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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忌口时期的残酷诱惑 Chapt ...
周四,期中考试的成绩单,张贴在了教室前方的公告栏上。
人群涌向公告栏,寻找着自己的名字和后面的数字。
江厌坐在位置上,没动。他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树枝上
谢青澜倒是挤了过去,他个子高,轻易就看到了顶端的位置。年级第一:桑柠。他挑了挑眉,视线向下扫,在第五名的位置找到了“江厌”两个字。
再往下,第七十三名,是他自己。林远和邱禾的名字也稳稳地待在年级前一百的列表里。
他挤回座位,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江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气息故意拂过江厌的耳廓:“喂,学霸,掉到第五了哦。”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促狭和自得,“该不会是……跟我谈恋爱,分了心,成绩才下降的吧?”
江厌转笔的动作停都没停,只是回了一句:“嗯,大概吧。啧,要不咱们还是分手吧?”
谢青澜被噎了一下,看着江厌,做了个合起双手的动作,笑嘻嘻地回了一句:“欸,欸,咱还是合手,合手吧”
这节课是杨韧的课。谢青澜和江厌罕见地在课堂上开起了小差。
起初只是谢青澜借着课本的遮掩,用笔轻轻戳江厌的手臂,低声说着什么趣事,江厌起初不理,后来大概是被逗笑了,嘴角弯起极小的弧度,也侧过头低声回了一句。
两人就这样在课桌下,用气音和眼神交流,叽叽喳喳,像两只麻雀。
讲台上的杨韧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她讲课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了过来,精准地锁定在两人身上。班级里瞬间安静了不少,不少同学都顺着老师的目光看了过去。
“林远。”杨韧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被点名的林远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到!”
杨韧朝讲台一旁扬了下巴:“这儿有卷透明胶带,拿过去。”她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谢青澜和江厌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把他俩的嘴,给我封上。”
教室里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
林远先是懵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想笑又不敢放肆的扭曲表情,他憋着笑,走到讲台边拿起那卷宽透明胶带,迈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步伐走向后排。
谢青澜和江厌显然也没料到杨韧会来这么一手,都愣住了。
林远站在两人桌前,憋笑憋得满脸通红,手下却没犹豫,刺啦一声扯下一长条胶带。
看了看谢青澜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又看了看江厌那清冷精致的面孔,心一横,眼一闭,啪唧一下,先把胶带拍在了谢青澜嘴上,然后又扯下一段,同样利落地封住了江厌。
世界清静了。
顶着两张帅脸,此刻都被在嘴上的透明胶带破坏了美感,显得很滑稽。
班级里的笑声更大了
谢青澜和江厌对视一眼,他们终于老实了,乖乖坐好,再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胶带粘在皮肤上的感觉并不舒服,微微的刺痛和束缚感,提醒着他们刚才的“罪行”。
课间,胶带被撕下,嘴角还残留着些许粘腻感。谢青澜活动了一下,悄悄掏出手机,点开了购物网站。他的购物审美一向清奇,这次也不例外
他兴致勃勃地翻看着,最终下单了两套在他看来酷毙了的衣服——黑色骷髅头短袖,破洞牛仔裤,上面还有夸张的金属链饰,确实……很有一种街边混混的风格。
他把手机屏幕递到江厌面前,邀功似的:“怎么样?酷不酷?情侣款。”
江厌只瞥了一眼,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眼神里的嫌弃藏都藏不住:“你眼光是被林远啃了吧?还能再独特点吗?穿上这个,可以直接去路边收保护费了。”
谢青澜不以为意,反而觉得江厌这副嫌弃的表情格外生动,他笑嘻嘻地收回手机:“不懂欣赏。等到了你就知道效果了。”
就在这时,江厌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你生日什么时候?”
谢青澜正沉迷于欣赏自己选购的战衣,头也没抬,随口回答:“5月23。怎么,要提前给我准备生日礼物?”他笑着凑近,“不过明年我生日还早,你可以慢慢想。”
5月23日。江厌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已经过了。看来谢青澜的18岁生日,是在他们认识之前,或者说,是在他们关系发生质变之前,就已经过去了。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心底悄然滋生,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谋划,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呢?”谢青澜礼尚往来地问。
“2月16。”江厌回答,“春节。”
谢青澜记下了,心想,春节一定要给他一个不一样的生日。
几天后,那两套衣服到货了。
与此同时,李铭,如同阴魂不散的影子,又一次跟上了他们。他躲在角落,看着并肩而行的谢青澜和江厌,眼神阴郁。
他掏出手机,对准那两道亲密的身影,连续按下快门。翻看相册,里面存满了各种角度两人在一起的照片—— 一起上学、放学、吃饭、说笑,甚至只是并肩走路时靠得极近的肩膀。
每一张都那么刺眼,尤其是谢青澜看着江厌时,眼神里那种毫不掩饰的宠溺,像一把刀,反复凌迟着李铭的心。
他对谢青澜的怨恨,在与日俱增的偷窥和爱而不得中,发酵得越发浓烈。
家里,谢青澜兴奋地拆开快递,拿出那两套衣服,死缠烂打地非要江厌也换上。
江厌满脸写着拒绝,谢青澜就软磨硬泡,从背后环抱住他,下巴搁在他颈窝里蹭,“就穿一次,陪我一次嘛,厌哥……”
最终,江厌还是拗不过他,或者说,是败给了那一声带着撒娇意味的“厌哥”
他极其不情愿地换上了那套黑色骷髅头破洞装,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谢青澜却眼睛一亮。江厌身材清瘦挺拔,表情冷,此刻穿着这身衣服,确实像是街边的黄毛了
“好看!”谢青澜由衷赞叹,自己也利落地换上同款,然后不由分说地拉着江厌,用手机咔咔拍了好几张合照。
照片里,谢青澜笑得张扬不羁,一手揽着江厌的肩膀
拍完照,谢青澜像是变戏法一样,又拿出两个袋子,里面是两套正儿八经的休闲装。“这才是日常穿的。”他笑着,刚才那套不过是满足他一点小小的恶趣味
换上舒服正常的衣服,两人都松了口气。
正值热恋期,简单的肢体接触都容易点燃火花。
……
……
江厌先去洗漱。等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在沙发边坐下时,谢青澜才起身准备去洗澡。
江厌顺手拿起茶几上的“大宝”,挤了一滩在手心,准备涂抹。
他刚拿起手机,准备回复邱禾发来的骚扰消息,另一只手掌心的大宝还没来得及抹到脸上
这时,谢青澜突然折返回来,刚走进客厅,就看到这样一幕——江厌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边,睡衣松松散散地穿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他一手拿着手机,神情专注,另一只手里……是一滩白色的东西
谢青澜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大脑“嗡”的一声,某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厌的手。
江厌回完消息,一抬头,就看见谢青澜站在不远处,表情古怪,眼神直愣愣地看着他……的手?他顺着谢青澜的视线看向自己手心的大宝,瞬间明白了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
江厌二话不说,抓起手边那瓶大宝,朝着谢青澜就砸了过去,声音带着冰碴子:“谢青澜!你他妈给我滚去洗澡!”
谢青澜手忙脚乱地接住凶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忍不住爆笑出声:“我错了我错了!谁让你那个姿势……那个光线……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江厌不想理他,抓起手边的抱枕又砸了过去。
闹剧以谢青澜被赶去浴室洗澡,并承诺今晚睡沙发,虽然大概率不会执行,暂时告一段落。
夜晚的宁静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是江厌的手机,来电显示是“喻怀霁”
江厌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喻怀霁略显无奈和焦急的声音:“江厌,你那个小学弟,就李铭,在我这儿,喝的烂醉,在这儿发酒疯,嘴里一直嚷嚷着要你来,我怕他出事儿,你看……”
江厌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的谢青澜,说:“我马上过来……我和谢青澜一起。”
他特意强调了“谢青澜”三个字,既是表明态度,也是为了让谢青澜安心。
谢青澜听到,擦头发的手顿了顿,没说什么,只是快速套上外套,示意江厌一起走。
酒吧里,灯光迷离,音乐喧嚣。李铭瘫坐在卡座里,面前桌子上倒着好几个空酒瓶,他眼神涣散,脸颊酡红,嘴里反复念叨着“江厌……”
当江厌和谢青澜一起出现在他模糊的视线里时,李铭混沌的大脑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猛地清醒了几分。
他看着江厌身旁那个存在感极强的身影,看着他们之间那种旁人无法介入的亲密氛围,嫉妒和酒精混合着冲垮了理智。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李铭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谢青澜,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我哪里不如他?江厌,我那么喜欢你……”
江厌表情冰冷,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李铭,你喝多了。我说过的,我们不可能。”
“不可能……”李铭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眼神逐渐变得疯狂而怨毒。他死死盯着谢青澜,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突然,毫无预兆地,李铭像是疯了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朝着谢青澜就送了过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谢青澜虽然有所防备,但也没料到对方会直接动刀,躲闪不及,腹部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伤口,温热的血液瞬间涌出,浸透了衣料。
“谢青澜!”江厌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一把扶住踉跄的谢青澜,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酒吧里顿时一片混乱,惊叫声四起。喻怀霁立刻冲过来帮忙制住了还在发疯的李铭,并迅速拨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浓重得让人窒息。江厌看着谢青澜被推进手术室,那扇门在他眼前缓缓关上,将他与里面那个生死未卜的人隔绝开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用谢青澜的手机通知了他的父母。电话那头,谢青澜的父母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惊呆了,他们人在隔壁省,赶过来需要几个小时。
江厌又跑去缴费处,办理各种手续,机械地重复着挂号、缴费、拿单子的动作。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指一直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他怕那个规则会再次应验。
难道这一次,依旧逃不过这个宿命吗?
警察很快赶到医院,向江厌了解了事发经过。江厌尽量清晰地陈述,但思绪却时不时地飘向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每分每秒都像是煎熬。
时间在焦灼中缓慢流逝。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但庆幸的神情:“伤者送来得比较及时,肝脏有轻微破裂,已经进行了缝合,失血较多,但生命体征已经稳定,没有生命危险了。需要转入ICU观察一段时间。”
江厌悬着的心,终于重重地落回了原地,随之而来的是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才发觉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隔着ICU的玻璃,他看到谢青澜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上插着管子,安静地昏睡着。
那种脆弱感,与他平日里的张扬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刺痛了江厌的眼睛。
确认谢青澜暂时安全后,一种难以言喻的后怕和心慌席卷了他。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平复几乎要失控的情绪。
他快步走出医院大楼,深夜的冷风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跑到附近的便利店,甚至没看清牌子,随便买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他已经很久不抽烟了,为了他和谢青澜的未来
蹲在路边昏暗的角落里,他点燃一支烟,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呛得他咳嗽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的手还在抖,试了好几次才把烟点着。
他一支接一支地抽着,试图用来麻痹自己狂跳不止的神经和脑海里不断闪回谢青澜中刀倒下的画面
抽了几支后,喉咙和胸腔都充斥着不适感,但混乱的心绪似乎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又快步返回了医院。
这次,他在ICU外看到了匆匆赶到的谢青澜的父母。那是一对看起来很有气质的中年夫妻,脸上写满了担忧
江厌简单地向他们说明了情况,略去了李铭是因为他的缘故才动手的细节,只说是冲突
林女士见江厌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满是血丝,知道这孩子肯定也吓坏了,而且时间已晚,便强忍着担忧,劝他先回去休息,这里由他们守着。
江厌没有多推辞,浑浑噩噩地坐上出租车,独自回到家,脑子里不断浮现的,是两个世界,两次谢青澜浑身是血的模样交织在一起的画面。
巨大的疲惫和恐惧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几乎是倒在床上,就失去了意识。
隔天是周日。一大早,江厌就惊醒了。他甚至来不及好好整理自己,只是胡乱地洗漱了一下,镜子里的人脸色依旧难看,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他套上外套,又匆匆赶去了医院。
谢青澜的父母在医院守了一夜,面容憔悴。好消息是,谢青澜已经醒了,从ICU转入了普通病房。虽然还很虚弱,但意识是清醒的。
江厌劝他们回去好好睡一觉,这里由江厌来照顾。两位长辈见儿子情况稳定,也确实需要休息,便叮嘱了几句,先行离开了。
他们前脚刚走,警察就带着被拘留了一夜,神色憔悴不堪的李铭来了。警察先单独进了病房,给谢青澜做了笔录。
病房外的李铭一直垂着头,不敢看江厌。
江厌率先走向走廊尽头的紧急楼梯间,李铭默默地跟在后面。楼梯间里空旷,安静,带着回音。
江厌先是背对着李铭,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为什么会有刀?”
李铭声音沙哑,带着哭过后的哽咽:“……随身带的……我没想真的……我当时,就是昏了头了……”
“昏了头?”江厌猛地转过身,那双总是冷淡的眸子此刻燃着压抑的火焰,他一步步逼近李铭,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拔高,带着颤抖,“你一句昏了头,就差点要了他的命!你知不知道他流了多少血?知不知道他差点就……”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那双漂亮的眼睛迅速泛红,积累了整夜的恐惧和后怕,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几乎是崩溃地质问,“李铭!你喜欢我?你就是这么喜欢我的?用伤害我在乎的人的方式来喜欢我?!你他妈告诉我,这算什么喜欢!”
他从没见过这样情绪失控,红着眼睛的江厌。在他印象里,江厌永远是清冷的,疏离的,情绪内敛的。这样的江厌让他感到害怕,也更加无地自容。
李铭嗫嚅着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对不起”
这场谈话无法再继续下去。江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率先离开了楼梯间,回到了病房。
谢青澜敏锐地察觉到了江厌的异常。虽然他脸色依旧苍白,但还是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声音有些虚弱:“我没事了……别担心。”
这时,李铭也低着头,挪到了病房门口,不敢进来。
谢青澜看到了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让他进来吧。”
李铭走了进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病床前,开始语无伦次地道歉、求情,说自己是一时糊涂,求谢青澜不要起诉他,否则他的人生就毁了。
谢青澜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人,心里谈不上原谅,李铭的偏执和疯狂确实让他厌恶甚至后怕。
但看着他年轻而绝望的脸,想到如果真的留下案底,他未来可能面临的艰难……谢青澜终究还是心软了,他不是一个赶尽杀绝的人。
他问了李铭几个问题,确认了他的悔意和家庭情况后,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又睁开,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会签谅解书,也会接受你的赔偿。但是李铭,”他顿了顿,“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离我和江厌的生活远一点。”
李铭如蒙大赦,不停地道谢,被随后进来的警察带走了。
病房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安静下来后,江厌依旧站在那里,垂着眼,眼眶还是红的,像受了极大委屈却强撑着
谢青澜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软又疼,还有心思开口调侃,声音虽弱,却带着他平常不正经的调调:“……我都这样了,你也不说过来安慰安慰我,不知道的以为被捅的是你呢……”
江厌抬起泛红的眼睛瞪他,都这时候了,这人还没个正形。
谢青澜笑了笑,才稍微正经了点,解释了自己为什么选择原谅:“他还年轻……可能是一时糊涂吧。给他个机会吧,也给我们自己省点麻烦。总不能真看着他这辈子就这么毁了……”他顿了顿,看着江厌,轻声说,“而且,我不想让这种人和事,占据我们太多心神。”
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汹涌而上。
江厌猛地别过头,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
他快速地用手背擦掉眼泪,深吸几口气,平复情绪。然后转过身,不再看谢青澜,开始沉默地为他忙前忙后
谢青澜看着他的背影,他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伤后的虚弱,却有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江厌……”
江厌没有回头,只是绷紧了背脊。
“转过来,看着我。”
江厌僵硬了片刻,最终还是慢慢转过身,他眼圈通红
“过来点。”谢青澜示意他靠近病床。
江厌沉默着挪了过去。
谢青澜看着他泛红的眼角,想抬手摸摸他的脸,却因为伤口牵动,手臂抬起有些吃力,最终只是轻轻碰了碰江厌垂在身侧的手背,指尖冰凉。
谢青澜看着他:“我没事了,真的。医生都说没生命危险了,养养就好。”
江厌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看着谢青澜苍白的脸,想到那汹涌而出的鲜血,想到手术室外漫长的等待
“对不起……”他终于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声音沙哑。
如果不是因为他,谢青澜不会招惹上李铭,不会躺在这里。
“跟你有什么关系?”谢青澜立刻打断他,眉头因为不赞同而微微皱起,牵扯到腹部的伤口,让他轻吸了口冷气,但语气却斩钉截铁,“脑子不正常的是他,动手的也是他。你道什么歉?江厌,别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他顿了顿,看着江厌依旧苍白的脸,放缓了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惯有的调侃,虽然气力不足:“再说了,为我挨一刀,总比……真被你甩了强吧?啧,想想都心有余悸。”
这分明是胡搅蛮缠,试图用玩笑冲淡凝重的气氛
“还有心思胡说八道。”
“看见你就有心思了。”谢青澜从善如流,“所以,别垮着脸了。”
江厌垂眸,看着谢青澜碰触他手背的指尖,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胸腔里那股窒闷的痛感似乎减轻了些许。
他反手,轻轻握住了谢青澜的指尖,动作小心,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两人没再说话
下午,休息好的谢氏夫妇回到了病房。
一进门,就看到江厌正仔细地给谢青澜调整输液管的速度,又弯腰把拖鞋摆正放在床下最容易够到的位置,动作细致又自然。
林女士和谢先生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欣慰。
林女士走上前,温和地对江厌说:“同学,辛苦你了,忙前忙后的。”
江厌直起身,摇了摇头:“阿姨,不辛苦。”
谢青澜靠在床头,看着父母,笑着说:“爸妈,你们是不知道,江厌照顾人可比你们细心多了。”
“臭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谢先生笑骂了一句
几人聊了会儿天,主要是谢青澜在说,父母在听,江厌偶尔插一两句。
聊着聊着,林女士看着儿子,又忍不住旧事重提:“你那房子空荡荡的……”
谢青澜心里一咯噔,正想着怎么搪塞过去,总不能直接说他早就搬去和江厌同居了吧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听着的江厌适时开口,打断了林女士的话头,他看向谢青澜的父母,语气自然:“叔叔,阿姨,你们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回来。”他巧妙地将话题从谢青澜的居住问题上引开了。
林女士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连忙说:“不用麻烦,小江,我们随便吃点就行……”
最终,在江厌的坚持下,他还是出门去买晚饭了。
等江厌提着给谢青澜特意带的清淡粥品和其他食物回到病房时,就看到里面多了两个人——林远和邱禾来了。
两人正和林女士说着话,病房里的气氛比之前热闹了不少。
看到江厌回来,林远和邱禾立刻凑过来打招呼。
谢先生接到一个工作上的紧急电话,神色有些焦急,和林女士低声商量了几句。
“单位有点急事,必须得回去处理一下。”林女士走到床边,摸了摸儿子的头,“你好好养着,医生说恢复好的话一周左右就能出院了。小江,”她又转向江厌,语气充满感激和托付,“还得再麻烦你多照顾他一下。”
谢先生也拍拍江厌的肩膀:“辛苦了,小伙子。”
江厌点头:“叔叔阿姨放心。”
两位长辈又叮嘱了谢青澜几句,然后拜托林远和邱禾有空多来陪陪谢青澜,便匆匆离开了医院,驱车返回隔壁省。
大人们一走,林远立刻原形毕露。他看着江厌放在床头柜上的那碗寡淡的粥:“澜哥,你看你,只能喝这清汤寡水的,多可怜啊!”
谢青澜笑骂:“滚蛋,少在这幸灾乐祸。”
江厌没理他们,把粥端给谢青澜,然后对林远和邱禾说:“我还没吃,一起去外面吃点吧。”
“好啊好啊!”林远立刻响应,拉着邱禾就跟着江厌往外走。
走到门口,林远还故意回头,冲谢青澜挤眉弄眼:“澜哥,我们替你尝尝大餐什么味啊!”
谢青澜没好气地挥挥手:“快滚!”
江厌带着林远和邱禾并没有走远,就在医院附近找了家看起来不错的餐馆。
林远这个活宝又开始作妖。他掏出手机,直接给谢青澜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病房里,谢青澜正慢吞吞地喝着没什么味道的粥,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林远,挑了挑眉,接通。
屏幕上立刻出现林远那张大脸,背景是餐馆雅致的环境和满桌色泽诱人的菜肴——麻辣小龙虾、红烧肘子、炭烤生蚝……全是谢青澜目前绝对忌口的东西。
“澜哥!看到没!”林远把摄像头对准菜肴,还特意给了几个特写,声音夸张,“看看这虾,多肥!看看这肘子,多烂糊!啧啧,香啊!”
邱禾在一旁憋着笑,偶尔也凑过来补一刀:“是啊澜哥,这家的菜真不错,厌哥点的都是硬菜。”
江厌坐在对面,没入镜
谢青澜看着屏幕上那些他平时爱吃此刻却无缘的美食,再看看自己手里这碗白粥,气得笑骂:“林远你他妈故意的吧!等我出院了,非得让你请十顿补回来!”
“哈哈哈,没问题!前提是你能熬到出院那天!”林远笑得见牙不见眼,又把摄像头转向一直没说话的江厌,“厌哥,说两句呗?让澜哥听听你的声音下饭!”
江厌抬眸,淡淡地扫了镜头一眼,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那点细微的笑意和纵容,还是透过屏幕传递了过来。
谢青澜看着屏幕上江厌那熟悉的眼神,他对着屏幕笑骂:“行,你们够狠!给我等着!”
闹了一阵,视频挂断。谢青澜放下手机,继续喝他的粥,明明味道依旧清淡,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窗外天色渐暗,华灯初上,病房里虽然只剩下他一个人,却并不觉得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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