做，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究竟是有着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效果，还是只是茫茫大浪中微不足道的水花？
二十几岁的少年，哪怕再聪明，相比他们而言，也少了几十年的阅历。
时间会证明一切，江且陪着周桂安静的坐着，直到黄昏降临，他再一次跟着周桂回到了院子。
这一次在梦中的时间似乎格外长。
宋福禄做好了饭，三个人围在石桌旁动筷，再没其他的动作和声音。冷战或许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直到江且洗了澡躺在床上，他看见宋福禄转身也去了卫生间，才意识到两人今天还没说过一句话。
——
“苏队。”
晚上九点，安魂处灯火通明。
南在溪看着苏令然转过来的五位数，再一次用手捏了捏桌面上的吊兰叶子，心里面告诉自己她无比热爱工作。
“宋福寿的理发店这些年生意怎么样？”
“不太好，他这店位置偏僻，来的都是些几十年的老熟人，年轻人很少能找到地方，宋福寿又经常去医院给人理发，时不时就关着门，我估计挣不了多少钱。”
“养心翳不是件容易的事，可他为什么要养这些东西，又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呢？”苏令然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扣在桌面，总感觉他漏了什么东西。
“对了，宋福寿这些年一直没结婚，收养的那个孩子呢？现在怎么样了？”
“那孩子死了，我刚才查到的资料显示，他在前天去世的，死因未明，不过他那几个领居和老顾客都提过，他经常说自己身上疼，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咬自己的骨头。”
“说是去医院看过，但是没发现问题。”
骨头。
苏令然忽然想起来，当初江且第一次遇见宋福寿的时候，刚好是在骨科，而他记得资料上面显示，那个宋福禄的死因又是骨癌。
宋福寿又总是在骨科的几个病区徘徊，他总觉得这里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苏令然转身下楼，越走越深，长长的连廊上方灯光昏暗，斑驳的墙面上依稀可见一些陈旧的蜘蛛网。
他脚步迈的很大，可这连廊就像是走不到尽头一样。苏令然也是第一次来这里，据说是安魂处的藏书室，可地方狭小逼仄，又不见天日，除了放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东西，估计也没什么有用的，久而久之，便没什么人会提起这个地方。
不知为何，苏令然从知道宋福寿在养心翳以后，就总是会想到这个地方。他隐隐记得，十几年前似乎也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但当时他还不是队长，相关的文件当然也轮不到他看见。
当时他只是听说有心翳流窜在外，却一直没见其主人，虽然尚未对社会安宁造成什么影响，但总是人心惶惶。那段日子，安魂处的人在各大医院和殡葬馆守了好些个日日夜夜，也没找到究竟是哪个人诱发的心翳。
后来不知为何，心翳消失不见，这件事也不了了之。自那以后，再也没有过类似的情况，可苏令然一直忘不掉，心翳跟主人的关联极强，为何那一次会单独现世？
走廊尽头是一扇黑色的铁门，苏令然掏出钥匙进去，一屋子的灰尘被带起漫天飞舞，他咳了几下才平息下来。天花板的灯闪了好一会儿，终于稳定的亮着，他看着一排排的书架，按照记忆中的年份去找相关的资料。
但愿当年的信息没有被毁掉。
苏令然翻看了一会儿，什么东西都没找到。难不成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宋福寿养心翳这件事怎么着也不会跟十几年前的事情产生联系？
他摇了摇头，苏令然啊，果真你是迷糊了。他心道，转身正要从两个书架中间出去时，肩膀不小心撞到边缘，一本棕黄色牛皮纸包裹着的本子掉落在地上。
苏令然弯腰把本子捡起来，正要放回原处，突然看见了书架最底层的里面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看上去像是有人趁上面的主人公不注意的时候拍下来的，一个六七岁的男孩穿着白色连帽卫衣和浅蓝色牛仔裤坐在院子里面，而他旁边站着的是——
居然是宋福寿。
照片中的宋福寿比前几天苏令然看到的要年轻不少，地上放着的是推子和几把剪刀。
照片放的时间久了，再加上这地方潮湿阴暗，被水汽洇着，变得有些模糊。而照片中的男生侧脸对着镜头，手上还带着什么东西，幽蓝色的，像是一条手链又像是电话手表，苏令然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来那究竟是什么。
男孩的脸他越看越觉得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这张照片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安魂处的书架上，苏令然想不明白，难不成十几年前这个宋福寿就已经跟心翳扯上联系了吗？
若真是这样，那当年一闪而过引起他们注意的心翳究竟跟宋福寿有没有关系？
所有的事情就像是一摊摆在苏令然面前的毛线，杂乱的混合在一起，让他找不到正确的一头去捋顺弄平。把照片小心翼翼的装进口袋，苏令然又把刚才掉落的本子放回原处，这才走了出去。
“哎，队长，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你了。”
文无伤看见他，举起手里的手机晃了几下，“刚才给你发信息也不回，干什么去了？”
“怎么了？”苏令然也不知为何他没把照片的事情说出来，随意找了个借口，“手机静音了，有什么事找我吗？”
“哦，也没啥事，就是想找你商量下宋福寿的这个理发店要怎么办。心翳会影响人的神志，他那家店的顾客虽然也不可能天天光顾，但对小孩子来说，本就体弱容易惹上脏东西，总还是会有隐患的。”
苏令然皱了皱眉，这确实是个问题，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我来解决，那地方先找个理由检查一段时间，等江且那边有了新的线索再说。”
高材生这几天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苏令然估摸着他是不是又入梦了，但他也没有找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占有欲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