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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别走错了路 你和他是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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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忙完手头的工作,江肃开车来到老宅。
听说姨婆和孙女过来这边旅游,中午要过来吃顿饭,所以吴小惠昨晚就交代他提前过来收拾屋子。
九点多的时候,许犹深过来敲门,手里端着一盘酥饺,脸上带着点笑,“昨晚教贺老师做这个饺,就带了点回来。今天人多,正好把它吃掉。”
“唔,好香。”江肃捏起一个丢进嘴里,胳膊搭在他肩上,“怎么这么早上来,不多睡会儿?”
“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你坐着吧,我收拾得差不多了。”
“嗯。”许犹深看着他低头抹饭桌的背影,心里又想起那张合照,想起那个戴着手表的年轻男孩。
昨晚从贺老师家回来,经过路上那一番琢磨,许犹深内心已经明白了几分,那男孩应该就是贺老师早逝的小儿子吧?
结合那次饭局,老周喝醉酒说漏嘴的话,许犹深差不多能确定,那男孩大概就是江肃念念不忘的初恋“女友”。
许犹深忍不住胡思乱想,那现在呢,过了这么久,他是不是还放不下那个人?
“想什么呢?”江肃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跟你说话你都不理。”
“啊,你说什么了?”
“我说再给我拿一个酥饺。”
“哦。”许犹深知道他意思是喂到他嘴里,但客厅有监控,他就规规矩矩地摊开掌心,让他自己拿。
江肃看他一眼,低下头直接咬住酥饺的一角,温热呼吸扫在他手心里,有点痒。
江肃站直了身子,还是看着他,“哎,你还没回答呢,刚才在想什么?”
“没,就……想着比赛的事,心里有点没底。”许犹深顿了顿,到底没说实话。
“能进总决赛已经很厉害了,得多少名都好。”江肃想了想又说,“丁敏行事向来雷厉风行,你一开始可能会有点不适应,慢慢就好了,她做事很靠谱,也很负责任。”
“嗯,我知道了。”许犹深点点头。
电话铃响起,江肃擦了擦手,按下接听,“喂?爸,有事吗?”
才听了几句,眉头渐渐拧了起来,“我知道姨婆是好意,可是我也说过了,我不喜欢女孩,你什么时候才肯相信?”
“我心里有人了。”
大概那边还是听不进去,江肃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向他坦白:“是许犹深,我看上他了。”
“我说,我看上他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怒吼,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东西掉落的闷响。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许犹深根本拦不住,愣怔许久才反应过来,跟随着江肃的视线望向门口。
只见吴小惠呆站在鞋柜旁,失去神采的眼睛在他们二人脸上来回扫视。
菜篮子掉落在地上,滚出几个番茄和土豆,卤汤的汁水洒得到处都是。几分钟前还井井有条的客厅,忽然变得一地狼藉。
许犹深张了半天嘴,才艰难地喊出一声“奶奶”,大脑嗡嗡直响,像是停止了运转。
“你刚才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都是说笑的,对吧?”吴小惠慢慢走到江肃跟前,眼里竟现出几分哀求的意思。
屋里静默了片刻。
江肃终于还是下定决心,一字一句地回答:“不是开玩笑。我是真的喜欢小深子,真的想和他在一起……”
话未说完,吴小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混账!你自己不学好,还要带坏你弟弟!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他和他又没有血缘关系。
这句话江肃没有说出口,他怕气着吴小惠,到底没再出声,只是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灼痛感,沉默地听着吴小惠一句又一句的训斥。
“奶奶,是我不好,你骂我吧。”许犹深赶紧扶住她,“你血压高,不能太激动……”
吴小惠把胳膊抽出来不让他扶,余怒未消地指着门口赶人:“出去,都给我出去!”
许犹深从未见过她发这么大的火,当下只觉心如刀割,半晌动弹不得,后面江肃是什么时候把他拉出去的,他完全记不清了。
两人也没有真的走远,下了楼,就在许犹深屋里避风头。
持续一个小时,许犹深什么也不干,只盯着江肃手机上的监控,关注着吴小惠的一举一动,唯恐她身体吃不消,会忽然出现什么变故。
好在吴小惠气归气,状态还算稳定,在他们离开没多久,就慢慢平复情绪,呆坐片刻,又开始忙进忙出地准备午饭。
姨婆和两个年轻女孩上门来,彼此见了面,吴小惠还强打起精神,笑着和她们叙旧聊家常。
江肃也在旁边看了许久,这会儿伸手把手机关了,“好了别看了,你眼睛都红了。”
他这眼睛确实红得太明显,也不知是看累了,还是因为心里不好受,眼睛发酸了。
许犹深无声地叹口气,转头看到江肃脸上那几道红痕,心情越发沉重起来,伸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没事儿,都没感觉了。”江肃拉住他的手,看他这小可怜样儿,心里酸软酸软的。
“奶奶以前都没打过你吧?”
“嗯,老太太这回是真生气了。”
许犹深目光低垂,“她是伤心了,奶奶应该对我很失望了。”
江肃想说可是他俩又有什么错呢,想问他有没有后悔走这条路,最后只是揉揉他的脑袋,什么也没说。
“咱俩还是上去见见姨婆吧,不然不礼貌。”许犹深说着要站起来。
江肃一把拉他坐下,“算了吧,姨婆这次过来,除了吃饭,还要把她亲戚的女儿介绍给我,我又不喜欢女的,还是不上去添堵了,别待会又气着老太太。”
许犹深刚才在旁边听他和江叔讲电话,心里已经猜出个大概,这会儿还是忍不住挑眉,“那你打算怎么办?”
“找个时间再跟姨婆说一声吧。”
“嗯。”
可能是昨晚胡思乱想睡得不好,也可能是因为刚才精神过于紧绷了,许犹深开始感到困倦,不知不觉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江肃不在了。
许犹深从毛毯里伸出手,摸索着找到手机,一看已经十二点半了。
微信有江肃给他的留言信息:“我公司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了。锅里有吃的,你醒了自己加热。”
许犹深往厨房走去,顿时炖粉条和油焖大虾的香味扑鼻而来。看来自己真的睡得很沉,那么大动静,他都没听见。
他笑了笑,给江肃发去一个“狗子比心”的表情,“知道了。”
几分钟后,江肃回了消息:“刚睡醒么?”
许犹深:“嗯,昨晚失眠了,好困。”
江肃回了个小猪捏脸的表情,又问:“怎么失眠了,有心事?”
许犹深犹豫片刻,拨了个电话过去。
“真的有心事啊?”江肃一接通就问。
许犹深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才说:“那个……昨晚我在贺老师家看到一张合照,里面有你,庭哥,还有一个男孩。我想知道,那个男孩和你是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安静得有点诡异,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漫长得让许犹深备受煎熬。
江肃终于开了口:“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我看他他戴着个和你一样的手表,就觉得……觉得……”许犹深越说越没底气,后面的话直接噎在了喉咙里。
其实戴着相同的手表,并不足以说明什么,但江肃很直接地给出了回应:“单纯就是好朋友关系,我那个手表就是他送给我的。”
“真的只是好朋友?”
“……你这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什么呢?”
“没有,我就随便问问。”
“嗯,不许胡思乱想。”
“知道了,吴奶奶现在怎么样?”
江肃语气淡淡的,但还是透出些许担忧,“刚才看过监控,她进屋里午睡去了,看起来是挺平静的,就不知心里那股火气下去了没。”
一整个下午,许犹深都待在屋里晃悠,中间和冯海打了几局游戏,因为心里装着事,没多久就兴致缺缺地下了线。
天黑了,许犹深望着窗外发呆,也不知吴小惠现在状态如何,想想不放心,还是跑到楼上来敲门。
吴小惠果然还在家里,见着许犹深那副忐忑不安的可怜样,也没有心软,依然黑着脸。
许犹深垂下了脑袋,“奶奶,你打我吧,是我带坏了江哥,都是我的错。”
僵持片刻,吴小惠到底还是让他进了门,“行了,别替他说话了,我不听这个。”
“奶奶,你打我吧,你打我,我心里还好受些,别不理我。”
“小深子,奶奶不打你,奶奶知道你一直是个乖孩子。”吴小惠看着他,忍住想要流泪的冲动,“你只是一时糊涂走错了路,你好好的一个孩子,可千万不能学你肃哥,他这辈子是没救的了。”
“奶奶,肃哥也不想这样的,性取向是一出生就定好了的,他自己也控制不了……”
“没什么控制不了的,他就是小时候家里管得太严了,叛逆,故意跟父母对着干。”
许犹深知道吴小惠很难理解性取向这种事,光靠口头上的几句话很难说服她,当下也没再反驳,只想尽快得到她的原谅。
“不说他了,说回你吧。”吴小惠摆摆手,“你说那什么取向是出生就定好了的,可你也不是天生就喜欢男的,好端端的干么犯傻?你跟别人不一样,以后日子就难了,你要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
见他有些迷惘,没有立刻拒绝,吴小惠脸色缓和了几分,“你晓得的,奶奶不会害你,回去好好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