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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真把我当陀螺抽啊 ...


  •   一般来说,很少有读者乐意在一本小黄文里看到攻是个穷光蛋。

      因此,关于自己所在小说里的每个攻都很有钱这件事,阳洧表示可以理解。

      季昶能往学校捐几栋楼,那严述租个私人画室不过也是洒洒水而已。

      但当他真的走进严述的画室时,还是难以维持脸上的淡定。

      惊人的宽敞!

      一楼,采光最好的位置,那么大几扇极具艺术气息的拱形大窗户,外加一个豪华卫生间,都是你一个人用?

      河狸吗?

      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气味,倒是不刺鼻,反而有种沉淀下来的厚重感。

      严述熟稔地打开灯,照亮了室内堆积如山的画作。

      没错,堆积如山。

      画架、画板、完成或未完成的画作几乎占据了每一面墙和地面空隙。

      有的整齐靠在墙边,有的随意堆叠,有的甚至直接铺在地上等待晾干。

      不想踩到只能蹦着走。

      阳洧一边蹦,一边大致瞄了一下。

      大部分是风景和静物,最多的是各种紧闭的门窗和藤蔓,色彩艳丽。

      透着一丝诡异。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阳洧先入为主地认为画的主人是个变态。

      阳洧的目光停在了一幅奇怪的画上。

      那幅画没有装在画框里,只是用图钉固定在墙上的木板上。

      画面主要由大量凌乱交错的黑色线条构成,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像一团无意义的涂鸦。

      但阳洧看进去了。

      在那些看似疯狂的线条深处,他隐隐辨出了三个扭曲的人形轮廓,两个高大的身影将一个矮小的身影夹在中间,禁锢得密不透风。

      “这是以前乱画的,没什么好看的。”

      严述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离得特别近。

      阳洧被后颈处的气息激起一身鸡皮疙瘩,连忙转过身。

      发现严述表情此时竟带上一丝罕见的慌乱。

      “这画……”

      阳洧还没说完,严述立马快步上前,有些粗暴地将那幅画从软木板上扯下,迅速翻过去扣在旁边的桌子上。

      “这画就是个练习稿,乱七八糟的,”严述笑笑:“学长别介意,我们开始吧?”

      见人不想聊,阳洧只好放弃:“我需要做什么?”

      “很简单,”严述指了指窗边一张铺着深色绒布的旧沙发,“你靠在那边,像平时休息一样,玩玩手机,或者发呆,都可以。”

      阳洧依言走过去坐下。

      沙发很软,窗外是艺术楼后面的小树林,绿意盎然。

      严述给他倒了杯水。

      然后在画架前支起一块新的画布,直接打开了几个大号的颜料罐。

      再然后,就是在阳洧懵逼的目光中,手指直接插进一罐鲜红色颜料里。

      挖起满满一大坨。

      毫不犹豫地将其重重抹在了画布中央!

      画画是这样开始的吗?

      阳洧抿了口水,有些愣神。

      然后眼睁睁看他用手抓起更多颜料,朱红、深红、赭石、甚至有些发黑的暗红……

      不同层次的红被他用手指、手掌、甚至手侧粗暴地涂抹、拍打、碾压在画布上。

      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呢。

      不。

      更准确地来说,哪里都他妈的不对劲。

      按照小说剧情所写,这人此时应该拿画笔勾出一幅色彩温暖的肖像画,再把那幅画作为礼物送给自己以博取初步信任的呀。

      怎么整成凶杀现场了?

      各种红颜料跟不要钱一样!

      严述的动作没有停。

      动作大开大合,与其说是在绘画,不如说是在进行某种原始的宣泄。

      在粗暴地用手铺陈完那片浓烈如血的底调后,他忽然停了下来。

      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有些急促,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然后,他换了一种姿态。

      拿起一支细长的画笔蘸了水,又小心翼翼地蘸取了一点混合好的暖调肤色,鼻尖几乎要贴上画布,动作变得极其细致,与刚才判若两人。

      窗外似乎出太阳了,透过玻璃朦朦胧胧地打在阳洧身上,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严述画得很慢,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不知什么时候闭上眼睛的阳洧,又低头继续雕琢。

      不知不觉间,严述解开了自己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一小片胸膛。

      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画板边缘。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毫不掩饰的攻击性。

      画笔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放大。

      他涂抹着,描绘着,时而退后几步眯眼审视,时而又扑上去疯狂添加细节。

      脸上的表情随着进展而变幻,时而皱眉,时而微笑,时而露出一种痛苦的迷醉。

      兴奋感在他周身弥漫,越来越浓,像不断攀升的温度,握着画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终于,他停下了笔。

      画布上,一片猩红中,一个穿着白纱的赤裸男性已然清晰,被那片浓烈的红彻底包裹、吞噬、融为一体。

      严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带着释放后的虚脱和满足。

      然后扔下画笔,转过头看向窗边沙发上的阳洧。

      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近,脚步声不疾不徐地回荡。

      还沾着红色颜料的手指抚上阳洧的脸颊。

      “项圈和耳朵怎么取了?”指尖向下摸索。

      “你对我很警惕?为什么?”他歪歪头,表情天真,像是在问阳洧,又像是自言自语,“看见我还特意绕了一圈路。”

      然后他又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缝,从沙发旁边摸出一根鞭子:“既然这么警惕,怎么还敢喝我给你的水?”

      ……

      叮铃铃上课了。

      阳洧还趴在硬邦邦的课桌上,脸颊贴着桌面。

      老旧的风扇在头顶吱呀呀地转着,带起一股混合着粉笔灰的味道。

      “安静!”讲台上传来班主任的声音,“待会抽查《过秦论》,我再给最后五分钟时间,抓紧背!背不出来的中午别想吃饭,留堂背到会为止!”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哀嚎和翻书声。

      阳洧心里一慌,想赶紧去翻自己的课本,却发现自己根本起不来。

      “阳洧!阳洧!”同桌用胳膊肘轻轻撞他,压低声音,“别睡了!快背啊!老师真会抽人的!”

      阳洧也想背,可眼皮沉重,脑子昏昏沉沉不听使唤。

      身边是急促的翻书声,然后是脚步声。

      高跟鞋的声音不紧不慢,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班主任下来了!

      阳洧的心脏疯狂擂鼓,拼命想睁开眼。

      同桌的催促声变成了焦急的耳语:“老师过来了,快到我们这排了!阳洧!快醒醒!”

      脚步声停在了一排之外。

      “王越,你背第一段。”

      阳洧听到前排同学站起来时凳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然后是结结巴巴的背诵。

      “呃,奋,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呃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屡至尊而制六合?”

      不远处传来老师不满的冷哼。

      “我再抽一个,接着背。”

      脚步声再次响起。

      一步。

      两步。

      停在了他的课桌旁。

      “阳洧。”

      班主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起来。”

      起来!

      “三。”

      “二。”

      班主任倒数了,快起来啊!

      阳洧在心里疯狂呐喊,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牙龈都快咬出血了。

      然后终于成功睁开眼睛。

      他如释重负地大吼:“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

      安静。

      眼前不是教室,也没有班主任和同学。

      只有一个居高临下,手握鞭子的男人。

      四目相对。

      阳洧刚醒过来的昏沉大脑逐渐清晰,瞠目结舌地盯着那根黑色皮鞭。

      严述你什么意思?

      真想把我当陀螺抽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真把我当陀螺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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