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儿孙满堂 那条尾巴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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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桂姨喊你过去。”
江且刚到梦里，就被周桂拉着让他去把宋福禄叫过来，他比上次做梦时要年长了几岁，身上那股青涩的气质被成熟稳重代替。
略长的头发扎成了一个啾啾，几缕碎发垂在耳畔，刚干完活额头上还挂着汗珠，从棱角分明的脸上滑到颈窝，竟然让江且觉察出一丝性感。
他眼神闪躲，没去看宋福禄，充当完传声筒，就站在墙角一言不发盯着地上的蚂蚁，一只两只......那缕头发看上去很顺滑......三只四只五只......头发啾啾也很好玩的样子。
江且一次次断开的数蚂蚁，又一次次努力连上，最终他的思绪胡乱跳跃着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干什么呢？”
宋福禄跟周桂说了一会儿话，母子俩的谈话不知道多少次的以不欢而散收场，他早就习以为常了，出了屋子就看见染了一头银发，花里胡哨带着一连串手链的小孩像个蘑菇待在角落里。
在宋福禄的印象里，阿满从5岁来到宋家，就格外中意那四个角落，原本他准备将鱼缸放在那的，后来干脆换了位置，生怕把这时不时就装聋作哑的人窝给占了。
“......数蚂蚁。”
“数了几只？”
“187。”
宋福禄眼睛看着地上屈指可数的三只蚂蚁，难以置信的又把目光转到了江且身上，抿紧了嘴唇，一只手摸了摸江且的发丝，闷笑了一声，“怎么繁殖的，跟我讲讲，按你这样数，咱们家也是富翁了。”
江且没听懂他的意思，但下意识的就知道他是在笑自己，瞪了人一眼，心思终于回到正轨，“有性繁殖的，怎么了？看不起蚂蚁。”
“哦——”宋福禄故意拉长了声音，“3只蚂蚁繁殖成187只了。”
他笑得像是花枝乱颤，江且的注意力被上下摆动的头发给带走了，也就没再计较这人对自己的调侃，“桂姨找你做什么？”
“还是那些陈年旧事，说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宋福禄蹲下来，随意在地上捡了根树枝，把两只蚂蚁中间的米粒扒拉到边上，盯着他们匆匆忙忙地赶过去，他又给挪走，简直是幼稚又无聊。
“什么陈年旧事？”江且只是随口一问，没指望宋福禄会回答他。
“相亲。”
“相——”江且无论是现实中还是在梦里的这个年龄，都还没有到这种被逼着相亲催婚的时候，他“哦”了一声，跟宋福禄对视莫名有些尴尬。
青冥就是宋福禄，江且一想到这儿就有种被冒犯到了的感觉，如果青冥真的和他有关系，那青冥的事情就该自己来处理才对。
结婚生子这种人生大事，是能够随随便便就定下来的吗？
万一哪天青冥也跟着学坏了，宿舍的鱼缸里面岂不是还要再多出来两条鱼？
他每天实习上班没工资也就算了，还要花钱去养青冥一家三口。
他的钱是这样花的吗？
江且一脚踢开旁边的石子，大步快速的走回房间，门被他给关上了，留下三口之家两人都不待见的宋福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无助的像是食物被无形中一根“参天柱”搅走的蚂蚁。
江且原本是在医院教室里趴桌子上午睡的，谁能料到居然又入了梦。上午苏令然给他发来了消息，说是宋福寿的那家理发店让人去看过，风水确实有问题，他怀疑宋福寿在养心翳。
其实跟东南亚某些国家养小人差不多。
之前苏令然他们也碰到过这种情况，养心翳的人，往往执念比那些濒死时心翳才出来的要重许多。而且对这世上其他人的伤害也更大，苏令然不清楚宋福寿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在江且没做梦之前，他们竟然一直没有发现，他一回想起来就毛骨悚然，特意给江且连着发了几条消息，又是嘱咐他一定要帮忙稳住社会安宁，又是希望他能带出来更多信息的。
看完苏队长的消息，江且下去吃了个饭，越想越烦躁，之前只听过养两只兔子能繁殖出一窝的，现在养条鱼也能成指数级增长了。
什么青冥，那以后不会还要他再取一大堆的名字吧，青椒、青菜、青苹果？
“想什么呢？”
林水泉左手端着碗糊汤粉，右手提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热气腾腾的油条，坐到江且对面，“吃个饭感觉你心不在焉的。”
“突然有种儿孙满堂的感觉。”
“咳咳咳咳——”
红色的塑料凳子踉跄了一下，又被林水泉扶平稳，他瞪着一双大眼睛，冲着人大叫，“你，江且，你这都想的什么啊，你有女朋友吗，你就儿孙满堂了。”
“你想的倒挺美！”
江且被他这么一叫唤，也觉得是在异想天开，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儿，就像是吹泡泡，一个接一个，对未来幻想个没完没了了。
看来真是闲的了。
下午上班时，江且控制着不去胡思乱想，只是等结束回了宿舍，他就不得不又直面青冥。
他不喜欢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沉沦，被另一个人左右大脑的感觉，之前有一段时间，林水泉追一个女生，想要分析人的性格，特意去学习了星座和MBTI。
为了学以致用，他专门给宿舍里每个人都分析了一通，江且是摩羯座，INTJ，林水泉称呼他为“典型的逃避型依恋人格”。
现在回想起来，倒真是有几分道理。
透明鱼缸摆在木质桌面上，在亮白的灯光下，像是精致的水晶摆件。那两抹幽蓝在江且脑海中不断交织，他简直要疯了！
他就是要疯了！
他疼得没头没尾，不知何时开始，原本的平静都被一条鱼打破了。
那条尾巴搅得江且的世界天翻地覆。
他有种想要破罐子破摔，反正也不会被人知晓，大不了口罩一带就是干的破釜沉舟之势，但最后还是偃旗息鼓地在宿舍椅子上安静的坐着，盯着不停游动的青冥，最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桂姨。”
周桂站在院子中央，样子比上次江且见她又老了些，原本能用帽子遮住的白发，现在毫无保留地露在外面。
江且暂时还不清楚这是哪一个时间节点，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黑色棉服和像两根面条子耸着的裤脚，怀疑没过多久。
“你哥说他不想结婚，阿满，你能去帮我劝劝他吗？”
其实我也不想。江且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旋转木马给包围了，四周回响着男女老少的声音。
“结婚——”
“生子——”
“养鱼——”
他惊悚地躲过了现实，但还是没能逃过梦境。
“妈，都说了你别总是为难阿满，他劝不动我的。”
宋福禄的声音宛如及时雨，浇灭了江且内心深处蠢蠢欲动的火苗，把他所有不着调的想法给推翻了，并在那块原本寸草不生的土地上，撒了一把名为“青冥”的草籽。
“哥。”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难道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死了，这世上没有人照顾你吗？”
周桂歇斯底里地问他，她是这些年才变成现在这样子的，自从宋远山走后，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半大小子，要起早贪黑地干活，还要想办法应对街坊邻居的一些传言。
就算是再性情和善的，也不免被岁月蹉跎成了尖利刻薄的模样。
“我让你结婚，难不成还结出错来了吗？”
周桂说着说着，眼泪就要夺眶而出。时针每隔十二个小时会经过相同的地方，周桂的眼泪也会反反复复地流下又抹掉。不知为何，江且在这个世界，总是觉得这里的NPC都缺乏一种真实。
之前郑言的舅舅舅妈，孤儿院的良姨，他们的一举一动，就像是江且能够在现实生活中遇到的人。可在这里，尤其是今天的这个时刻，周桂的话语、表情、乃至掉下来的眼泪，都更像是被提前设定好的程序驱使的结果。
那个小时候招呼他吃糖油果子的，尚带着一丝人气儿的周桂似乎消失了。
是他太敏感了吗？
江且盯着地上的边缘粗糙，像是剪刀留下来的锯齿状的影子，余光缓缓瞥向身侧的宋福禄，他的影子和周桂又不同，却和自己是一样的。
“怎么了？”
又是这一句，他好像很喜欢问自己“怎么了”，江且摇了摇头，远处的天黑得像是拍电影用的幕布，果不其然的，很快又下起了雨。
江且只在休息的日子才会期待下雨。
三人都回到各自的房间，江且和宋福禄坐在一张桌子的两面，四目相对。他冥冥中察觉宋福禄应该知道点什么，却又怕他也会像周桂般，被无形的圈框住。
“你为什么不愿意结婚？”
“连哥都不喊了？没大没小。”宋福禄神情淡淡的看着他，脖颈处的衣领半敞着，蓝色小鱼的印迹显露出来，被江且尽收入眼底。
“不想结，没有喜欢的人，没钱结。想要哪个理由你可以自己随便挑。”
（一无所知的无辜脸）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儿孙满堂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