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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恶毒拜金的公主校花(五) ...

  •   ……

      圣德伦学院的马术赛,不管是学生会举办的正式比赛,还是学生们的私下约赛,都是要登记在圣德伦赛事记录里的,一般来说,他们把赛马视为一种决斗的方式。

      圣德伦赛马场占地约六十公顷,除了一年一度的圣德伦赛马会以外,平时是不做使用的,卿婳和马术部的比赛,选用了另一个小型的赛马场。

      即使是小型,整个会场也足够容纳一万两千名观众,此时的观赛厅里,已经陆续到场了几百名学生。

      大部分人都是来吃下午茶的,赛马是他们的日常活动,圣德伦几乎每天都有这种学生间的小赛事,贵族子们习以为常,只当用餐时的消遣来看,不过今天,也有许多人是为了看卿婳笑话来的。

      最高处的主席台上,风戈翻看着比赛选手的资料表,他把卿婳的那一页找出来放在最上面,指腹反复地摩挲过那张小巧明艳的脸。

      他发现卿婳的证件照要比其他人拍得好看的多,搁在一群人高马大的青春期男生里格外显眼,光是肤色就要比别人白好几个度。

      卿婳真不像是会在这种阶级制的食人学校里出现的人,更像是该被娇养在皇宫的公主,不谙世事的、娇气可爱的。

      又想起卿婳甩出去的那两个巴掌,风戈瞬间失笑,卿婳这张脸还是太有迷惑性了,那个扇人巴掌的熟练程度,明显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暂时放下那些资料纸,这才发现整个主席台的长桌加上他只有两个人。

      他坐在最边角的位置,而在最中心的座椅上,坐着一个长相锋利的少年,他穿着圣德赛二年级的校服,臂上挂着袖章,是深红色的,上面绣着一个白金色调的徽章。

      那是个双头鹰纹样的盾牌,上方的盾徽是一顶象征着权力的皇冠,两条橄榄叶伴着华贵的大马士革花纹自底部而生,托举着冠冕。

      风戈肩上也有这个袖章,但跟他不一样的是,这人的盾牌背后,交叉着一对十字利剑。

      “你来干什么。”

      还没等风戈开口,这人就先说话了,态度冷冰冰的,带着股目中无人的傲气。

      风戈微笑起来,礼貌回答道:“卿婳是我们弓道部的成员啊,作为部长来支持一下我们部花的比赛不是很正常?”

      “不会这也要管吧,会长?”

      谢宵皱眉莫名地看了他一眼,他怎么不记得圣德伦有过“部花”的称呼?

      不过他也懒得跟风戈这种人计较,淡淡转过脸打开广播:“圣德伦的各位,午安。”

      室内观赛厅的广播里传出他平稳的声音,“欢迎观赏此次小型约赛,今日决斗场的双方为——”

      “学生会纪检部部长、弓道部成员卿婳,与马术部部长哈根·施密特,和其马术部成员五位。”

      室外的赛道上,卿婳换了一身既繁琐又利落的骑装,深红色的衣料很称他,显得又白又贵气,他简单扎了个高马尾,耳垂上挂了一颗紫色的宝石耳钉。

      他闻声看向观赛厅的位置,距离太过遥远,他只看见那个红木长桌上好像坐着两个人,一个看着像刚才骚扰他的风戈,另一个气质上有点眼熟。

      【那是谁?】

      小又回答:【是学生会长,谢宵,谢家三少爷。】

      卿婳“哦”了一声,【原来是我的弟弟啊。】

      接着他意味不明地暗笑道:【居然是学生会长么……】

      “本场比赛为速度赛,赛程1.2英里,率先过线者胜出。”

      “诸位,请务必知悉,一旦踏上圣德伦的赛马场,你的人身安全将不再受圣德伦学院的保护,你将只为自己与家族的荣耀而战,在赛道上,你的每一个决策,都与你肩膀上的家徽息息相关。”

      “现在,观众席的各位可以向你觉得本次将会获胜的选手下注。”

      卿婳翻身上马,小巧的身形像只猫一样灵敏,他双手握缰,简单调整以后,重新抬头望向谢宵的位置。

      或许是这目光太强烈,远在主席台上的谢宵顿了一下,似有所感地向着卿婳看过来。

      赛道的最外侧,卿婳闲适地骑在一匹深黑色的壮硕马匹上,长发尾随着扬起,几缕碎发贴在他脸侧,衬得那一张脸难以言喻地鲜明。

      他身形细弱,跟右侧的施密特几人比起来,简直就是羊入狼群,肩背腰都薄薄的一片,只一双手握住缰绳的姿势格外坚定。

      “……请注意,速度赛只会产生一位胜利者,各位在奖池中的投注金额,学生会将另外等额嘉奖给冠军。”

      谢宵收回视线,面色如常地继续说。

      圣德伦学院里就算是贵族生也明确地分为三六九等,像施密特和谢宵这样的,是毋庸置疑的上等人,跟贺逸衡这样俗气又低级的暴发户有着天壤之别。

      原主人品烂脾气臭不说,还总是跟那些底层的人混在一块,社交圈简直臭不可闻,就算自身阶级不错,也被那些混混腌了同样难闻的铜臭味,或许在他们眼里,卿婳要比那些贫民窟来的特招生还要幼稚粗鄙。

      卿婳微微抬起头去看投注的电子屏——他的名字垫在末尾,旁边赫然是一个干干净净的“0”。

      而哈根·施密特的名字排在首席,跟在后面的是坠着六个零的“7”。

      卿婳许久没感受到过这种落差了,那一瞬间他确实有点想家,每次在这种场合里,宫薄和宫宥都会替他投注到断层领先的。

      不过很快那种轻微的落寞就被更加浓烈的胜负欲取代了。

      优越不了多久的。

      卿婳从小受的教育,其实没有那么强烈的冠军思想,宫简从不要求他多优秀,只要他幸福快乐地当小公主就好,但卿婳自己,从小就不允许自己在擅长的领域落败。

      “在想什么?”

      哈根注意到他一直在走神,还以为是卿婳紧张了,毕竟卿婳的马术烂得是人尽皆知,“卿婳,你要是......不想比了的话,我可以申请停赛,就说是我们部内的决定,不会影响到你的。”

      卿婳转眸看过来,眼神很平静,平静到哈根觉得卿婳是在对自己浅薄的关心表示无奈。

      直到他被那种目光看得坐立不安,后辈微微出汗时,卿婳才笑起来。

      他说:“施密特,其实我刚才在想,一会你输了要是哭鼻子,该怎么安慰你。”

      “砰——!”

      发令枪的脆响划破天空,骑手们一同冲出起跑线,在这种马匹质量几乎持平的情况下,骑手个人的战术策略和技术就显得更为重要。

      卿婳的马匹是谢家圈养在圣德伦,供他和谢宵使用的,卿婳刚才去马圈时,第一眼就挑中了它。

      深黑色的皮毛、矫健柔韧的身段,和浑身充满了爆发力的肌肉,驯马工告诉他,这匹马的名字叫做“黑蝙蝠”。

      赛程前中期,卿婳保持在中游的位置,他看起来不紧不慢地,既不抢占内道,也不抢占头筹,但有人想超越他时,他又紧紧傍着自己那个位置不放。

      叫人抓心挠肝地又摸不着,明明这场比赛,刚开始就已经注定结局。

      卿婳不学无术,家里安排的各种运动课程他都嗤之以鼻,就连他现在所在的弓道部,都是谢宵为了面上不太难看,将他硬塞进去的。

      这样的他本应该被甩在末尾才对,怎么真上场以后,像个老油子一样难缠又狡猾!

      观赛厅里,已经有人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悄声议论起来。

      “不是说卿婳从来没上过马术课?”

      “他骑马的姿势可真性感,没人觉得他的屁股很可爱吗,真想摸一把。”

      “这么瘦是怎么训得了黑蝙蝠的?我记得那匹马烈得连谢宵都不服吧?”

      “他一直没怎么发力,感觉后半段冲刺会直接反超啊,”有人说,“扮猪吃老虎?这不得给马术部的人气疯了?”

      屋内一时间议论纷纷,零星几句提到了“谢宵”,便有人偷着瞄过来几眼,风戈觉得有些好笑,他看着大屏上卿婳伏低的身影,极快的高速下一切景象都划出残影,唯独那一张侧脸无比明艳,直冲人心。

      他靠坐向椅背,手掌跟着移开,露出卿婳那张资料纸——那张证件照上漂亮的小脸,被风戈一左一右各画了三根小猫胡子,还有一对聪明毛很长的耳朵。

      他问:“谢宵,打赌吗?”

      谢宵斜了他一眼:“赌什么?”

      “赌我们心机的公主妹妹能不能赢啊,”风戈随手将手中的笔帽一扔,精准地打掉了谢宵的钢笔头。

      “我押八百万赌他赢,怎么样?”

      谢宵不可置否地冷哼一声,他登进投票系统,直接从账户里划了一千万投注到卿婳的名下。

      电子屏上,卿婳的名字瞬间跳到顶端,观赛厅内顿时一片哗然,比赛已经过半,投注早已结束,这时候还能下注的,唯有能管理后台的学生会高层。

      而到场的学生会成员唯风戈和谢宵二人。

      风戈气笑了:“呦,护妹啊?”

      “谢家的人,还轮不到你施舍。”谢宵冷声,“无论卿婳赢不赢,你都该收起那点小心思,别总找他的麻烦。”

      “你是说我蹲点偷窥他的事?”风戈意犹未尽般地摸摸下巴,“那可不是找麻烦啊,谢宵,你家小妹今天有多引人注目,你可别装傻说不清楚,整个圣德伦可是都沦陷在他裙子底下了啊。”

      “他中午跟贺逸衡两巴掌割席的事很多人都看见了,这会儿又要在竞马赛里出这么大的风头。”

      风戈笑着慢慢地开口,“你知道么,我都要迷上他了。”

      这回,谢宵沉默了,他被打掉的钢笔滚到桌子的另一边,而那只笔的尖端最后落在纸上的位置,凌乱地写着“卿婳”两个字。

      就在他出神的间隙,落地窗的位置忽地有人惊呼一声,紧接着,又有人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也有人紧皱着眉站起来,望向场上的位置。

      ......

      圣德伦赛马场一般只对贵族生开放,特招生只有在每周一次抽签里抽中资格,才能进入观赛,并且他们只被允许在室外的观众席上落座。

      前排的位置其实很危险,但视觉效果也确实不错,十几名特招生坐在一块,似乎是结伴而来的。

      “木樊,怎么眼睛都看直了啊?”

      偏左端的位置,几名学生围着一个瞧着有些怯懦的男生坐着,那男生脸上贴着绷带,露出的手腕上也缠着纱布,被叫到名字,他也不敢不回答,只好支支吾吾地说:“是、是......”

      那个穿红色骑装的人确实很漂亮,木樊一开始也被那张脸美到愣神,但很快他就被男人身上的气质的吸引了,他从没见过有人能张扬漂亮到那个样子,瘦弱的身躯里仿佛藏着难以磨灭的韧劲,速度和汗水的赛马场上,实在是鲜明夺目。

      是跟他完全不一样的人。

      那几名学生见他承认,纷纷哄笑起来,有人伸出手推搡他,仿佛班上起男女生哄的那种讨厌孩子。

      “怎么,喜欢她啊?”谁嗤笑了一声,“喜欢就去追呗!木樊,你也不怕再丢人了啊,嗯?去啊!”

      这是几名刚入校的特招生,卿婳好几天没来学校,这些人自然不认识,开起卿婳的玩笑也没有个把门的。

      “就是啊,看那人的身板,估计也抵抗不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木樊不太敢反抗,但在那些人说到卿婳时,他像是突然被点燃了脾气,猛地站起身,平生第一次大声喊叫起来:

      “你们、差不多够了!关别人什么事!有什么不能只冲着我来吗!”

      “怎么,还想着英雄救美?”

      领头的那个不屑地勾起唇,又是一个猛劲往他身上招呼,木樊身形不稳,踉跄着刚找到着力点,便又感受到一股别处来的巨力——

      变故就发生在这一瞬间。

      他猛地失去平衡,前身刹不住地向跑道倒去,小腿骨磕撞到护栏,整个人侧翻出去,足足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他面朝地砸在地上,嘴里顿时塞满了塞道上的青草味。

      地面微微震荡,卿婳和施密特几人已经就在不远处。

      木樊挣扎着支起的手臂屡次脱力,骨头的地方传来钻心的剧痛,他恐惧强迫着而瞪大的瞳孔里倒影出飞速袭来的马蹄——圣德伦马术赛的信条,是胜利至上,贵族子们不可能因为一个贫民区的特招生而停下马蹄。

      在取得桂冠的路上,流血和牺牲都是有必要、并且富有史诗般的美感的,贵族生们从不避讳这个,甚至引以为傲。

      木樊滚得其实并不算太远,按理说时不会阻碍到比赛的进程的,可偏偏卿婳就在这个偏外围的位置。

      正正好,是木樊将要横尸的地方。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背上的脊骨仿佛已经感受到被踏穿的剧痛,等了半晌,却没等到半点动静,只感到一阵沙土飞扬在脸边。

      他颤抖着睁开眼睛,微弱的视野里只见一匹肌肉发达、正在喘粗息的黑马,那匹马生养得极好,皮毛下的血液和肉块滚烫到扑面而来的就是热气,高大的身体在俯视的角度仿佛是堵山似的挺拔高壮,只看了一眼,就好悬又吓得背过气去。

      “这是哪来的小老鼠?”

      一个调笑的声音从头顶上落下来,很是甜美轻佻,听起来似乎是个女孩的声音?

      他一愣,只见眼前的马匹被背上人牵着绳挪开两步,日光被马头挡住,他这才看清那人的模样,还没喘过来的气又是一倒。

      逆光下,一个身材娇弱的长发美人正居高临下地睨过来,她穿着一身酒红的深色骑装,蕾丝、花纹、锁边都是极其纯粹的金色,层叠的口水巾上嵌着颗同样血红的宝石,黄金单排扣的马甲束紧,勾勒出一把极细的窄腰。

      这人整身衣服都极其考究,用料是没见过的质感,扑面而来的就是世家子隐形的阶级感,但比这身骑装更引人注目的,是这人过于娇艳的面孔。

      “怎么不说话?sweetie,吓傻了吗?”

      这美人单手拉着缰绳,笔直羊腿袖下细长的小臂瞧着无比瘦弱,仿佛提不了任何重物,却在千钧一发之际生生制止住了狂奔的马匹,并且优雅地原地踏了两步。

      美人利落地翻身下马,娇小的身躯分外灵活,动作利落又干脆,自带一种游刃有余的把控感,他走过来,冲着伸出手。

      小小的鹅蛋脸,紫眸浓睫、雪肤红唇,一头黑发的相称下无比地具有冲击力,她大概很享受纵马的感觉,即使额间已经冒了薄汗,眉眼里也满是放纵以后的快意,张扬锋利到几乎灼人心神。

      定睛一看,这人坠着金色细链和流苏的单肩披风上,赫然是谢家的家徽。

      虽然不认识卿婳的脸,但他知道谢家有个二少爷,收养来的,姓卿。

      原来他就是卿婳,刚才播报里的纪检部部长......自己刚才还以为卿婳是哪个女校来交流学习的大小姐。

      “卿小少爷……”他被卿婳拉着勉强起身,不知道说什么好,该道歉,还是该道谢?卿婳可是在比赛啊,他就这么滚出来毁了卿婳的名次,该什么赔?他什么都没有,拿命砸也换不回来卿婳的荣誉。

      就在他头脑风暴的时候,卿婳已经利落地翻身上马了,他冲木樊扬起个明媚的笑,看不出一点恼怒的模样。

      “宝贝,我可没时间接受你的崇拜。”

      他重新俯身,下颚的汗珠滚落进领口里,即使这样他说话的口气还是很轻松,夹杂着隐晦的兴奋,“有个很爱脸红的小处男想赢过我,我得继续比赛了。”

      随后卿婳一抻缰绳,黑蝙蝠以离弦之态冲出,木樊只来得及看清他耳垂上璀璨的紫色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口腔里那股青草和泥土的味道,似乎也消散了,他小心地低头闻了一下刚才被卿婳拉过的手,上面残留着一股很香的味道,像是学校花园里,那些被娇养着的玫瑰香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恶毒拜金的公主校花(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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