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电灯泡的自我修养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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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的水流声停了，江厌将洗好的碗碟放好，用纸巾擦干手上的水珠。一回头，发现谢青澜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眼神温柔，带着未散的笑意。
“收拾好了？”谢青澜问。
“嗯。”江厌点点头，走到他身边。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
江厌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片静谧。
江厌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林远。他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喂，厌哥！在哪儿呢？作业写完了没？邱禾刚发消息说发现一家新开的密室，贼刺激，约晚上？”林远咋咋呼呼的声音瞬间充斥了整个客厅。
江厌和谢青澜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无奈
“不了，”江厌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淡，“晚上我有安排。”
“啊？什么安排比密室还重要？”林远显然有些失望
江厌顿了顿，看了一眼谢青澜
“叫上邱禾，晚上六点，到宴语去，我请客吃饭。”
“宴语？”
“我靠，那地方可不便宜啊！厌哥这是有什么喜事？”
“少废话，来不来？”江厌没耐心跟他扯皮。
“来来来！必须来！厌哥请客哪有不来的道理！”林远忙不迭应下，“我这就通知邱禾！对了，就我们仨？澜哥呢？”
江厌看了一眼身旁的谢青澜，语气自然：“他也去，他跟我在一起，正准备写作业。”
“行！那晚上见！”
电话挂断，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江厌看向谢青澜：“主要是……晚上那顿饭，想介绍几个人给你们认识。”
谢青澜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他能主动提出带朋友进入他的社交圈，意味着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接纳。
“宴语”是本市有名的私房菜馆
“嗯。”谢青澜应道
“那……我们现在写作业？”江厌指了指书房的方向。
谢青澜挑眉：“刚才不是跟林远说，我们正准备写？”
“行，写作业。”
“诶，不对啊，你没拿作业过来的啊！”
谢青澜才反应过来，“噢！对啊！我没拿作业的啊，我现在回家拿！”
最终两人在书房坐下，摊开试卷和练习册。
他们效率很高，遇到难题会讨论，思路碰撞间，带着一种旁人难以融入的默契。
期间，江厌又打了个电话，似乎是确认晚上的包厢和邀请的客人。谢青澜隐约听到他提到了“喻哥”、“温老师”之类的称呼。
作业完成得差不多时，已是下午四点多。江厌放下笔，活动了一下脖子，对谢青澜说：“差不多了，我们准备出发吧。”
谢青澜点点头。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打车。路上，江厌简单地跟谢青澜介绍了一下晚上要见的人。
“喻怀霁，雾岛的老板，人很仗义，路子也广。他男朋友喻青也是他哥哥，做房地产的，”江厌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温向阳，温老师，在山区支教，人很好，就是有点儿……敏感。他男朋友周祈安，是个自由摄影师，身体不太好，但活得特别通透。”
谢青澜安静地听着，心里大致有了轮廓。江厌介绍的这些人，显然都不是在学校里结交的，而是他通过其他途径结识的，处于不同社会阶层、拥有不同人生轨迹的人。
这场饭局，与其说是朋友聚餐，不如说是一次小范围的人脉拓展，江厌在为他铺路。
“邱禾和林远……”谢青澜迟疑了一下
江厌言简意赅，“邱禾脑子活，林远虽然咋呼，但关键时刻靠得住。多认识点人没坏处。”
谢青澜了然。
他们这个圈子的四个人，虽然都咋咋呼呼的，但彼此信任，是真正可以交付后背的朋友。
江厌这是在为这个小团体积累未来的资本。
到达宴语时，还不到六点。
包厢很大，装修是低调奢华的新中式风格，圆桌旁已经坐了几个人。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个气质出众的男人。
靠窗坐着的那个，眼神带着几分疏离和锐利，周身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
他旁边坐着的男人，和他有六七分相似，但眉眼更显温和儒雅
另一边，坐着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小，气质干净的年轻人，显得有些拘谨，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他旁边是一个穿着衬衫，脸色有些白但眼神格外明亮的男人，男人手里把玩着一个钥匙扣，姿态闲适，正低声和年轻人说着什么。
这想必就是温向阳和周祈安了。
“喻哥，青哥，温老师，周哥。对不住啊，来晚了”江厌进门，熟稔地打招呼
几人都抬起头，露出笑容。
“小江来了啊。”喻怀霁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落到江厌身边的谢青澜身上
喻青也温和地笑了笑：“这位就是谢青澜吧？常听小江提起你。”
温向阳也腼腆地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周祈安则直接得多，笑着冲谢青澜点了点头
江厌自然地介绍：“谢青澜，我男朋友。”他知道这几个人也都是给子，也就没有刻意隐瞒
“喻先生，喻哥，温老师，周先生，你们好，我是谢青澜。”
“别这么客气，跟着小江叫就行。”喻青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了些，“坐吧，还有两位小朋友没到？”
“嗯，应该快到了。”江厌说着，和谢青澜在空位上坐下。
刚落座，包厢门又被推开，邱禾和林远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邱禾穿得很慵懒随意，一件美式坎肩背心，下身是一条宽松的牛仔裤，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
她一进来，目光就先快速扫了一圈在场的人，眼神锐利，但很快就收敛起来，扬起一个略带张扬的笑容：“抱歉啊各位，来晚了点，路上堵车。”
林远跟在她身后，穿着倒是规整了不少，但眼神里的兴奋和好奇藏不住，也跟着打招呼：“喻哥好！青哥好！温老师，周先生好！”
显然是提前做过功课，江厌在来的路上已经在群里简单介绍过。
“来了就坐吧。”江厌指了指剩下的空位。
邱禾毫不客气地挨着江厌另一边坐下，林远则坐在了谢青澜的旁边
人齐了，服务员开始上菜。菜品很精致，摆盘讲究，味道更是没得说。
一开始，气氛还有些微妙的拘谨
但江厌显然很擅长调节气氛，他并没有刻意热络，只是自然地引导着话题，从餐厅的菜色聊到最近的电影，再聊到一些无关紧要的社会新闻。
喻怀霁话不多，但偶尔开口，总能切中要害，见解独到。喻青则更温和，会适时地补充几句，或者照顾一下略显沉默的温向阳。
周祈安是个妙人，虽然脸色苍白，但思维极其活跃，天南海北的趣事信手拈来，言语幽默风趣，很快就吸引了林远的全部注意力，连邱禾也听得津津有味。
谢青澜安静地吃着东西，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被问到才会说几句，言谈举止得体，既不抢风头，也不会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他能感觉到喻怀霁和喻青投来的带着欣赏的目光，也能感受到温向阳小心翼翼的友善，以及周祈安那种看透一切的豁达。
邱禾虽然看起来有些狂妄，但在这些明显段位高出他们不少的人面前，也收敛了平日的锋芒，表现得既不失礼貌，又保留了她自己的个性
林远则是彻底放开了，和周祈安聊得热火朝天，从摄影技巧聊到旅行见闻，时不时发出惊叹声
这顿饭，吃得比预想中要融洽得多。江厌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他组这个局，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把他的朋友正式引入他这个核心的社交圈，也让邱禾和林远提前接触一下这些可能在未来对他们有所帮助的人。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饭局接近尾声，服务员撤掉了餐盘，换上了清茶和水果。
邱禾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打了个响指，眼神亮晶晶地看向众人：“吃饱喝足，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我知道附近有一家IMAX影院，效果巨好！怎么样，去看场电影？”
她这个提议主要是对着江厌、谢青澜和林远说的，毕竟另外几位看起来不像是会跟他们一起胡闹看电影的。
喻怀霁果然率先开口，带着点笑意：“你们年轻人去吧，我和我哥还有点事儿，就先走了。”
温向阳也连忙摆手：“我、我就不去了，今晚还要回学校备课。”周祈安也笑着表示要陪温向阳回去。
邱禾也不在意，目光转向江厌他们仨：“那我们四个去？”
江厌看了一眼谢青澜，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谢青澜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行。”江厌应下。
“等等！”邱禾忽然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操作着，脸上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笑容，“人多才热闹，我把小宋老师也叫上！”
没过多久，她收起手机，比了个“OK”的手势：“搞定！小宋老师刚好有空，马上过来！”
于是，最终浩浩荡荡前往电影院的，变成了五个人：邱禾、被她硬拉来的补课老师宋栀遥、林远、谢青澜和江厌。
宋栀遥看起来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一条简约的米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气质温婉知性，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确实很漂亮。
她和邱禾站在一起，一个张扬，一个温柔恬静，形成奇妙的对比。
邱禾对宋栀遥的态度明显不同于对其他人，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和热切，连说话的音调都会不自觉地放软一些。
她自己或许还没意识到这种特殊，但旁观的江厌和谢青澜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电影院离餐厅不远，步行即可到达。邱禾兴致很高，一手拉着宋栀遥，不停地跟她介绍着刚才吃饭时认识的大人物，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宋栀遥耐心地听着，偶尔温柔地回应几句，目光却也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江厌和谢青澜
取票，买爆米花和饮料，一行人进入了影厅。座位是邱禾统一买的，连在一起。座位顺序变成了：宋栀遥、邱禾、林远、谢青澜、江厌。
林远这个钢铁直男，毫无所觉地一屁股坐在了正中间的位置，他还乐呵呵地抱着最大桶的爆米花
灯光暗下，电影开始
对于坐在正中间的林远来说，电影演了什么，他后来回忆起来竟然有些模糊。因为他逐渐发现，自己好像……被孤立了？
电影开场没多久，他就注意到右边的谢青澜和江厌似乎……靠得有点近。
过了一会儿，他左边的邱禾和宋栀遥也开始低声交谈。主要是邱禾在说，凑在宋栀遥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气音，宋栀遥则侧着头认真听，时不时掩嘴轻笑，光线昏暗，林远似乎看到宋老师的耳朵有点红？大概是电影院里太热了吧。
林远试图加入左边的话题：“邱禾，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邱禾头也不回，随意地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你看你的电影。”
林远：“……” 好吧。
他又试图跟右边的兄弟交流：“我靠！刚才那个绝了啊！”
谢青澜目光盯着银幕，淡淡地“嗯”了一声。
江厌更是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林远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他只好默默抱紧了自己的爆米花桶，一边嚼着爆米花，一边郁闷地想：怎么没人理我？明明我坐的是最中间的C位啊！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两侧，暧昧的气氛正在暗流涌动。
他的右边，谢青澜和江厌在昏暗的光线下，借着爆米花桶和扶手的掩护，小动作不断。江厌表面上目不斜视地看着电影，实际耳根在黑暗中渐渐泛起红色。
当电影放到一个比较惊险的镜头时，谢青澜借着音效的掩护，低声快速地在江厌耳边说了一句：“别怕。”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手被谢青澜不动声色地握住，十指紧扣
而他的左边，邱禾的心思显然也没完全放在电影上。她时不时地就会凑近宋栀遥，只是想靠近她。宋栀遥身上淡淡的香味萦绕在鼻尖，让她有些心猿意马。
林远夹在中间，左边是低声细语，气氛微妙的两位女性朋友，右边是沉默寡言，却眼神交流都在拉丝的好兄弟。
他像个巨大的、闪闪发光的电灯泡，偏偏他自己毫无自觉，只觉得左右两边的气压都有点低，没人跟他说话，也没人跟他分享爆米花，孤独，寂寞，冷。
电影散场，灯光亮起。
林远长舒一口气，终于结束了这诡异的观影体验，他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走吧走吧！这电影还行，就是坐得我有点不得劲。”
邱禾意犹未尽地拉着宋栀遥讨论着剧情结尾，眼神发亮。谢青澜和江厌也早已恢复了正常的距离
“是挺好看的。”谢青澜附和了一句。
江厌也淡淡点头。
一行人走出影院，夜风微凉。
“我送小宋老师回去。”邱禾自然地揽下了任务，对宋栀遥说，“老师，我帮你叫车。”
宋栀遥温柔地笑了笑：“好，谢谢小邱。”
林远看着她们，后知后觉地感慨：“邱禾，你对宋老师可真好啊。”
邱禾白了他一眼：“废话，我老师我不对她好对谁好？” 说完，不再理会他，和宋栀遥走到一边去等车。
林远摸了摸鼻子，看向江厌和谢青澜：“那……我们怎么走？”
“我们俩打车。”江厌说着，目光却看向谢青澜。
谢青澜对他微微点头，然后对林远说：“我们还有点事儿，先走了，后天学校见。”
“哦，好，”林远看着两人并肩走向路边的背影，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好像比来时更紧密了些？
他甩了甩头，拿出手机，开始自己叫车，心里还在犯嘀咕：今晚这电影看的，真是……莫名其妙！
另一边，邱禾和宋栀遥坐的车先到了。邱禾细心地用手护着车门上方，看着宋栀遥坐进去，自己才从另一边上车。
关车门前，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路灯下，江厌和谢青澜坐进另一辆出租车。两人上车时，谢青澜似乎习惯性地用手挡了一下车门框，防止江厌撞到头
邱禾微微怔了一下，心里划过一丝异样，但还没来得及捕捉，就被宋栀遥的声音打断：“小邱，怎么了？”
“没什么。”邱禾收回目光，关上车门，对宋栀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老师，我们走吧。”
出租车汇入车流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电灯泡的自我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