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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一左一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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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的时间不容拖延,来过许多次,阿朗瑞对军事庭的布局了然于心。
洛瑟兰的每一个个机构和部门都一样存在的必要性。
三大首席所代表的平衡朝堂的三方,竞争和合作的边界从来都是模糊的,不论是何,其核心目的都是保障洛瑟兰的正常运转。
阿朗瑞要来的消息被提前通知到军事庭,但当他乘坐车子抵达的时候,隔着一段距离就看见那些呜呜泱泱的人,还是难得的皱起眉头。
他已经习惯了身为国王的责任和权利,却没有转换过自己的身份认知,还认为自己的到来并不能比过军事庭的正常工作运转。
可这其中的大多数人,经过万民节后有了更多,都是发自内心的想要一睹尊荣,才到来的。
男人高挑的个子在人群中很是突出,霍斯拥有着健硕的高大的身体,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车辆慢慢减速,透明玻璃的窗子透出阿朗瑞垂下眼睫的侧脸,他抿着唇,等待车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发觉霍斯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挤开诺里斯站在了离他最近的地方。
还伸出手来为他借力。
阿朗瑞抬眸,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他们都对彼此有了初步的了解,感情分为很多种,霍斯不自知处于两种的中央,带着模糊的边界打着君臣的幌子,成功骗过自己。
阿朗瑞独来独往惯了,避开军事首席的眼神,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在下车后一触即分。
短暂的仿佛出现了幻觉。
“参加陛下!”
众人齐齐行礼,略有胆子大些的微微抬头,在触碰到阿朗瑞随意扫来的视线时羞愧的低下头。
“都散了吧,辛苦各位近些日子的付出。”安抚人心也是一个合格的国王必须要掌握的技能。
阿朗瑞记得通往审讯室的长走廊里光很暗,那个看上去老老实实的霍斯·斐勒上次绝对是故意的,仗着他在暗里看不太清东西就故意停下等他撞上去。
有过一次经验后阿朗瑞绝对不会容许自己犯相同的错误,在站在走廊外时,霍斯眼睁睁看着诺里斯跟狗腿子一样殷切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盏灯,挑在前面弯腰伸手:
“陛下,请。”
在说之余还用眼神扫过霍斯,其中的意味怎么品怎么不对。
原来是早有准备?
霍斯走神了一小会儿,阿朗瑞和狗腿子就已经去了有一段距离,他冷哼一声跟上。
陛下还是个记仇的。
乔和威廉是分开关押的,每个人都获得了审讯室的最高待遇,豪华单人间。
阿朗瑞左右不知道哪间关的是谁,成了开盲盒,开到谁算是谁。
乔被关进审讯室时还处于大脑宕机的状态,以往的他是军事庭首席身边的副官,虽说不上是最得宠的那个,但也不是寻常人能评头论足的。
可如今这番,军事庭的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他被关进审讯室。
还是重犯才会有的待遇。
他不过是收了一管蝶人血,凭什么将他关进这里面?
在外面看守的人是熟面孔,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底层职员,凭什么敢用那种眼神看他!
门开了。
乔永仇恨的眼神死死的刺过去,却在见到人时倒吸一口凉气,哽着脖子低下头。
是陛下……
霍斯时刻跟在阿朗瑞身后,要坐拿椅子,喊渴给端水,用心程度连巴顿来了都要思量一会儿。
审讯室里的光倒是不弱,朝着乔直直的刺去,阿朗瑞坐在那盏灯前,脸旁藏在光亮被阻挡的阴暗中。
乔算得上是这次的意外收获,在此之前,他并不知道霍斯身边还有个这么有能耐的人。
“朕问你的话,都要如实招来。”
是国王的命令,竟然只是作用于他这样一个小角色身上。
乔自嘲般一笑,却不敢真的把内心里的不屑表达出来。
身为臣民对国王有天生的恐惧和敬畏,哪怕阿朗瑞的身份是他最瞧不上的蝶人。
“你是如何与琳取得联系,又从她那里得到了什么好处,她需要你给她做些什么?”
阿朗瑞接连的提问不过是基础中的基础,他在观察乔的反应,将头颅低下甚至要埋进自己的胸口里,肩膀上的骨头顶着嫌犯的衣裳。
霍斯自觉在这个时候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他还是分得清的。
屋内封闭的环境让再细微的声音都被轻易的放大,阿朗瑞能感受到霍斯在自己侧方,在双方都安静的这一段时间里,他的呼吸声从头顶侧方传来,成了荡在耳朵里的一根羽毛。
对面的乔似乎无比的痛苦,他只要一抬头就能察觉到那二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我……”
他终于开口,做足了心理准备。
被关在这里的几日度日如年,他受尽了此生最多的痛苦与折磨,都是来源于他人的一个举动甚至是一个眼神。
上学的时候是这样,刚开始工作的时候是这样,如今他都成为了首席身边的副官,仍是这样。
永远会有数不清的人不论目的的来嘲笑他、唾弃他,把他贬得一文不值。
乔近乎绝望的抬起头,他却看向了霍斯的方向。
那面上那眼中无法抑制的痛苦和无奈,“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得到您的喜欢罢了……”
失败者接受结局,霍斯却被雷的当场没给出回应。
阿朗瑞成了旁观者,脸上的神情有些耐人寻味。
“我把一切都,告诉您!陛下!”
乔的眼泪成了断了线的珠子,霍斯从未见过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
“您不懂,我对您的爱已经是快要疯了。我多么渴求,哪怕您能看我一眼!”
事态的发展已经完全失控,在如今的场合下,霍斯不能离去,也不能让他闭嘴。
皆是因为阿朗瑞的在场。
他不知道一场有关于叛乱的审讯,怎么突然变成了对他的深情告白?
可是!他一个大男人……
“我为了您踏上了琳夫人的贼船,报酬,报酬是一管蝶人血。我哪里知道她竟然犯的是谋乱的大罪,因为事先,她也仅仅是要求我帮她取回她的嫁妆。”
“……首席……”
乔哭的可怜,他的年纪与阿朗瑞相仿,初入社会就一脚扎进泥潭里,心性没打磨完全就遭遇种种,一时间阿朗瑞的心中也无法定下结论。
身为君主要有仁爱之心,却不能慈爱。
杀伐果断当机立断也是必要。
阿朗瑞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看样子剩下的要从威廉嘴里套出来。
毕竟他不仅仅要荷西家族与谋乱死死捆绑成为板上钉钉的大罪,更要打心理战,看看阿克兰死之前说的那些,比如他母亲的墓地,还有当年的一些事,究竟是不是真的。
“斐勒爱卿,朕相信你的能力。”
“陛下!”霍斯有些局促,这是他活了二十五年来头一次不知道如何自处,更何况是当着阿朗瑞的面。
“嗯。”
阿朗瑞走出门外,诺里斯终于疯了机会献殷勤,屁颠屁颠的搬着另外一把椅子跑过来,伺候阿朗瑞坐下。
过了一小会儿霍斯从里面出来,整个人像是处于灵魂出窍的状态,却飞速的将自己衔接进下一件事情中,以此来麻痹和遗忘方才对自己精神的冲击。
“陛下,这边是关着威廉的审讯室。”
阿朗瑞屁股还没捂热乎又挪了地方。
左右逃不过这点事情,另外一扇门后是未知,威廉掌握着太多他想要知道的关于当年的内幕。
霍斯并不知道阿朗瑞的内心活动,说实话在先国王临终前,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要继位的是二皇子,所有人都准备好了迭代的准备。
却没想到,这边先国王刚咽气,下一刻荷西家族扶上一个蝶人国王,更可笑的是,在阿朗瑞成为国王的那一天,转头朝着荷西家族开了刀。
经此一役再没有人敢小瞧这位国王的本事和手段。
吱嘎—
或许是阿朗瑞的心理作用,分明是一样的门一样的材质,他总觉得眼前这扇更沉重一些。
带着他从十来岁开始的生活,一起成为这扇门的重量,他在迎上门后威廉的那双浑浊的眼睛时,心脏猛的一颤。
“陛下,阿朗瑞……”
霍斯皱眉,手时刻抵着剑柄准备出鞘。
“竟敢……”他呵斥出声,被阿朗瑞制止,十分不解的投去视线。
“激将法早就没用了,要是还想多活两年,朕劝你还是好好想明白,该说什么。”阿朗瑞坐下,将腰背挺直,
“当然,臣如今,可是落到您的手中,哪敢不说实话。”威廉自嘲一般的笑,侧过头去慢慢的摇头。
“好,朕欣赏你的觉悟。”阿朗瑞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到威廉自动匹配,到嘴边的话暂时压住,毕竟自己还想从他那里知道点东西。
“陛下……”威廉挤弄着眉眼,漏出往常表现出的居高临下的傲慢,一字一句的说,“那么您,想知道些什么呢?”
阿朗瑞控制不住的皱眉,面对威廉他无法完全控制住自己情绪化的表现,只因为恨,恨到无法原谅的地步。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