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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坊间传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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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万民节同步进行的是此次牵扯到整个荷西家族与前王爵阿克兰的谋反案，霍斯将所有涉案人员关押回军事庭的审讯室。
这里接连几日的灯火通明，再硬的骨头也能打折了吐出些话来。
白日工位上的人都没什么精神，加班累倒一片英雄好汉，也包括精神气不太好的霍斯。
军事庭外与内里的审讯室完全不同，整个外围开拓出一块曲型的花田，一年四季都有专人打理。
过长时间的工作会消磨掉人的精神气，霍斯虽说对外的名声算不得太好，但对底下人算得上是还不错。
上次出门放松一下见到了小情侣大庭广众之下亲吻的场面，让他走出自己办公室的门就下意识的往那边想，在脑子里怎么也赶不走。
他一个人溜达了几百米之后松了口气，上下属之间的关系很难把控，又要服众又不能太过压榨，因为日常的审讯他冷脸惯了，只要是出现就自带低气压和威慑力。
路两边的草在冬日短暂的陷入休眠，光秃秃的一块又一块的土壤覆盖着斑点一般的雪层，霍斯呼一口气打算回去接着审，不管是威廉还是乔，都是难搞定的人物。
谁能想到他身边平日一个窝窝囊囊的副官，还能真的有胆子敢牵扯进这种掉脑袋的大事。
经此一役也让他反省，必须要对手下的人进行深度的了解和把控，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再次发生。
想着想着，迎面一阵小风有些凉，一张纸飘啊飘，飘到了霍斯的脚边。
看样子像是平时王城里居民巷里流传的纸张，一般记录着最近发生的大事小事，方便信息的流通。
霍斯随手捡起，却被吓的瞪大眼晴，脸颊带着耳朵泛红。
很难想象雷厉风行的军事首席会有如此纯情的一面。
“……”
他无助的捂住自己的脸。
也不知道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将绘制了一幅陛下着女装的图画。
真是……
霍斯不敢亵渎，却又忍不住的瞟了一眼又一眼。
他知道陛下本就生的雌雄莫辨，却没想到真的有人胆子大得很，连这种东西都敢流传。
不怕掉脑袋吗？
口是心非的军事首席红着耳垂将纸折起来塞到口袋里，说着不在意不在意，一下午被副官穆尔抓包了好几次走神。
“首席，要不您休息一下？最近事情太多，可您也要注意身体。”
霍斯捂着脸没眼看，又不能把原因告诉他，“没事，你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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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城里闹的沸沸扬扬，荷西家族这次在劫难逃，多少人等着看热闹。
自那一日后拉莱若便再也没有回过家，他将自己关在政审庭里，希望可以隔绝一切有关于家族和陛下的消息，终究是天方夜谭。
克里摆明了自己是阿朗瑞的人，拉莱若却也没因为这件事发作他。
以前的拉莱若跟得了失心疯一样，一旦提及到他的家族就仿佛失去了理智。如今倒是有所长进。
克里站在拉莱若的办公室外，咚咚两声敲门，“首席，您在吗？”
“我是克里。”
“什么事？”拉莱若的心无比的忐忑。
“陛下找您。”
他最害怕的终究还是来了。
独属于国王陛下的王宫还是有些冷清，和阿朗瑞给人的感觉一样，疏远淡漠。
和他将刀架在阿朗瑞脖子上那个胆大妄为的夜晚几乎相似，只是这次怀着忐忑的心情，不敢面对他。
从看到私库里的一切，事情就已经明晰。
他再也没有理由为家族遮羞，甚至连自己都是该被放到阳光下灼烧的意愿，罪恶无法被原谅，荷西家族从里烂到了外。
真是可笑。
他所信赖的家族竟然是这种货色。
被冠以荷西两个字也成了耻辱，拉莱若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可又怎么会成真。
故地重游是阿朗瑞刻意的安排，拉莱若于他而言还有大作用，人教人永远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足够。
拉莱若进门时推着长长的影子，平日总是昂着的头颅，骄傲的像是一只花孔雀。
长长的漂亮的尾羽是他昂首的资本，在众多尾羽之中，刻着无法抛弃的荷西二字。
却在此刻保持着无精打采的、被戳着脊梁骨的唯唯诺诺的姿态。
不出阿朗瑞所料。
“陛下。”
拉莱若跪下，他不敢直视国王的眼睛，害怕被那其中射出的冷漠穿伤，害怕自己一看见就回想起过去的任性和别扭，害得阿朗瑞受了很多苦。
阿朗瑞的不幸很大一部分也来源于自己。
“朕找你来，是为了告诉你。”
窗纱被劲风吹的乱跑，透过月光后空白的影子在大地上翻飞。
“威廉·荷西所作所为罪无可赦。一为擅设私库，草芥人命。二为以下犯上，意图谋反。你可有异议？”
拉莱若听清每一个字，张着嘴唇蠕动吐不出半个字。
像是有胶水粘在了嗓子里，他无法辩驳，在事实面前一切都那么空白无力。
“臣……明白。”
阿朗瑞清楚拉莱若还不算烂到骨子里，家族对他的毒害太过珍重，意识层面的认知一般很难改变，除非经过刻骨铭心的撕裂和重组。
如今看来，的确是做到了。
“既然如此，事关荷西家族一案我以全权交给军事庭查办，检察庭监督，在此期间朕剥夺你一切权利，不得出家门一步，你可甘心？”
阿朗瑞还在考验他，是否有接着改造的必要，或者是直接当作弃子，再寻一枚新的。
头顶上悬吊着的灯散发着暗淡的光，此间唯有拉莱若和阿朗瑞二人，过去与现在，全然不同的地位与处境。
阿朗瑞不擅长卖惨，对他而言也是伤疤。把自己的伤疤掀开而去赌别人那点可怜的同情心和愧疚感，不值。
“如果无事，便……”
“陛下！”
拉莱若收到对方赶他走的讯号，悔过后的抉择将家族和陛下放在天平的两侧，早已遵从本心的朝着一方倾斜。
忠孝两难全。
“臣罪该万死！”
他高呼着，知道自己无法弥补，在看到私库里那些蝶人血的时候，一些深藏在记忆里的东西被勾着拽出来。
十几岁的时候为了不给那个看上去病弱的皇子当伴读，他无法理解父亲的命令，人生中第一次起了逆反心，跑去参军。
也是在那时候遇见的霍斯。
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却被处处都比下去。
拉莱若不服，不顾身体的拼，拼到一次次意识到昏厥，再醒来后会出现在家族里。
嘴中留着腥味。
是蝶人血，是阿朗瑞的血。
自己那时候太会愚钝，还以为是自己从胸口里呛上来的血。
还在路过阿朗瑞住的那间屋子时，哼一声昂头挺胸的略过，坚决不看他一眼。
看样子陛下登基的那夜里，也给自己喂了血。
否则怎么会好的那么快？
自己都做了什么啊……
“请给臣一个机会！臣一定……”
“荷西首席！”阿朗瑞叫停，居高临下的瞧着他格外颓丧的神态，冷漠的脸成为阻隔关系发展的城墙。
“做好你该做的，无需质疑朕！”
“……是。”
拉莱若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巴顿在门口接到了形如行尸走肉一般的拉莱若，陛下对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打算，唯有此事他不明白。
拉莱若明显和荷西家族并非一条心，也并不是那我无恶不赦之人。
他走上前替忧愁的阿朗瑞按头，世界上本就没有真正的换位思考切身体会，凡是作用于个体情感的基础，那就无法是客观实现的东西。
“陛下，臣瞧着这荷西首席，倒不是那想不清楚的。”
他不明白年轻的国王脑袋里到底有着怎么样的打算，为臣为民，于君主来说都是子民，无法理解阿朗瑞的逻辑和安排，适当的表达自己的疑惑。
“的确是，那你觉得，他如今想明白了吗？”
“这……”巴顿拿不准，他无法去揣测属于另外一个人的内心，自然给不出准确的答案。
阿朗瑞闭上眼睛，感受着手指在耳朵上细细的按摩，呼出一口气，“不破不立，眼下无法确信的，那就再加一把火，烧的更旺些，成了一滩废墟才更方便后续的清扫和重建。”
“巴顿，往上走些，头痛。”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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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尔算是看明白，陛下的魅力无限，在他家首席眼中，更是泛滥如海水。
而霍斯本人对此并不知道属下对他如此的猜测，在内心始终坚信着君臣之间的界限和距离，坚信自己是陛下身边最得力的臣子。
分明一开始对阿朗瑞并非是这样的态度，带着考察的目光，不断观察着新国王的所作所为，以自由坠落的速度被折服。
造就了如今的现状。
“首席。”
万民节结束后仍有很多工作需要对接，每到年关各大小部门都需要出具当年的工作报告，虽说他们始终坚持工作留痕的理念，可这一年来洛瑟兰的变化太大，军事庭大大小小的卷宗堆满，短时间内弄好简直是天方夜谭。
穆尔喊了霍斯一声，并没有得到回应。
对方双手交叉托住下巴，他突然在脑袋里浮现了一个不太合适的想法，刚好可以证实他的猜疑。
“咳咳……”
“首席，我听说，”穆尔第一次干这种事，还有些不熟练和心虚。
“陛下昨夜里专门找了荷西首席过去，待了足足一个钟头人才出来。”
“就连巴顿大人都被屏退了。”
砰—
“？？？”
霍斯火速的回神，因为动作太快将桌上的书本扫下去，嘴里的话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变换，精彩的很。
最后瞥了穆尔两眼，咳嗽两声回过身，淡淡的给出一句“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