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谢谢你，让所有约定都成真 ...
-
周末如约而至。
周六清晨五点四十，林沐被闹钟叫醒时，窗外天还没亮透。她洗漱完毕，最后检查了一遍背包——零食、水、充电宝、防晒霜，还有那枚枫叶书签。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上它，只是临出门时顺手放进了夹层。
“路上小心。”林母送到门口，“到了发个消息。”
“知道了，妈。”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早班公交驶过的声音。到达高铁站时，正好七点整。进站口人头攒动，但林沐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贺知洵——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深色短裤，背着黑色运动背包，站在人群中，干净又挺拔。
“早。”他迎上来，很自然地接过她的背包，“重吗？”
“还好，主要是零食和水。”林沐注意到他眼底有些红血丝，“你没睡好？”
“有点。”贺知洵顿了顿，“第一次……和大家一起出去。”
林沐听出他没说出口的话——第一次和喜欢的人一起旅行。她的心跳快了一拍，低头掩饰泛红的脸颊：“我也是第一次和同学出门过夜。”
贺知洵看向她，目光温柔：“那我们都好好享受。”
周明远和赵小雨几乎是同时到的。周明远背了个巨大的登山包，鼓鼓囊囊不知道塞了什么，赵小雨则拖着一个粉白色的小行李箱，两人站在一起，对比鲜明。
“同志们！”周明远挥手，“向大海，出发！”
检票上车，四人正好占了一排座位。周明远和赵小雨坐靠窗和中间，林沐和贺知洵坐过道这边。列车启动，窗外的城市楼群逐渐被田野取代，远处有山峦起伏。
“玩游戏吗？”周明远从包里掏出一副扑克牌，“路途漫漫，不能浪费。”
于是四人开始玩最简单的“斗地主”。贺知洵不太会，林沐就坐近一点教他。两人的手臂偶尔碰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温热的触感。他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着少年特有的干净气息。
“这个不能这么出，”林沐看他打出一张牌，忍不住笑，“你留着炸弹下崽吗？”
“下崽是什么意思？”贺知洵一脸认真。
周明远笑得前仰后合：“贺神，你也有今天！”
贺知洵没生气，反而弯了弯嘴角，目光落在林沐脸上，像在说：你教我就好。
几局下来，他渐渐掌握了规则。有一把林沐输了，被罚说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都行？”她问。
“越劲爆越好！”周明远起哄。
林沐想了想：“我小学三年级还相信有圣诞老人，每年圣诞都在床头挂袜子。”
“这也算秘密？”周明远失望。
“对我来说是。”林沐认真地说，“那时候我妈每年都会偷偷往袜子里放礼物，直到我发现笔迹和她的一模一样。”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贺知洵忽然开口：“我到现在还留着外婆给我的第一份圣诞礼物。”
“是什么？”赵小雨好奇。
“一本《十万个为什么》，扉页上她写着：‘给永远好奇的小洵’。”他的声音很轻，“那是我认字后读的第一本书。”
窗外的阳光正好洒进来，落在每个人年轻的脸上。有些话不必多说，但那一刻，他们好像都更懂得彼此了一些。
两小时的车程很快过去。走出海城站，湿润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咸的气息。
“是海的味道！”周明远深吸一口气，像在品尝什么美味。
民宿在海边，步行不到十分钟。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妇，热情地接待了他们，还推荐了附近好吃的海鲜排档。
放下行李，换上拖鞋，四人迫不及待地向海边出发。
当那片无边无际的蓝色真正出现在眼前时，林沐愣住了。
海浪一层层涌上沙滩，又缓缓退去，留下湿润的痕迹。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万千金鳞，随着波浪起伏闪烁。海天相接处，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太美了……”她喃喃。
贺知洵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比看海的时间更长。
周明远已经脱了鞋冲进浅水区，溅起一片水花。赵小雨小心地跟在后面，裙摆被浪花打湿也毫不在意，笑着躲闪周明远泼来的水。
“去走走？”贺知洵问。
林沐点头，脱下凉鞋拎在手里。沙子被阳光晒得温热，踩上去软软的。他们沿着海岸线慢慢走，身后留下一串并排的脚印，很快又被涌上的浪花抚平。
“和想象中一样吗？”贺知洵问。
“比想象中更广阔。”林沐说，“站在这里，觉得自己好渺小，但又……好自由。”
贺知洵停下脚步，转头看她。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有几缕贴在脸颊上。她的眼睛映着大海的蓝，亮得像是藏进了星星。
“林沐。”
“嗯？”
“谢谢你愿意来。”
林沐笑了：“这不是我们的约定吗？夏天来看海。”
“是。”贺知洵也笑了，“但谢谢你……让所有约定都成真。”
浪花涌上来，漫过他们的脚踝，凉凉的，又退去。远处，周明远和赵小雨的笑闹声随风飘来。
这个瞬间，林沐忽然想起一句话：青春里最珍贵的不是去了多远的地方，看了多美的风景，而是当你说“我们一起”时，有人真的背着行囊，和你站到了同一片山海面前。
他们在海边待到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金红色，云朵镶着绚烂的边，海面像撒了一把燃烧的钻石。周明远抓到了一只寄居蟹，赵小雨捡了一堆贝壳，说要带回去做书签。
晚餐在海鲜排档解决。新鲜的鱼虾，简单的烹饪，却鲜美得让人停不下筷子。周明远举着可乐：“为我们第一次集体旅行，干杯！”
玻璃杯碰到一起，清脆的声音融进海城的夜色里。
饭后，贺知洵提议去海边走走。周明远和赵小雨说累了想休息，于是只剩他们两人再次走向海滩。
夜晚的海与白天截然不同。深蓝色的海面望不到边际，涛声阵阵，像大地沉稳的呼吸。星空低垂，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
他们在沙滩上坐下。沙子还残留着白天的余温，海风却带着凉意。
“冷吗？”贺知洵问。
“有一点。”
贺知洵犹豫了一瞬，然后很轻地伸出手臂，环住她的肩膀。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T恤传来，驱散了夜风的凉意。
林沐没有躲，反而轻轻靠向他。两人依偎着，望向星空下的海。
“贺知洵。”
“嗯？”
“你会一直记得今天吗？”
“会。”他的声音在涛声中格外清晰，“不只是今天，是和你的每一天，都会记得。”
海浪一阵阵涌来，像是永恒的伴奏。星空下，两个年轻的身影依偎在一起，分享着同一片海的呼吸，同一片星空的寂静。
远处，有烟花升起，在海面上空绽放。不知是谁在庆祝什么，那些绚烂的光点亮了夜空，又纷纷坠入黑暗的海。
林沐靠在贺知洵肩上，忽然觉得，这一刻就是她想要的永远。
“林沐。”贺知洵的声音很轻。
“嗯？”
“我们还有很多个夏天。”他说，“还有很多片海。”
林沐弯起嘴角：“嗯，还有很多个约定。”
烟花还在绽放，海浪还在奔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