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当命运变成鞭子 ...
-
严述：“好巧啊学长！”
巧你妈！
阳洧在心里肆无忌惮地骂娘，反正他也没有娘，无法选中，不怕反弹。
嘿嘿。
“居然又在学校遇到你了。”严述的眼尾微微下垂，笑得特别灿烂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线。
你装！
你继续装！
阳洧咬牙切齿：“是挺巧的……”
“学长，你微信怎么一直没回我消息啊？我昨天和今天早上都给你发了。”
“在忙。”阳洧回道。
“忙什么？”严述委屈巴巴：“怎么连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忙什么？
也许忙着微笑和哭泣，忙着追逐天空中的流星。
“就……上班啊，”阳洧含糊道，“校园祭来帮忙搬东西，跑来跑去的。”
“这样啊，”严述点点头，然后一脸愁容地转向那幅被污水淋了个透心凉的画。
“这副画我已经画了一个多月了，每天都会抽时间画一点，本来还剩今天最后一点点细节就能完成了，没想到……”
他叹了口气：“这下有点可惜了。”
所以你好好地干嘛要挪位置？
阳洧没有被道德绑架到，因为他怀疑严述是故意碰瓷。
视线随着严述的话落到那幅被毁了的画上。
是一幅油画。
画布上堆积的颜料很厚，污水还在持续地往下滴，带起表面未完全干透的颜料，拖拽出道道浑浊的水痕。
但整体的画面还能够辨认。
是雨后夜色中城市街道的一角，整体色调沉郁偏暗，湿漉漉的柏油路面反射着车灯和冷蓝霓虹，细碎的光影被处理得极其细腻。
面画的右上角应该是今天新添的街灯，作为寂静雨夜中最大的光源，已经糊成一片脏兮兮的泥泞。
冇见过猪跑，咁食过猪肉。
阳洧虽然不懂画，但基本的审美还是有的。
就像你上上句话虽然有两个字看不懂，但仍然能明白什么意思一样。
这确实是一幅花了大量心血和时间的作品。
对严述故意碰瓷的怀疑瞬间动摇了。
谁会拿自己认真画了一个多月的作品，来碰瓷一个外表看上去就没什么钱的人？
这也太下血本了。
而且刚才撞翻水桶确实是一个意外，也怪自己没怎么看路。
一股歉疚感涌了上来。
这么漂亮的画，这么用心的作品，就这么毁了……确实可惜。
但不是故意碰瓷又怎么解释呢？
阳洧调动自己活了二十来年，对于各种穿越和穿书的一切认知，最终得出结论。
肯定是剧情的力量。
小说里有这个桥段，就必须得有人触发毁画这个剧情，何逊白没来，那就只有让自己撞上了。
阳洧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毕竟这是个小说世界，很多巧合背后都是作者的黑手。
“对不起，”阳洧确实感到不好意思了，连忙道歉：“是我没注意看路，这幅画怎么赔偿合适？或者我找人看看能不能修复？”
严述摇摇头，脸上的愁容散去，重新露出那种灿烂的男大笑意：“不用赔偿，画坏了再画一幅就是，不过……”
他眼神专注看着阳洧的脸：“如果学长实在过意不去……能不能帮我个小忙？
来了。
小说里的原台词！
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过几天来给我当一次绘画模特吧。”
阳洧警铃大作，但面上不显：“什么忙？”
严述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声音轻柔：“现在来给我当模特好不好？”
唉？
阳洧懵逼：“现在？”
怎么还提前了。
“我现在还得搬东西呢！”阳洧赶紧指了一下放在旁边的两个箱子。
“搬到哪里？我帮你一起搬。”
阳洧心里咯噔一下。
必不可能！
让你见到何逊白，我今天这一天不得白忙活了！
直接三二一跳了得了。
“不用不用！”阳洧连忙摆手，脸上堆起假笑，“就两箱东西，我自己抱过去就行。”
“没关系，”严述作势去抱箱子：“两个人搬更快，搬完了，你就能安心给我当模特了，对吧？”
“真的不用……”阳洧往后退了半步，脑子飞速运转。
“那边展台人多手杂，而且都是精密实验器材，人多不太方便，负责人可能会说……”
“那我就送到门口，不进去。”严述眼神黏在了阳洧身上，“我在外面等你，你搬完出来，我们直接去画室？”
这人是铁了心要跟着啊！
怎么一个比一个黏人啊，哪天给你放在孤儿院粘老鼠。
阳洧感觉额角开始冒汗。
偏偏严述的态度无可挑剔，说法也无可指摘。
越拒绝严述脸上的笑意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失落。
他微微垂下眼，浓密地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声音也低了几分：“学长，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
“我只是觉得……”严述眼神认真，“这副画被毁了虽然可惜，但刚才看到你的瞬间，我反而有了一些新的灵感。”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距离拉近，让自己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阳洧的耳廓，然后说起了悄悄话。
“灵感这种东西就像突然亮起来的火花，如果现在不抓住，过几天可能就再也还原不了了。”
阳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怎么拒绝？
更何况还是自己碰倒的水桶，总不能让人去找作者理论吧。
就算要理论他也得排队，我才是苦主浪波万！
算了。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那这样，”阳洧妥协了，“你在这里等我，我把东西送过去，大概十来分钟就回来，行吗？”
“好！学长你不会骗我吧？”严述不动声色地在阳洧颈侧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
是他喜欢的那种的味道。
但里面掺杂了其他男人的气味。
还不止一个。
严述眼底掠过一丝阴冷。
果然是个不安分的骚货，到处招蜂引蝶，沾了一身乱七八糟的味道。
需要被好好清理，彻底标记成独属于他的东西。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疯狂翻涌，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真切，礼貌地往后退了一步。
“学长你不会骗我吧？”他轻声问。
“不会不会！”阳洧连忙摇头。
严述终于点了点头，笑容纯粹：“好，我就在这儿等你。”
阳洧松了口气，连忙逃回展区。
把箱子放好。
一转身却看见何逊白站在展台边喘气，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似乎刚跑完步。
“逊白，”阳洧有些莫名，“你刚才也出去了？”
何逊白呼吸还没完全平复，旁边的李央推了推眼镜：“何师兄他刚才……”
“去楼上拿了点东西。”何逊白连忙打断他，“爬了几层楼，有点累。”
阳洧哦了一声，没多想。
“那什么……”阳洧心虚地扯了扯身上的白大褂，“我现在得出去一趟，回咖啡店把衣服换回来。”
何逊白眼神瞬间冷下来。
骗人。
你根本不是要去什么咖啡店，而是去找那个被你碰倒水桶的男人。
你们在路边说了那么久的话，我都看见了。
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为什么要对我撒谎？
何逊白感到一阵被背叛的屈辱，怒火直冲头顶。
他一直自信于阳洧是爱他的，那些小心翼翼的讨好、无条件的迁就、满心满眼的依赖都是证明。
可现在，阳洧却用如此拙劣的借口撒谎去见另一个男人。
所以他就是那个外套的主人？
你就这么按捺不住？
你就这么饥渴？
何逊白的手指收紧，那份被他捏在手里的咖啡店宣传单边缘已经皱成了一团。
他想冷笑，想质问，但又觉得掉价。
他何逊白怎么能因为感情而失态？
“……去吧。”最终，他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点了下头。
“那我尽量早点回来。”阳洧挥挥手，有些着急地离开。
何逊白看着他背影，缓缓松开捏得死死的拳头，对李央招了下手：“李央，麻烦你再在这里守一下，我有事出去一趟！”
……
阳洧一路小跑。
有人说意识到时间的重要性是真正觉醒的起点。
此时此刻，没有谁能比阳洧对此深有体会。
人生真他大爷的难如断掌，不注意就得像个陀螺一样，被反复鞭打转个不停。
回到刚才那个路口，远远就看见站在原地的严述。
他背靠着路边的树，手里拿着速写本和铅笔低头画着什么。
不得不说，严述这种带一点混血感的骨相很特别，眉骨比较高，眼窝深邃，鼻梁挺直，但他的肤色和发色又是纯正的亚洲人特征，给整张脸又增添了几分柔和。
似乎是察觉到阳洧的视线，严述抬起头，看向他，嘴角扬起灿烂的笑。
“回来了？”
他合上速写本，朝阳洧走过来。
“走吧，”严述说，“我在学校租了个私人画室。”
“就在前面那栋楼，很近。”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当命运变成鞭子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