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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故意的 给我切个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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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这晚,吴小惠让许犹深到楼上来吃饭。
还没到饭点,许犹深就抱着一箱驴打滚上门,进了客厅,视线和坐在沙发上的江肃撞在了一起。
前些天许犹深和冯海为了把舞蹈基础打好,每天都练习到很晚才回家。
一忙起来,就没怎么和江肃碰面。江肃大概也没闲着,偶尔只在晚上给他发一句“晚安”,很少闲聊。
不过几天时间,倒仿佛一两个月没见似的,因而都盯着对方多看了几眼。
听见脚步声从厨房传出来,许犹深先回过神,笑着跟白燕打招呼:“白阿姨,您回来了。”
“嗯,你来就来嘛,干嘛还带东西。”白燕神色有点不自在,别人都还没表现出异样,她自己倒先尴尬上了。
“没什么,就是朋友送的一些驴打滚。”
江肃起身接过箱子,三两下把封口剪开了,“谁送你的?”
“赵佳怡。她和她爸妈过年去北京旅游了。”
“怎么寄这么多,不怕你吃了蛀牙?”
“她让我带些给你,让你也一块儿蛀牙。”许犹深背对着白燕,狡黠地冲他笑笑。
江肃看着他,唇角上扬,“后半句是你自己编的吧?”
“这还用问吗?”
他俩在那儿旁若无人地说笑着,反而让白燕松了口气。她招呼许犹深自己冲茶,转头就又进厨房去淘米煮饭。
过不多时,吴小惠和江长河也陆续回来,一个提着一篮新鲜蔬菜,一个拎着斩好的烧鹅和蜜汁鸡翅。
江肃把篮子里的菠菜和白萝卜倒在盆子里,蹲下就开始择菜。许犹深过来凑热闹,俯着身子说:“萝卜要怎么煮?”
“炖牛腩汤。”
“那我来削皮。”
“不用,马上就好了。”温热的呼吸反复洒在江肃耳朵上,痒得他忍不住侧了侧头。
许犹深浑然未觉,回到沙发上又吃了几个草莓,实在闲不住,就起身去阳台,帮吴小惠的那几盆绿植修剪叶子。
下了两天雨,今日终于放晴了,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他忍不住闭了闭眼。
吴小惠在边上看着,眯起眼睛笑,又小声对江肃说:“你看小深子那模样,跟只猫儿似的。”
江肃将削好的萝卜丢进菜盆里,起身靠近阳台,脑袋从窗口探出去,装模作样地压低声音说:“小深子,别睡了,天黑啦。”
“幼稚,你在这儿装小孩呢?”许犹深笑着挠了挠后脖颈,觉得有点痒。
“待会搬个凳子,等吃完饭咱俩一块儿晒太阳。”江肃依然俯视着他,眼睛黑沉沉的,不知在想什么。
许犹深又挠了挠脖子,忽然察觉到,江肃的呼吸一直扫在他脖子上。
对上他那别有深意的目光,许犹深总算看出来了,他是故意的。
碍于吴小惠在旁边看着,许犹深不好直说,只能稍微挪开点位置。
然而江肃又凑过来,继续说:“怎么不说话,你脸晒得好红。”
许犹深慌乱地站起来,还不敢跑太快,生怕被吴小惠瞧出端倪来。
江肃依然若无其事地趴在窗台上,声音里传出笑意,“你干嘛去啊,剪刀还扔地上呢。”
“我上厕所!”许犹深郁闷地回了一句,去洗手间洗手,顺便假装解手。
心里怪自己忍耐力太差,被江肃一撩拨就方寸大乱,恨不得把所有顾虑抛诸脑后,立马和他在一起算了。
他洗完了手,又弯腰往脸上泼一把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吁一口气。
饭做好了,许犹深特地找了个远离江肃的位子,故意忽略某人幽怨的目光。
上菜时,白燕特地把那盘卤香排骨摆到许犹深面前,动作自然,仿佛并没有别的意思。
吴小惠说:“巧了,小深子最爱吃卤香排骨了。”
“那就多吃点。”白燕冲他笑笑。
“谢谢白阿姨。”许犹深夹起一块尝了尝,顿时惊讶地抬起眼来,“白阿姨,您这排骨和我妈做的一个味道,真的太像了。”
“这道菜当年还是我教你妈妈的,有一回她来我家里吃到这排骨,觉着好吃,就想学起来,说回去要做给你吃。”
江肃看他一眼,对白燕说:“明天教教我,以后我做给小深子吃。”
许犹深赶紧瞪他一眼,示意他别瞎说。
白燕说:“要学你明晚就早点回来。”
“嗯。”
江长河抿了一口白酒,才看向许犹深,“小深啊,有件事叔想问问你的意思。”
“江叔,有什么事您尽管说。”许犹深听他语气挺郑重,不禁坐直了身子。
“这次回来,我最高兴的就是看到你和阿肃有了来往,而且还越来越像亲兄弟,所以我和你吴奶奶、还有白阿姨商量过,想认你做干儿子。”江长河说,“从前的嫌隙你别放心上,往后咱们就跟一家人一样。你觉得如何?”
“哐啷”一声,江肃手里的筷子掉桌面上了。
“啊……”许犹深嘴里的排骨还没咽下去,眼睛下意识地看了看江肃,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江肃也没管筷子,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嗓子,“爸,您能不能别这么老土,现在谁还认什么干爹干儿子的。”
吴小惠看许犹深面有难色,忙问:“小深子,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要紧,有话直说就是了,怎么样奶奶都不怪你。”
“奶奶,江叔,白阿姨,我知道你们对我是一片好意,但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
“没事,叔明白你的意思了,咱们有那份心意在就行,往后你还是多来家里吃饭。”江长河说。
“知道了。”
吴小惠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吃过晚饭,许犹深和江肃包下了洗碗和打扫厨房的活儿。
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白燕进来切水果,目光不时落在许犹深的后背上。
江肃识相地去了客厅,留下许犹深自个儿收尾。
切完两个苹果,白燕终于开口:“小深,你是不是还在怪阿姨以前不待见你?”
许犹深正用洗洁精搓洗着手上的油污,闻言连忙摇头,“没有,白阿姨,您想多了。”
“那你……”
“不是因为这件事。”许犹深也没法告诉她实情,只能含糊说道,“我只是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以前的事,是阿姨不好……阿姨给你道歉,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白阿姨,道歉可不能只是嘴上说说啊。”
“嗯?”
“给我切个橙子吧,吃完这橙子,过去的事就不再提了。”
白燕笑出声来,“都说你是老实孩子,我看呐,也是皮得很。”
从厨房出来,江肃笑着问:“你们聊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白燕说:“聊你小时候的糗事。”
江肃只是笑笑,没再追问。
边吃水果边看电视,到九点多许犹深才回去。他刚打开门,江肃后脚就跟来了。
“欸,你刚才吃饭时怎么那么高冷,都不理我。”江肃又开始装傻。
“理你做什么。”许犹深掰开一个橘子吃起来,眼睛盯住他,“你刚才在阳台是故意的吧?”
“你说呢?”江肃瞅着他笑,“你要不自己回忆回忆呢,我蹲地上择菜的时候,你不也一直在我耳边说话么。”
“然后呢?”
“然后我就学你啊,让你体验体验呼吸扑在皮肤上是什么感觉。”
许犹深一时语塞,过了半晌才说:“你真不要脸。”
“你才知道么。”江肃坐到他身旁,伸手要去拿他吃剩的几瓣的橘子。
许犹深不给,他眼疾手快夺了过来,一把丢进嘴里,还坏坏地笑。
许犹深看着他,忽然靠近前来,咬住他的唇,听他吃痛叫了一声,又笑着浅浅地亲他一下。
江肃呆住数秒,马上追过来回吻他,刚亲了一下就被许犹深推开了。
江肃呼吸有点重,皱着眉控诉:“小深子,你太残忍了。”
许犹深又掰了个橘子,得意地说:“你以后再敢招惹我,我还会这么对付你。”
“那你尽管对付,不怕我起歹念就行。”
“什么歹念?”许犹深顿了顿。
“你每次主动亲我,我都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想对你动手动脚……”
许犹深看他越说越不像话,立马打断他:“不要脸,快别说了。”
除了骂他不要脸,许犹深一时也想不出其它词儿,脑袋直接卡壳了。
过了片刻,许犹深想起江肃刚才阻止他认干爹干妈,态度还那么急切,才又说:“你刚才也太明显了,万一被江叔看出来……”
江肃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笑道:“怕什么,反正迟早都要说的。”
许犹深没吭声,转头把茶几上的东西收拾整齐,心里依然有些不安,他感觉吴小惠已经看出他在撒谎了,只是不知有没有看出点别的。
“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他们。”
“什么样的时机才算合适?”
“我爸不至于打死我的时机,就是好时机。”江肃自嘲地笑笑,“其实他们早就知道我不喜欢女孩子,只是我爸和老太太一直无法接受这件事,认定我是中邪了。我妈倒是没怎么表过态。”
许犹深恍然大悟,怪不得吴奶奶一直张罗着要给他相亲呢,原来是怕他自己找个男朋友回来。
那他如果和江肃在一起,那吴奶奶肯定不会原谅他吧……
温暖的指腹覆上他的眉心,揉了揉。他回过神来。
耳边响起江肃的说话声,“别想了,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嗯。”许犹深应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各自占着一边沙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最后竟然就这样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