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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各自的生活 Chapt ...


  •   “直接撬门?”

      邱禾摇头:“不行吧”

      两人退到楼下,仰头看着谢青澜房间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砸窗户?”林远从花坛边捡了颗石子。

      邱禾拉住他:“窗帘拉着……他可能想一个人待着。”

      石子又落回泥土里。

      江厌在那个地方待了七天。
      高墙,铁网,整齐得压抑的作息,还有那些所谓的“矫正课程”。

      更多的时候是沉默,教官的呵斥,以及同龄人空洞或狂躁的眼神。

      他不反抗,也不配合,像一截枯木

      有些治疗带着羞辱的性质

      第八天早上,教官把他叫出去,说可以走了。

      手续办得很快。

      江震国亲自来接他,脸色依旧难看,但语气平静得可怕:“明天下午两点的飞机,回去收拾东西。”

      江厌没应声。

      手机还回来了。

      他开机,消息提示音接连不断,大部分是林远和邱禾的。

      他划过去,点开和谢青澜的对话框。

      他打字,手指有些僵:“我走了。你家门的钥匙在老地方。你的东西收拾好了,在纸箱里,记得来拿。”

      发送。

      又给林远和邱禾发了消息,附上航班时间。

      然后他坐上车,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那些曾经和谢青澜一起走过的街道,去过的店……都沉默地向后退去

      林远和邱禾收到消息时,正在给小猫添粮。

      手机屏幕亮起,“江厌”两个字跳出来。

      邱禾点开,呼吸一滞。

      “明天下午两点……就走?”

      林远夺过手机看,骂了句脏话。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抓起外套往外冲。

      打车,催促,一路飞奔到谢青澜家楼下。

      这次不管那么多了,林远捡起石子就往那扇拉着窗帘的窗户砸。

      一颗,两颗。

      第五颗砸上去时,窗帘动了。

      一只手拨开缝隙,谢青澜苍白的脸出现在后面,他看到楼下的两人,愣住。

      林远立刻比划,指着手机,又指着远方,做出飞机的姿势。

      邱禾双手拢在嘴边,竭力喊:“江厌——明天——下午——两点——机场——”

      风把声音吹散。

      谢青澜皱眉,显然没听清。

      两个人在楼下急得团团转,林远跑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笔和本子,回到楼下,在纸上飞快写下:“江厌明天下午两点飞机出国!必须出来!”

      他把纸页撕下,团成团,用力往上扔。

      纸团撞在墙上,掉了。

      再扔,还是不行。

      邱禾目光扫过周围,看到角落的竹竿,眼睛一亮。她跑过去捡来,用皮筋把纸缠在竹竿顶端,高高举起,拼命摇晃。

      谢青澜终于看清了。对着楼下用力点头,然后消失在窗口。

      林远和邱禾守在谢青澜家楼道里,心脏怦怦直跳。脚步声传来,是谢青澜的父母,似乎要出门。

      等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林远立刻跑去给谢青澜发信号表示:“没人了,快!”

      门内传来撞击声,闷闷的,一下又一下。

      然后是金属刮擦的刺耳响动,有什么东西在撬锁。

      声音持续了十几分钟,忽地,“哐当”一声巨响,门开了。

      谢青澜踉跄着冲出来,头发凌乱,手上沾着灰

      “走。”他哑声说。

      三人打车,谢青澜报了个地址。

      是一家藏在老街区里的首饰工作室,门面不大,橱窗里摆着几件素雅的银饰。

      谢青澜推门进去,径直走向柜台。店员认出了他,从里面取出一个小丝绒盒子。

      打开,是一对素环对戒

      “改好了?”谢青澜问。

      “按您说的,内圈刻了字,尺寸也微调过。”店员轻声说。

      谢青澜拿起稍小的那枚,又挑了一条细银链,将戒指穿进去,扣好。

      链子坠着那枚银环,静静躺在他掌心。

      林远和邱禾看着,喉咙有些发堵。

      “本来想等他生日……”谢青澜合上掌心,没再说下去。

      从店里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三人在附近找了家烧烤店坐下,邱禾点了几瓶啤酒。

      炭火噼啪,肉串滋滋冒油,却没人有胃口。

      谢青澜开了瓶酒,灌了一大口,然后开始说他和江厌的事

      他说得很平静,甚至有些琐碎。但握着酒瓶的手指节泛白。

      邱禾默默听着,眼眶发红。

      林远低头拨弄着盘里的花生米,一颗也没吃进去。

      说到最后,谢青澜声音越来越低,忽然停住了。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是湿的。

      “别喝了。”林远按住他又要拿酒瓶的手。

      谢青澜摇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一滴一滴砸下来

      “去我那儿住吧。”林远说,“明天……一起去送送他。”

      同一时间,江厌回到家

      发现小满不见了,他猜到了肯定是林远他们带走了,知道他备用钥匙在哪里的就那么几个人

      纸箱还在墙角,胶带上的脚印已经模糊。他沉默地收拾行李,衣服、书、证件,一件件塞进行李箱。

      收拾到一半,他停下来,从纸箱里翻出那件谢青澜常穿的一件衣服

      犹豫了几秒,他把衣服叠好,放在了自己行李箱的最底层。

      房间一点点变空,最后只剩下床、桌子、衣柜这些搬不走的家具。

      江厌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

      这里有过争吵,有过拥抱,有过深夜并肩做题的灯光,有过小猫蹭过脚边的温软。

      现在什么都没了。

      这是在这里的最后一夜。

      第二天下午,机场。

      人流熙攘,广播声循环往复。

      江厌办好托运,拉着登机箱站在安检口附近,最后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新消息。

      他点开置顶的对话框,打了又删,最终只发了一句:“我走了。保重。”

      发给了给谢青澜,给了外婆,给了林远和邱禾,给了杨韧。

      发送。

      刚按下发送键,电话就响了。

      是邱禾。他犹豫两秒,接起来。

      “江厌!你在哪儿?我们到了!”邱禾的声音又急又喘,背景嘈杂。

      江厌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说话呀!哪个区域?我们过来找你!”

      电话那头传来林远的喊声和奔跑的脚步声。江厌抬起眼,目光茫然地扫过大厅。

      然后,他看见了电梯旁邱禾正举着电话四处张望,下一秒,视线对上了。

      电话挂断。

      谢青澜冲过来的,停在江厌面前,然后,谢青澜伸出手,掌心躺着那条串着戒指的银链。

      他上前一步,手指绕到江厌颈后,要将项链戴上。

      江厌忽然开口:“别戴了。”

      谢青澜动作没停,指尖已经触到他后颈的皮肤。

      “谢青澜,”江厌又说了一遍,“我说,别戴了。”

      银链的搭扣即将扣上。

      江厌闭上眼,声音很低:“我们分手吧。”

      谢青澜的手僵在半空。

      下一秒,江厌猛地抬手,一把扯下那条还没戴稳的项链。

      银链断开,戒指“叮”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光洁的地砖上

      谢青澜看着地上的戒指,又看向江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然后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谢青澜!”邱禾喊了一声,对江厌说了句“厌哥,保重”,追了上去。

      林远没动。他弯腰捡起项链和戒指,链子已经断了,他走到江厌面前,把东西塞回江厌手里。

      “拿着。”林远声音发哽,“一个人在外面……照顾好自己。有事打电话,虽然有时差。”

      他顿了顿,想再说点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江厌的肩膀。

      “你的航班快到了吧。”林远别开脸,“我就先走了。”

      江厌握紧掌心冰冷的金属,看着林远追上邱禾和谢青澜的背影,三个人消失在机场涌动的人潮里。

      广播再次响起,催促着他的航班登机。

      江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城市的方向,转身,走向安检口。

      戒指硌在掌心,很疼。

      回程的车上,三个人一路沉默。

      谢青澜靠在车窗上,眼睛望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色,空洞得没有焦点。

      邱禾偷偷抹了几次眼泪。

      回到住处,小满喵喵叫着迎上来,蹭谢青澜的腿。

      谢青澜蹲下身,摸了摸小猫的头,轻声说:“他走了。”

      小满不明所以,只是仰头蹭他的掌心。

      机场的方向,有飞机掠过天际,留下一道渐渐消散的尾云

      谢青澜站在江厌家门口,钥匙插进锁孔,停顿了几秒才拧开。屋里很空,客厅角落,纸箱还在,胶带封得很整齐

      谢青澜没立刻去搬箱子。

      他在屋里走了一圈,江厌的东西确实清理得很干净,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

      最后,他停在卧室衣柜前。

      柜门半开着,里面空荡荡,只有底层角落里,躺着一个铁盒。

      谢青澜蹲下身,把盒子拿出来。不重,但摇晃时有纸张摩擦的细响。

      他打开盒盖。

      里面是信。一叠,用棉绳松松捆着,最上面一封的日期是最近的,信封是普通的白色,右下角用笔写着小小的“第十七封”。

      下面还有十六封,按时间顺序排着,纸张新旧不一,有的已经泛黄脆硬。

      谢青澜抽出最上面那封,拆开。

      信很长,开头是:“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这个轮回又要结束了。”

      他写最初那个时空——谢青澜因意外失踪,江厌在绝望中去寺庙跪了一夜,许下愿以任何代价换回谢青澜生还的誓言。

      代价就是轮回,两人注定相遇相爱,却又在某个节点被迫分离,遗忘,然后在新一轮的时空里重新开始,周而复始。

      “这不是诅咒,是我求来的。”江厌在信里写,“所以别恨命运,恨我就好。是我把我们绑进这个循环的。”

      信纸末尾的字迹有些潦草

      谢青澜看完,很久没动。

      信纸摊在腿上,窗外暮色一点点渗进来,把字迹染得模糊。

      超出常理的事,但由不得他不信。那些细节,那些梦里反复出现的碎片,那些没来由的熟悉感,江厌不愿意说的秘密,此刻都有了解释

      唯一清楚这一切的人,已经不在了。

      他把信折好,又拿起下面那些旧信。一封封拆开看

      那些信里,江厌记录着不同轮回里的碎片:

      他们是同学,是邻居,是在图书馆偶然撞见的陌生人……

      有时谢青澜先动心,有时是江厌

      有时他们在一起很久,有时才刚刚开始就被迫中断。

      “你总是会爱上我,无论重来多少次。”某一封信的结尾,江厌这样写,“但我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残忍。”

      谢青澜读完所有信,天已经黑透了。

      他把信仔细收好,放回铁盒,盖上盖子。然后起身,开始搬江厌整理好的纸箱。

      关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空荡的客厅浸在黑暗里,只有窗外路灯漏进一点昏黄的光

      回到家,父母坐在客厅里。看到他抱着纸箱进来

      “撬锁出去的?”谢先生开口,语气压着火。

      谢青澜把纸箱放在地上,声音很平静:“江厌出国了。”

      客厅里静了一瞬。

      林女士看着他,眼神复杂。谢先生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起身从抽屉里拿出手机,递还给他。

      “吃饭吧。”林女士轻声说。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没人再提禁足的事,也没人问江厌

      晚上,他去了雾岛

      酒吧里光线昏暗,音乐低缓。老板喻怀霁在吧台后调酒,抬头看见他,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谢青澜在角落的位置坐下。喻怀霁送过来一杯苏打水,加了一片柠檬,没说话,只拍了拍他的肩。

      他知道喻怀霁肯定也听说了最近的事

      谢青澜握着玻璃杯,指尖冰凉。

      后来,日子照常过。

      寒假结束,开学,教室里的座位空了一个。

      起初有人议论,声音窸窸窣窣,但被林远和邱禾冷着脸怼了几次后,渐渐就少了。

      三个人还是常在一起,吃饭,打球,自习。但总觉得空落落的

      邱禾看在眼里,心里发涩。

      她自己也有了些变化

      经过谢青澜和江厌的事,她突然看清了自己宋栀遥的感情。不是学生对老师的依赖,是喜欢

      但她什么都没做,只是把那份清晰起来的情感妥帖收好,像收起一件暂时不能穿的衣服。

      林远还是老样子,插科打诨,努力想把气氛搅活。但有时候笑着笑着,会突然停下,看看谢青澜,又看看邱禾,然后低头扒拉碗里的饭。

      某个傍晚,三个人坐在学校天台上。风有些凉,远处城市灯火渐次亮起。

      邱禾忽然说:“有时候觉得,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林远没接话。

      谢青澜望着天际线最后一点余晖,轻轻“嗯”了一声。

      他知道不是梦。铁盒就在他书桌抽屉最深处,那些信他后来又读过很多遍。

      每一遍,都更清晰地触摸到那个绝望的祈愿和之后绵延无尽的循环。

      轮回的事情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有时他会想起江厌信里最后那句话:“如果循环还没断,谢青澜,那我们下次见。”

      下次。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期待。期待下一次轮回,期待再次相遇,期待重新爱上同一个人,哪怕知道结局注定是分离。

      江厌在国外的生活起初像一具设定好程序的空壳。上课,回家,偶尔去超市。

      让他困惑的是,这一次,轮回没有重启。时间平稳地向前流淌。

      在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小店,他买了一条简单的银链。

      回到寂静的住处,他将那枚从机场捡回的戒指重新串好,挂在了脖子上

      十八岁生日那天,他自己买了一个小蛋糕。

      看着跳跃的烛火,他想起,这戒指本该是今天的礼物。

      江厌点燃了一支烟,分开的这一个月,早已复吸,不过变本加厉。

      有时,他会无意识地将燃着的烟头轻轻按在左手腕内侧,短暂的疼痛后,会留下一小块鲜红的烙印。

      他需要这种确认:会痛,所以还活着

      第二个月,持续的麻木、失眠、对痛觉的依赖,以及脑海中无法控制闪回的碎片,让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病了。

      他去看了医生。诊断结果意料之中: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抑郁状态。

      医生温和地建议进行定期心理咨询,并开了一些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各自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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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可上vb催更 碎碎念也都在vb啦~ 忧郁的小z_ 宝子们!本文核心:十七次轮回+无记忆攻×全记忆受,每爱必分,十七封诀别信,最后HE,免费完结,求收藏求评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