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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心疼 背你一下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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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这角落挺隐蔽,又没有灯,昏昏暗暗的,所以卢兴洋没怎么避嫌。
“您好。”许犹深和他握手,想了想还是向他道了谢,“谢谢您刚才为我说话。”
“不用谢,我说的都是自己真实的想法。”卢兴洋顿了顿,又说,“不过你也许不知道,我和顾雯是朋友。”
许犹深看着他头顶的黑色鸭舌帽,目光从他侧脸一扫而光,忽然感觉眼前这张面孔、这副神态,和那张相片上的人很像,就是蔡津诬陷他和顾雯有一腿的那张合照。
原来他就是顾雯的那个神秘男朋友。许犹深了然地“啊”了一声。
“顾雯托我关照你。”卢兴洋笑道,“不过你放心,我这人很敬业,也很较真,你要是唱得不好,我照样炮轰你。”
许犹深夸张地抚一抚胸口,咧嘴笑起来,“有你这句话,我确实挺放心的。”
卢兴洋被他逗笑,之后简单聊过顾雯的近况,便转身先自离去。
几分钟后,冯海总算下楼来了。
许犹深不满地吐槽:“你在那儿磨蹭什么呢,换个衣服这么久。”
冯海脸色不大痛快,“别提了,在那里又遇到那个陆洲,听他讲了一堆屁话。”
冯海平时很少说粗话,看来这会儿是真生气了。
许犹深忙问:“他说什么了?”
“刚才太吃惊,忘记给他一耳光了。”
“到底说什么了?”许犹深急得不行。
“说我……操,我都没脸替他说,反正就是把我当小姑娘调戏了。”冯海越说越气,“这人是个变态吧!”
许犹深皱起眉头,“他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
“他没这狗胆子,比我还矮一个头呢。”
两人步行去地铁,走了一阵,许犹深说:“传闻说他私生活混乱,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到处欠风流债。你以后见着他还是躲远点的好。”
冯海想说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打他一顿,但如今已经签给镜谷当艺人,再不能像以前一样随心所欲地行事,因而只闷闷地“嗯”了一声。
其实他比许犹深还在意自己能否出道,一开始没敢做明星梦,如今有了点希望,便期盼着哪天能站在更大的舞台上唱歌,把自己那些闷在心里的话,用音乐传递出去。
所以,他绝不能因为无关紧要的人搞砸这场比赛。
周末趁着江肃放假,许犹深邀他去郊外兜风,顺便放松下心情。
毛毛细雨融在春风里,丝丝点点落到车窗上。两人兴致丝毫不受影响,一路逗趣互怼,好不欢乐。
路过一片果园,江肃熄火停车,“里面好像有桑葚,进去看看。”
雨正好停了,空气里有清新绿叶的味道。
许犹深跟着下车,愉快地蹦了蹦,放眼望见果园门口有块招牌,笑道:“这个可以自己摘的。”
“走吧,摘桑葚去。”江肃揽住他就往里头走。
“你喜欢吃桑葚?”
“嗯。”江肃打量着树上的果实,眼睛很亮,“这个一看就很甜。”
“你现在真像一只大馋猫。”许犹深嘿嘿笑起来,目光跟随着他的动作灵活跳跃。
江肃垂眼和他对视,不要脸地下结论:“我觉得,你好像越来越喜欢我了。”
许犹深耳根发热,表面依然淡定,“是,我喜欢你的厚脸皮。”
果园里除了桑葚,还有枇杷和杨桃。
许犹深爱吃枇杷,两人便各摘各的。刚摘完一篮,江肃冲他喊,“小深子,过来帮帮我。”
“你这都快两篮了,还不够啊?”
“不够,多摘点儿,我带回去泡桑葚酒。”
“桑葚酒什么味道?”
“有点酸有点甜,你到时候尝尝就知道了。”江肃笑笑。
“得泡多久?”
“两三个月吧。”
“这么久?那算了,我还是吃桑葚得了。”
休息日,江肃还是改不掉工作狂的本性,又问起歌唱比赛的事,“听说你和冯海选了陆洲那一组?”
“是他选的我们,无语了。”
按规则,每个评委老师都有一次主动挑选学员的机会。
本来初舞台评级,许犹深和冯海名次进了前十,是可以按自己意愿选陈静华或卢兴洋的。然而就因为有这个规则,他俩只能被分配到陆洲组里,他轻叹一声,估计接下来的日子不太好过了。
江肃对于陆洲的混乱私生活也是有所耳闻,这会儿听许犹深这么说,当即皱起眉头,“他欺负你了?”
“没有,我就是看他挺不靠谱的,有点不放心。”许犹深不想让他为这种事分心,只能随口编个理由。
微风吹在身上,凉凉的很舒服,两人不禁放慢了动作,不再追求速度。
偶尔捏烂几个,许犹深手上沾染了酒红色的汁液,闻起来怪香甜的。他下意识地伸舌头舔了舔。
“嗯,很甜。”一抬头,只见江肃正盯着他看,“怎么了?”
江肃不自然地移开目光,“你这手上都是口水,不洗洗么?”
“靠,我又没说不洗。”许犹深嘟嘟囔囔地洗完手回来,还想吐槽他两句,却见江肃蹲在了地上,慢慢把左脚的鞋子脱下来。
“进沙子啦?”刚说完,许犹深察觉到他脚后跟的袜子上染红了一小块,连忙跑上前来,“怎么回事,是不是扎破了?”
“鞋子进了块碎玻璃片,不知哪来的。”
许犹深帮他把袜子脱下来,低下头去查看伤口。伤口面积不大,但是裂口有点深,里面或许还残留着玻璃渣子。
简单做了止血处理后,许犹深不由分说地将他背到身上,气息因为吃力而变得粗重,“走,先回车上。”
“不用背,让我自己走吧。”
“怕我摔着你啊,放心,就这几步路,我背得动。”
许犹深卯足了劲儿,继续往前走,不料江肃不配合,一直絮絮叨叨的,“真不用,我自己能走。”
一个不放手,一个使劲挣扎。不到三米的短短路程,硬是让他俩走出了长征的煎熬感。
“别动了哥,再动我真背不了你了……”
正说着,江肃却已经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单脚站着,边跳边说:“我这样还更快。”
许犹深看得目瞪口呆,不明白他为何在这件小事上这么倔。
忽然,江肃不小心一个趔趄,那只受伤的脚踩在了沙地上,“嘶”的一声,当下痛得直接蹦起来。
许犹深大步跑过去扶住他,搀着他坐回车里,又熟门熟路地找到备用药箱,从里面翻出消毒水和止血贴。
“别动,我看看。”他举着手电筒,整个人趴下去仔细检查那血淋淋的伤口,所幸没发现玻璃渣子,然而,他的眉头还是紧皱着,脸色不大好看,“肉眼看不出来,待会去医院再检查一遍。”
“没事,过几天就不痛了。”
“没事你刚才喊那么大声干什么。”许犹深说完这一句,就没再出声,低着头帮他消毒止血,动作很轻,脸很臭。
回去是许犹深开车。车内弥漫着桑葚甜甜的果香,两人气氛却降至冰点,一路都在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江肃终于轻咳一声,眼睛注视着他的侧脸,“生气了?”
见许犹深不说话,又伸手搭在他膝盖上,试图安抚他,“刚才是我不好。”
许犹深有点绷不住,想笑,又还没完全消气,“我背你这几步路,会少你几块肉?”
“不会。”江肃老老实实回答。
“那你刚才为什么那样?”
“我觉得……有点怪怪的。”
“哪里怪了?”
江肃沉默了,一时没有言语。
“就只能你哄着我,只能你照顾我,我背你一下,你就不自在了?”许犹深回想起他的伤口踩到沙地的那一幕,心头又开始冒火,“你就那么好面子吗,宁愿糟践自己也不让我背……”
“你先停车。”江肃拍拍他,真怕他一激动,会失手撞到路边的树上。
许犹深不情愿地照做了,车子停到临停点上。自己抱着胳膊,等着他解释。
似乎要说的话十分难以启齿,江肃迟疑片刻才说:“也不是不自在,其实就是……小时候被我爸揍出阴影了,现在一让人背,我就浑身汗毛直竖。”
许犹深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江叔为什么要揍你?”
“六岁那年有一次和我爸妈出去玩,我崴到脚了,就闹着要我妈背,我爸说男孩子别整得像小姑娘。”江肃轻叹口气,“我说我脚崴了,我爸不信,觉得我是跟以前一样,在撒娇耍赖皮,被我闹得不耐烦了,就揍了我一顿。”
“后来呢?”
“后来回到家里,发现我脚真的受伤了,我爸就跟我道歉,完了又说男子汉还是应该坚强,别动不动就要妈妈背,太不像话。”
“那你怎么说?”
“我说可是我受伤了。我爸说受伤了也得坚强,反正怎么着都得坚强。我觉得很委屈,就哭了,然后我爸又开始揍我,拿鸡毛掸子抽我,直到我保证以后不再撒娇让我妈背我。”
旧事被他说得又心酸又好笑,许犹深却根本笑不出来,“江叔怎么这样啊。”
“所以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是挺怕我爸的。他一直希望我做个男子汉,可笑的是,只有在他面前,我才最不像男子汉,他一发威,我就又变回了怂货。”
“你不是怂货。”许犹深拉住他的手,坚定地说。
“嗯,不说了,这种事说出来怪尴尬的。”江肃笑了笑,“看不出来,你脾气还挺大啊。”
“看不出来,那是你还不够了解我。”
江肃看他不再瘪着嘴了,伸手揉揉他脑袋,“现在不生气了?”
“我那是心疼你,你真够笨的,这都看不出来。”许犹深边说边发动车子,眼下还是先去医院要紧。
耳边还伴随着江肃懒洋洋的说话声:“哪能看不出来啊,你刚才那样子都快哭了。”
“我没有。”
“嗯,没有就没有吧。”江肃又笑。
许犹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